双脑

他便找到了莎拉。
　　　　莎拉对铁笑天的到来大为吃惊，虽然中国人没有证据证明她的美国特工身份，但在这种敏感的环境中，稍一疏忽就有被踢出局的危险，严重的甚至可能招来杀身之祸，那样一来，不仅长期的潜伏努力付诸东流，她的下场也将极为悲惨。
　　　　铁笑天对莎拉的惊疑并不意外，这是美国人的一个短处，而偏偏正好被他抓住了。
　　　　和莎拉达成协定，铁笑天二人一前一后前往保险库所在的资料馆。
　　　　中午刚过，工作台内仍然只有一个管理员小姐，铁笑天和莎拉进入资料馆的前一刻，在BIG中央控制室的监视器上，资料馆的画面就已经变成了较早前的录影。
　　　　莎拉同管理员小姐随便聊了几句，不露声色地将高纯度的镇静剂掺入到她的饮料当中，装作查找资料的样子，走向书架之间。这杯饮料可以让饮用它的人很快进入睡眠状态，但时间不会太长，深度睡眠时间应该只有短短十几分钟而已。为了避免管理员发现保险库进出者的异常举动，使用药物让她暂时睡去效果最好。
　　　　铁笑天和莎拉在不同的区域逡巡了一会儿，等管理员伏到桌上时，铁笑天快步来到保险库门前，插入密码卡，将复制的指纹印在识别器上，保险库大门应声开启。莎拉接近保险库时，看到铁笑天急匆匆返回书架之间送回手中的一本书籍，禁不住撇了撇嘴，心说：搞得这么慌张，竟然连随手作样的书籍忘记了，看来他的经验还是有些欠缺，他还不能算是一个合格的特工，只不过是身手好一些罢了。
　　　　看到资料馆中寥寥无几的几个人并没关注自己的身份，铁笑天向莎拉点了点头，目光意味深长，继而走进了灯光明亮的保险库内。
　　　　保险库的大门将在十分钟之后自动关闭，莎拉不知道铁笑天是否真的掌握了目标的存放地点，但她不能冒险去赌铁笑天根本没有掌握，而且，假如铁笑天在有效时间内不能成功，他可能会提前出来，然后重新按照程序再次进入，周而复始直到达到目的。占士不允许中国人成功，所以，她要立刻行动。
　　　　留意着馆内几个人的动向，感觉他们都在聚精会神地研究资料，没人关心这每天都会出现的进出保险库的情况，莎拉深吸口气，慢慢接近保险库门前，不到一分钟时间，却像过了好久，莎拉缓缓推动保险库的金属门，“喀”地一声，大门关闭，她轻轻舒了口气，微微阖起眼睛，那个曾经两次让她灰头土脸的中国人终于与世隔绝。
　　　　“占士，我的任务完成了。”报告之后，莎拉回到书架之间耽搁了一会儿，计算着镇静剂发挥药力的时间，确定效力已过，她重新回到工作台前，关切地唤醒了管理员，随便说了两句宽慰的话语，在管理员小姐感激的目光注视下离开了资料馆。
　　　　没有密码和指纹，即使这个中国人的同伴前来救他也无济于事，何况，他的同伴根本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进入BIG大楼，即使他们能进来，也能够行动自由，一个人在没有氧气的情况下也等待不了多长时间。想到这个中国人的高明身手，莎拉发自内心地替他惋惜。
　　　　作为知名跨国企业大禹集团的董事行政总监，柳小薇表现出来的强势让施密特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这个年轻的中国女子不仅身份地位尊贵，而且，她和她所代表的势力具有强大的实力和能量。她能够在德国军情局的严密监视之下突然出现在慕尼黑已经很说明问题。她的诡秘行踪不仅令得自以为是的国家特工们目瞪口呆，更让对国家安全充满信心的官僚们大跌眼镜。对此，施密特不敢不谨慎从事。
　　　　“施密特先生，BIG机构是世界上为数不多的著名高科技研发机构，就我们企业来讲，我们是极其真诚地希望与这类组织进行紧密合作。但是，据我所知，现在的科研机构多数科技成果似乎都被束之高阁，真正得以应用，为人类进步作出贡献的例子少之又少。不过，也许是我孤陋寡闻了。但我也知道，BIG在这方面做得很成功，堪称表率。”柳小薇话语中的“做得很成功”和“堪称表率”也不知道是说藏私还是无私，总之表述得很含糊，让人听着似乎是在褒扬，但仔细分析，又像在贬斥，让人认也不是，不认也不是。
　　　　施密特的翻译显然把这种东方特有的表达方式进行了解释，施密特一边干笑着一边筹思应对，好在他们几人正走在前往会客室的路上，他可以不断地以殷勤的邀请手势掩饰自己语言上的滞塞，但这种情形不会坚持多久。
　　　　“科技应该全面服务于人类进步，这是我们BIG所有专家学者的共识，我们一直在努力。”在会客室坐定之后，施密特方才正面回应了柳小薇的褒贬，但他的回应明显无力。过于官方便有失真诚。
　　　　“今天晚些时候，我们的董事长铁笑天先生将会抵达慕尼黑，他此行是专程为大禹集团和BIG机构的几个科技转让协议作最终谈判。我和马然先生这次前来拜会施密特先生，就是想最后确定一下铁先生日程的安排。我们认为，BIG提供的安排非常合理，只是，具体日程稍显松散，相比之下，游览活动又过于丰富，反而对主要项目的参观访问显得比较单薄。比如对BIG机构……”柳小薇说着抬手指向周围环境，“对这里的参观就很仓促，同几位专家学者的交流也显得很匆忙。这倒不像是商务考察，反倒有些像休闲旅行。”
　　　　施密特非常官方地笑了笑，“我们主要是希望营造一个轻松的氛围。科学技术的话题相对来说枯燥一些，铁先生是一个成功的商人，决策是第一要义，所以，我们只在协议谈判上稍稍多安排了一些时间。”
　　　　“哦？”柳小薇低头看了看时间表，笑着说：“这我倒没作对比……谈判安排得很合理呀：首轮谈判一小时三十分钟，第二轮四十五分钟，协议签署半小时，庆祝酒会三小时，接下来的晚宴两小时……难怪巴伐利亚被称为啤酒之乡，这吃喝时间比谈判长出了一倍还多，充分显示了主人的热情好客！”
　　　　柳小薇的语气并不能听出类似挖苦的色彩，但翻译的水平可能很高明，面对柳小薇明显虚伪的欣慰，施密特显得异常尴尬。
　　　　虽然柳小薇“很满意”，但对于日程安排还是做了一些调整，双方经过细致的研究，大致日程并没如何变动，只对几处细微之处进行了小小的改动，历时一个多小时，方才最后落定。
　　　　施密特破例为尊贵的客人开了一瓶香槟酒，柳小薇也破例真诚地对香槟酒表示了兴趣和愉快。主客碰杯之后，气氛便显得异常融洽。
　　　　“进展如何？”柳小薇接通了同外界的联络。
　　　　“小薇，铁先生已经进去一个小时了。”李湘璐的声音显得有些焦虑。
　　　　“知道了。”
　　　　会客室静谧如夜，施密特和他的秘书以及翻译，包括马然在内都已歪倒在沙发中，柳小薇使用的药物同铁笑天交给莎拉的药物是同一种镇静剂，莎拉的用在了资料馆的管理员身上，而柳小薇的用在了这里。
　　　　工作卡早已准备妥当，柳小薇从容地走出会客室，进入电梯。
　　　　“美国人那边进展如何？”柳小薇问。
　　　　“他们已经安全撤离。成功了。”李湘璐答道。


　　　　柳小薇舒了口气，“还好他们没有捣乱！”
　　　　李湘璐说：“铁先生为了防备他们落井下石，安排乔同他们进行了联络，铁先生今晚将同占士在HB啤酒馆会面。占士为了顾全颜面，不会做得太过分。”
　　　　柳小薇来到资料馆时，工作台内的管理员已经恢复成了两个人，馆内浏览查阅资料的工作人员也增加了一些，但各人都悄无声息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偌大的空间异常宁静。
　　　　第十五章　行动
　　　　按照乔的指引，柳小薇来到一侧书架之间，取下一本书，翻了几页便在其中找到了铁笑天留下的密码磁卡和印着指纹的胶套。
　　　　插入密码磁卡，经过指纹识别，保险库的金属门“喀”地一声缓缓开启。
　　　　“小薇，走廊里有两名工作人员正向资料馆方向去了，看他们的样子不像是普通工作人员，怀疑是德国军情局！”李湘璐的声音突然变得紧张。
　　　　保险库已经打开，铁笑天这里不再需要自己，柳小薇转身走向门口，脸上依然泰然自若。此时，资料馆内一名正在查阅资料的工作人员也慢慢向她走去。
　　　　出了门口，看到迎面而来的两个男子，柳小薇深吸口气，疾走两步，闪身进入一旁的女士洗手间。
　　　　迅速去除乔装，耳麦中传来李湘璐的声音：“负责你安全的周路下属已经到达门前。军情局那边没有你行动的证据，他们不敢轻易对付你。”
　　　　“OK！”柳小薇轻松地回应了一句，神色轻松地走出洗手间，看了看左右三名虎视眈眈的剽悍男子，微微一笑，向着刚刚赶到的随行下属说道：“施密特先生应该等急了……”
　　　　柳小薇为什么会出现在相隔几个楼层的洗手间内？而自己这里的几个人又如何醉得人事不醒？BIG的一干安全人员明知这是间谍行为，但中央控制室根本没有相关的影象记录，拿不出证据，尽管柳小薇对此事的解释并不合理，施密特也只好哑巴吃黄连。不过，在柳小薇一行离去后，整幢大楼的安防系统被彻底地检查了一遍，惊人的发现令有关部门大为震惊，丝毫不亚于军情局对柳小薇神秘出现的反应。
　　　　……
　　　　铁笑天进入保险库时，面对眼前景象，不禁发自内心地赞叹不已。这里存放着人类智慧的结晶，是足以将世界的进步推进若干年代的伟大宝库！
　　　　在铁笑天面前，一排排金属支架上整齐地陈列着数十万计的各种资料光碟，在明亮灯光的照射下泛动着耀眼的光晕，黑地白字的金属小标签指示着各种高科技资料的内容，密密麻麻注解着宏伟的人类创造……这些伟大的科技如果全部得到应用，铁笑天难以想象世界将会如何改变，但他知道，对它们的关闭和封锁绝对是最大的犯罪。
　　　　“喀”的一声，铁笑天回头看去，保险库大门已经关闭。这显然是占士的主意，铁笑天冷冷一笑，心说：别得意太早，好戏还在后面！总有你们胆战心惊的时候。
　　　　深吸几口气，感觉环境开始变得干燥，空气质量逐渐恶化，铁笑天迅速调整好机体对养分的消耗进程，将身体各器官的工作频率控制在最低程度，不再耽搁时间，延着一边的金属支架仔细地开始了搜索。
　　　　标签上的德文大多是比较生涩的科技术语，幸好铁笑天对此进行过一番研究，查找起来并不费力，不过，每每看到标签上的文字，铁笑天的心里就会翻起一阵波浪，想象着它们的应用所能带来的宏伟前景，一种冲动便会让他短暂地陷入憧憬。
　　　　保险库内的氧气已经全部抽去，铁笑天感到窒息时，将连接腰间氧气袋的吸管插入鼻中，但仅仅吸入少许便重新继续忍耐。氧气袋的容量只够正常人维持不到半小时的呼吸，而他至少需要一小时时间，还要在最后时刻恢复绝对清醒的头脑和强健的体力，所以他必须节制使用。
　　　　双面金属支架足有十几排之多，半小时过去，猛然发觉自己搜索过的范围还不足十分之一，铁笑天禁不住暗暗自责。任何人面对这些伟大的发明创造都不可能无动于衷，铁笑天尤其强烈，因为他有足够的资金让其中很多技术成为现实，实现创造它们的专家学者们的美好理想，所以，他更容易被触动。但他知道，在这个时候感情用事绝对是危险的。
　　　　压抑着自己的激动心情，铁笑天极不情愿地加快搜索速度，走马观花，不多时便找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风动太阳能”高科技系统，但他并没有表现出当初想象的欢欣，他刚刚看到的伟大发明太多了，愤怒和惋惜已经把他紧紧包围，想到不知有多少这样的机构为了满足某个集团或是某种势力对利益的独霸而埋葬了更多宏伟的人类文明，他就一点也笑不起来。
　　　　剩下的时间不多了，铁笑天正要取下那张光碟，突然发现光碟下方托架上的一个不易察觉的光点幽幽闪亮，细看过去，每张之下都是如此，铁笑天不由暗暗心惊。这是一种接触式的感应系统，如果拿走它上面的物品，必定触动报警系统。看来还要等开门之后才能安全地取走它，只是不知道开门之后需要多长时间感应系统才会暂停工作。
　　　　空间的封闭早已隔断了通讯，铁笑天只有自己计算时间。接近一个小时的时候，他开始增加吸入氧气的频率，慢慢恢复因为缺氧和对机体抑制而产生的疲倦和不适，体力逐渐恢复。
　　　　门外传来一阵细微的声音，有人插入磁卡、打开门锁。是小薇来了！“喀”的一声，随着金属门的开启，铁笑天精神一振，大口吸尽了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