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脑

　　　　第四十八章　惊　涛
　　　　天公不作美，S市突如其来的一场大暴雨使街道楼宇在视线中变得模糊一片，天空阴沉沉的，人们的心情也随之沉重起来。
　　　　老狼率领手下在港口货仓巡视了一圈，大禹的货船正在装船，所有的集装箱几乎都是一模一样，就连自己都分辨不出哪些是自己这次押运的货物，但他知道是哪艘船，再过几个小时，这一帮兄弟就要随着那艘货船去经历风暴的洗礼。
　　　　狠狠地掐灭了手中的烟蒂，老狼转进一间稍显简陋的办公室，丸婆的几名下属正聚在里面闲聊，他们和老狼一样担负着这次的押运任务。见到老狼进来，几个人殷勤地让出座位，讨好地敬烟斟茶，亲热地巴结着这位连老板丸婆提起都要打怵的“狼哥”。
　　　　老狼很是看不起这些真正的社会渣滓，平时，他对这些小混混正眼都不瞧不一眼，不过今天，他似乎产生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情，拍拍身旁两人的肩头，示意他们随便一点，用不着拘束。
　　　　“你们几个谁说了算？”
　　　　听狼哥问话，一个五大三粗有些憨厚的大汉指着的一边那位身材稍显瘦削，但给人感觉颇精干的西装男子介绍说：“狼哥，水哥是我们老大。”
　　　　老狼向那位水哥点点头，问这位憨厚大汉，“这位是什么‘哥’？”
　　　　大汉“呵呵”两声，“我叫胡勇，狼哥叫我阿勇就行了。”
　　　　老狼从没接触过这些专门负责押送“水货”的社团人员，但现在给他的感觉。这些人要比陆地上那些强买强卖，收保护费，拉皮条，设赌贩毒的强过不止百倍。
　　　　“下午这趟船……大家多关照！”
　　　　水哥笑了笑，说：“狼哥客气了。这本来就是我们分内的事，劳动狼哥帮忙。那才多蒙关照呢！”
　　　　老狼的一个兄弟忽然推门而入，附在老狼耳边悄声说：“有情况。”
　　　　老狼微微点头，向一屋的混混招呼一声：“你们行忙！”转身出去了，吩咐道：“上船。”
　　　　这艘船并不是老狼他们押送的货船，起航地时间比装载军火的那艘要晚一些，但同样装载着大禹集团承运的价值不菲的货物。
　　　　老狼带了两名兄弟上船，另外几人则将随车带来几大箱啤酒和各种食物相继搬上船来。
　　　　“怎么样？”几人凑齐，老狼问那几名搬运食物的兄弟。
　　　　“敌人会认为我们要在船上过年！”
　　　　几个爽朗地笑起来。
　　　　算准时间。老狼几人穿好潜水衣，通过事前安排好的通道离开船舱，到达货船中部，从贴近水面的一个隐身出口潜入水中。不过半小时，他们已经在运载军火的货船中换好了衣裳，水哥，阿勇他们等在这里了。
　　　　汽笛长鸣，货船缓缓起航。
　　　　“这雨下得，真他妈让人心烦！”
　　　　听到兄弟们抱怨，老狼点点头。“不过，大风大雨也帮了我们不少忙。”
　　　　货船在风雨中行进，暖意熔融的船舱里酒宴摆上，虽然袋袋小吃，铁皮罐头，大支啤酒略显寒碜，但粗豪的汉子们却对这风雨中的温馨异常满足，普通人要求本来不高，做好本分，得到与付出相差不大的报酬养家糊口，心中存有一点小小的奢侈期待那就足够了。
　　　　与此同时，在首都一家豪华会馆中，富豪美女衣冠楚楚，觥筹交错，歌舞升平，铁笑天抬腕看了看时间，脸上露出微笑。这个聚会大约持续到午夜，到那里一切都会变得异常平静。
　　　　“董事长，您要的东西已经传送过来了。”
　　　　铁对身边的米秘书点头示以嘉许，等老狼他们到了首都，面前的这些小小麻烦就可以一一迎刃而解，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西北大地绿洲代替黄沙，大禹集团随着财富的迅速积累创造出令世人瞩目的奇迹。
　　　　童心忽起，铁笑天按键拨下了老狼的手机号码，听到电话中“嘟嘟”的忙音，他感觉那声音比美妙的轻音乐更加动听。
　　　　老狼随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这里已经没有信号了，看来距离目的地已经不远了。
　　　　“风雨越来越大了！”


　　　　感觉到船身的晃动频率逐渐增大，老狼透过舷窗望出去，外面灰蒙蒙的，高高卷起的浪头打在船舷上，隐隐可以看到闪电刺穿乌黑的云雾，在船舱里似乎都能听到海风强劲的呼啸。
　　　　“狼哥！”阿勇撞门而入，老狼不禁狠狠皱了一下眉头。
　　　　“狼哥，不知道有多少……大概七八条，HK的海上缉私……除了HK水警，好像还有边防武警！……我们被包围啦！”
　　　　“嗡”的一声，老狼头脑一震，随即冷静下来，“你慌什么？我们这船上又没有私货……都有正常的通关手续……”
　　　　阿勇也知道这艘船没有私货，但是，押船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能让老狼亲自出马，这艘船上的货绝对要比私货更加见不得光，恐怕这都是掉脑袋的事情。刚刚娶了娇美，的老婆，她还在家里等着自己拿钱回去，她要给自己养个儿子！
　　　　“狼哥，如果不行，我们下水吧？”
　　　　老狼狠狠盯着他，“你跑得出去吗？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吗？……出去！盯着外面！”
　　　　几个兄弟聚拢过来，“怎么办？”
　　　　老狼稳定了一下情绪，他觉得应该让兄弟们了解一些情况了，“这批货是军火，数量至少可以武装一个加强连。”
　　　　几个人都懵了。这可是杀头的大案呐！
　　　　“头，你说怎么办？大伙听你的！”
　　　　老狼顿了顿，“老板只说不会出问题。没有交代怎么应付突发事件。我想，如果任他们查。不仅我们没有活路，还会连累老板。如果以我们的名义承担下来，老板就可以推脱……这批货中有数量可观的轻型火炮，还有最先进的枪械。现在，我命令，打开货柜。取出武器……目标是抢他们一条船，离开这里！行动吧！”
　　　　老狼和几个兄弟钻进货舱时，货船已经被彻底包围，大船在惊涛中摇曳，水手和押运员们紧张地注视对面船只发表的指示信号。
　　　　“水哥，我们到底押的是什么货？”胡勇刚刚从甲板跑加舱内，才尿完隐隐又觉得有了尿意。
　　　　水哥摇头，“我也不知道。　不过，看这阵势。恐怕……押船这么多年，我还从没见过这么大地阵势。有它一半的阵势，报纸上都要连报个月……希望不会吃枪子儿！”
　　　　胡勇的裤裆里隐隐有些潮湿了。
　　　　“喀嚓”一声，货柜中的木箱被铁钎撬开，老狼瞪着满满一箱的汽车配件愣住了。
　　　　“再看几箱！……把那个柜也打开！”
　　　　“都是民用配件！……和报关单一样！”
　　　　“把你们随身的枪支全部投到海里去！立刻！”
　　　　……
　　　　HK特别行政区明珠海上食府丸婆，吴铁诚在几名保镖的簇拥下走进一间金碧辉煌的中式套房。几位肤色各异的人物起身恭迎，其中一黄皮肤身形矮瘦的男子率先向主人表达敬意，他是这些人的首脑，也是那批数量庞大的军火的买家。吴铁诚很绅士的扮演着主人兼翻译的角色，气氛异常融洽。
　　　　众人落座之的，矮瘦男子在随从的伺候下点点燃雪茄，用雪茄指点着落地窗外，“王小姐，贵国首都应该没有这么大的风雨。”
　　　　丸婆悠然地望一眼窗外，举起手中的酒杯，“现在确实应该平静了！将军先生，各位朋友，为我们的合作顺利，也为今天的合作一如既住，干杯！”
　　　　将军，那个矮瘦男子豪爽的一笑，似乎和他的体型有些不大相称，“为了铁先生的健康，干杯！”
　　　　“将军，本来，铁先生离开HK特别行政区的第二天，那批货就已经到了这里，并从这里顺利的转去了贵国。不过，因为我在S市被除一些琐事耽搁了，所以来得晚了几天。耽误了将军的回程，实在抱歉！”
　　　　将军摆了摆手，“你们这里的气候很令留恋，如果不是有事的话，我还真不想这么快回去！……铁先生和王女士的办事效率实在让人钦佩，类似这样规模的一场交易能在短短几天顺利达成，倒真出乎意料！”
　　　　丸婆和吴铁诚相对点头。他们也从心里佩服铁笑天，在他被媒体狂轰乱炸，似乎焦头烂额的时候，却将这么大一批军火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到了境外，这不能不说是一种高超的手段。那时的对手也许正被铁笑天近乎幼稚的举动搞得晕头转向，当他们认为事情正在开始，在极力揣测铁笑天真正目的时候，事情却已经结束了，这可能不说一次成功的心理战。这次的成功是一个良好的开端，对手受到了重大的挫折，短时期内不会再有更大的动作了，按照惯例，这也应该是自己休息调整的时间，不过，他们知道，铁笑天正是要利用对手不敢轻举妄动的机会加快频率操控局面。这段时间应该很忙，大宗的交易将频繁地进行，亚洲黑帮霸主的地位将会在这段时间里得到巩固。
　　　　“将军先生，今后的合作我们将会保持安全高效的作风，这条通道将会成为亚洲最稳妥的海上通途。”
　　　　将军连连点头，“我相信铁先生！……不过，王小姐，我们今后的合作对铁先生和诸位可是大有裨益，我们的顺畅会引导各国买家相介入，我是个军人，不会在价钱上斤斤计较，但我需要你们的保障——安全和效率上的全面保障。希望王小姐向铁先生转达我个人的这个小小的要求，我们是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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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丸婆满面春风，“将军可以放心！您永远是我们最尊贵的朋友！”
　　　　…………
　　　　首都某军事机关这个小型会议显得异常沉闷。
　　　　田玲玲一脸苦笑，想起铁笑天在茶馆中对自己的态度，恨不得现在就去见他，痛痛快快地在额头敲几个暴粟！这个家伙实在有够狡猾！
　　　　小吴越想越觉得自己笨拙得可爱。穿着一身酒店清洁工的服装，蹑手蹑脚小心翼翼地做好一切，当时趴在地上耐心挖掘地面时的狼狈样子，真笑掉人家大牙！估计这位铁前辈也许看到了，如果铁前辈真有心奚落自己，随便在哪里安装一个针孔式摄像机，自己的可耻样子就会一目了然。他相信铁前辈的手段一定比自己高明。
　　　　“青蛙”少校看着坐在面前的几个部属，愣了半天，突然憋不住“吭哧哧”笑了起来，随即，整个房间都大家无奈地苦笑声，田玲玲更加挤出了几滴泪水。
　　　　“你们知道中将是怎么评价我们的这次行动么？……”“青蛙”少校环视几人，“他老人家说，我们是在同他开国际玩笑，他的另外一句尤其值得我们深思……他说，我们这是拼命把他往火坑里推！我们请求到HK特别行政区方面的大力支持，还调动了边防部队，派遣了一批极富经验的特种部队战士。可是，到头来是什么？是个笑话！大笑话！我们就这样轻轻松松地浪费了一把国家资源！”少校一边说一边摇头，两手一摊，“……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小吴举手发言，“那批军火现在应该还在S市，我建议，我们调动力量把它起出来！给他们以沉重的打击！”
　　　　“青蛙”少校“呵呵”干笑两声，用手指点着小吴，“你认为‘我们’所受的打击还不够沉重？调动力量？调动什么力量？调动哪里的力量？……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冷静！……S市已经发回了消息，铁笑天近期不会返回S市，那里应该会平静一段时间了，我们要加强对铁笑天在首都行动的监视。当然，我不认为他会在首都做什么，但是，我们真应该谨慎地对待我们的对手。我们这次是有一些蛮干，是需要静下心认真地反思一下了。”
　　　　田玲玲忽然问道：“‘大哥’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他正对铁笑天在西北的那个开发项目做实地调查，也许，那是一个不简单的项目……”少校一边说一边在心里冒出一个奇怪的词语：“军事基地”。
　　　　“其实，我们不能低估铁笑天，同样，也不必过高地估计他……”
　　　　“青蛙”少校看着正在发言的田玲玲，忽然陷入深思。也许很多地方，我们应该换一个角度或者从相反的方向去思维，对与错这间其实只在一线。
　　　　等田玲玲说完，少校看着小吴皱起了眉头，“也许那批军火真的还在S市……”
　　　　第四十九章　猎　物
　　　　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过后，连续几天时间，首都的天气都是闷热干燥，夹杂在热风中的少量尘沙不停地骚扰着街道上的过往行人，不少女士在头上罩起了五颜六色的纱巾，男士们则在女伴不住嘴的抱怨下又一次下定了买车代步的决心。
　　　　铁笑天的目光透过明净的落地窗望着街道对面的景致，手中的银质调羹下意识地缓缓搅动着杯里的咖啡。
　　　　这是一条相对比较清净的街道，道路不宽不窄，两旁是两幢巨型大厦的后身。这里显然不是交通要道，来往车辆不多，两幢大厦都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