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清浅流年四时录
恨铁不成钢的开口:“熙之啊熙之,你这次确实是理亏啊。”
清浅一听自己姑姑说熙之啊熙之,就知道她没在生气了,这才挂起一张笑脸:“姑姑,熙之明白……可是……”
皇帝摆了摆手:“朕晾你那么半天,你可想清楚了?”
清浅严肃道:“姑姑,熙之禀报母亲前,便想清楚了。”
安仲看了看她,叹了口气,二十多年前,清浅的母亲,也是这样意气风发的少年样,也曾在这御书房求娶自己皇兄。只是现在她只是吓唬熙之,望她想清楚再做决定,免得误人误己,而当年,先皇可是真的动怒了,罚白逸在这跪了三个时辰。这母女俩,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无奈的揉了揉脑袋,安仲撤下一副冷脸,忙唤来宫人给清浅摆座位上茶。然后又吩咐御膳房送了早点,让清浅和自己一起用。
“清浅,你可知道,这事这样传了出去,会沦为笑柄。”安仲给她夹了筷子菜,叹了口气。
“姑姑,熙之明白。”清浅皱起眉头,低下头答道。
安仲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对于这个有眼疾的侄女她一向是无比纵容的,只要是她想要的,她都给她。而安仲自己心里,最希望的便是医治清浅的眼睛,也曾发过皇榜遍寻名医,可惜都无果,甚至动过派人往更远的几个没甚往来的国家去寻,被清浅自己以劳民伤财为由拒绝了。
“明日朕便下旨吧。让大司马拿了你们的八字选个吉日。”安仲长叹口气,幽幽的说道。
婚礼筹备计划
嫁娶之礼,纷繁复杂,何况清浅如此身份。
皇帝亲自说亲,大司马请期,礼书聘书都是红艳艳的圣旨,聘礼就跟流水线上的货物似的毫不间断的运到宁府,这俨然成了自本朝皇帝大婚后最高规模的婚礼。
京城百姓皆咋舌。面儿上虽然一派祥和,背地里说宁子詹攀高枝的也不在少数。
白府此刻人来人往,按理说白清浅满二十了,白清颜虽没有正夫却也到了年龄,按这大兴朝的规矩,也该是搬出去的时候了,但一来清浅她自己赖着不愿走,二来白逸和安长卿也明里暗里不放人,而清颜更是以大姐都没走呢我走个什么劲儿这样的理由不愿搬,这事就这么搁下了。如今大婚将至,敕造一个府邸是赶不上了,但也万不能没新房,于是安长卿和白逸合计之后,把清浅原先住的院子给阔大了一倍,这几日正在赶工,白逸亲自督造。
“娘。”清浅在工地边找到了自家娘亲。
“你怎的过来了,有事?”白逸看都不看她,只依然盯着几个正在砌墙的工匠。
“没……”清浅看自己娘亲明显冷落她的样子,摇了摇头。
“这里东西杂,仔细绊着磕着,上一边儿呆着去。”白逸一皱眉,一挥手,命人把她送出了院子。
清浅不到一分钟便被赶了出来,无语望天片刻,算了,还是去找爹吧。
“爹……”清浅才踏进房,忽然觉得气氛有点不对……
眯着眼睛望了半天,地上貌似跪着三个黑影……依稀是人,这是唱的哪一出。
安长卿没空理她,柳眉倒竖对地上的几个小厮喝道:“东西呢,给我拿出来。”
见清浅进门,一个胆大点的小厮赶紧跪到她面前,带着哭腔道:“大小姐,您劝劝殿君吧。”
清浅莫名其妙的转了转头:“这是杂了。”
安长卿忽然一拍桌子,横眉冷眼:“这几个小厮恁的大胆,藏了我给你正君绣了一半的喜服。”
清浅了悟,大兴有风俗,大婚第二日妻家主夫须得送一件喜服给刚进门的正君,并要在喜服上绣朵芍药,芍药乃是花中之臣,乃是希望正君成妻主的贤内助。联想到自己亲爹舞刀弄枪三十余载,大概小厮是觉得他绣得太拿不出手便给藏起来了。
清浅想了想宁子詹的气质,觉得左右这喜服是图个吉利也没人穿,绣丑了就绣丑了吧,便对面前的小厮说:“你们拿出来还给爹吧,这不是啥大事。”
见大小姐都这么说了,小厮只得从柜子角落里把喜服给拿了出来,清浅接过,叹了口气,左右她是看不见丑成啥样,正想着,却听得身后素秋似乎想起什么似的呀了一声。
“怎么了,真有那么丑?”清浅低声问道。
素秋脸色很是复杂,看了看花,也低声回答:“不,栩栩如生,很是漂亮……只是……”
这回换清浅惊讶了,想不到自己爹竟然还是一个绣中圣手,又低低的问道:“只是什么?”
素秋看了眼坐在位置上生气的殿君,附在清欠耳边道:“殿君绣的哪是芍药,那是朵牡丹。”
清浅也愣了,这牡丹可只有安长卿这般身份的可以用,清浅用都略超规格,更不消提子詹,大兴重门第等级,超了品阶是犯了大忌,怪不得小厮惶恐成这样。
“爹……这……”清浅也犯难了。莫非让她爹拆了重绣?
安长卿冷笑了一声,睨了自家女儿一眼:“我说他用得便用得,谁敢说个不字。”
清浅听完摸了摸鼻子,觉得她爹今天莫名的霸道了点,不过想想,那皇帝还是自家爹的亲妹妹呢,再说,喜服要第二日才送,自己姑姑日理万机,总不可能来瞅子詹的喜服啊……自己瞎操心个什么劲儿,于是转身把衣服递给了安长卿,回身吩咐小厮她爹爱绣啥绣啥,就是绣了只凤凰,也别去管。
安长卿淡淡的接过喜服,瞥了清浅一眼:“ 没事你就退下吧。”好像巴不得她走似的。
清浅给这句打了个措手不及,她爹这是给她下逐客令呢。虽然不懂,却也不得不从,于是只得蔫蔫的头告退了。
刚出了院子,素秋便哧的一声笑了出来。
“小姐,殿君绣朵牡丹,皇上也是不会怪罪的。”素秋压低声音道。
“这是为何。”清浅迷茫了。
“因为传说……殿君三十多年来,只会绣牡丹……您不知道,主子用的荷包可都是牡丹,皇上早批准了。殿君赶您出来,是不好意思了。”素秋压低的声音传出一丝丝控制不住的笑。
清浅顿时不知说什么好,素秋说的主子便是指她娘,原来她娘那么些年用的荷包竟然都是牡丹图纹的。还以为自己爹很厉害,舞刀弄枪琴棋书画外加手工都不在话下,原来……
“咳咳!你俩在这说什么呢。”安长卿的声音从房中幽幽的传来,带了内力,传了很远。
清浅和素秋顿时面露菜色,一边大叫没什么没什么,一边抱头鼠窜。
两人笑闹了很久,待停下来的时候,已经走到清颜住的院落边了。
清浅摸了摸下巴,忽然发觉最近她这个妹妹都没来叨扰她,莫非改过自新了,于是决定顺道进去看看。
还没进门,便听见兹啦兹啦的锯子声,清浅顿了顿,她怎么不知道清颜迷上了木工?想着便一脚踏了进去,却被门口一截不知做什么用的断木给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哎呀大姐,你现在来这干嘛啊!”清颜听见声,忙跑了过来。
清浅这是今天第三次被嫌弃,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怎么,我还来不得了。”
清颜完全不买账:“就是来不得。你赶紧回去呆着吧,过两天妹妹我亲自去找你。”说完话就把清浅连拖带拽的给送了出来,自己又连忙回去了。
“素秋……她在干嘛?”清浅有些莫名。
素秋摇摇头表示自己也没看清。
这回可好,明明是她的婚礼,自己却成最闲的一个,没有活好干,走哪儿哪儿嫌弃……
素秋看她满脸戚戚,小心翼翼的提议:“小姐,不如去街上溜一圈吧。”
清浅顿时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不去!我宁可在家里碍眼,也绝对不上街!”
“小姐,这是为何?”这回轮到素秋想不明白了。
清浅语重心长的拍拍她:“素秋啊,你不能理解一个瞎子的痛苦。”
素秋更莫名了,小姐眼疾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这跟上街有半毛钱关系。她自然是不知道,这几日为了她这个超规模的婚礼,跟她关系好的,上赶着在她面前晃荡,调侃之语源源不断,跟她关系一般好的,小规模组队骚扰,这边一声姐姐,那边一声妹妹,尽寻思怎么拍马屁,跟她关系差点的,那就更不能听了,虽不敢明面上说,但背地里说她强抢夫郎的话可一句不少,直描述的她像个横行乡里的祸害似的。
对于一个听力好到不用转身子都能听见别人私房话的瞎子来说,流言蜚语家长里短的,确实是酷刑。
清浅想着想着,脸就拉到了胸口,旁人说她百句千句,她一笑了之就好,可是,偏偏无法容忍别人口中诋毁的是子詹。
嫁娶
一片忙碌声中,婚期渐近。
清浅在家游手好闲了大半个月,不愿出门也没事可做。兴朝民俗,新娘新郎在下聘后成亲前不能再见面,可惜这规矩碰到了白大小姐便算作废了一半,再加上新郎子詹公子向来不羁的作风,便彻底失效了。不给明着见面,还不能暗地里约出来喝个小酒?按清浅的话说就是,闪婚都没这个速度,谈恋爱的时间都省了,还为了这劳什子的规矩不见面,那纯属找不自在。
这不,又是个子时,宁子詹已经准时出现在清浅面前。看着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未来妻主,只得无声的叹个气。他是不介意旁人毁誉,但还真没见过比清浅更不在乎自己正夫名声的女人。
“子詹,人家说小别胜新婚,要不从明天起咱不见了?”清浅得了便宜还卖乖。
宁子詹嘴角抽了抽:“那明日我不来了。”
清浅见他毫不犹豫,瘪了瘪嘴把调侃的话咽了回去。宁子詹见她老实了,一手搂住她的腰,跳出了院子,不急不慢的四处看了看,找到了贼头贼脑的素秋,走了过去。
“小姐,公子。”素秋见他二人旁若无人的样子,也不知说什么好,赶紧掀起帘子,把两人往马车里塞。
载着两人的马车这才向软堤驶去。自从第一次夜会美人没被捉包,清浅便对软堤这个偷情绝佳去处产生了感情,但凡想喝酒,必会拉了子詹一起去软堤。
马车摇摇晃晃,清浅也跟着摇摇晃晃,毫无女子风范,子詹倒是正正经经坐着,偶尔扶一下快要撞到车壁上的清浅。
“子詹,你说这是什么破规矩,搞得我见自己正夫还要藏头露尾跟私奔似的。”清浅歪歪斜斜靠着垫子抱怨着。
宁子詹又在心里叹了口气,看了看口无遮拦的清浅,悄悄盘算了一下若白清浅娶的是个正儿八经的大家闺秀把人家羞死的可能性,末了得出结论,挺大。
“子詹,你不觉得我很奇(提供下载…87book)怪么?”清浅把头朝宁子詹边上挪了挪,眨巴眨巴跟摆设没两样的眼睛。
“你既然知道自己奇(提供下载…87book)怪何必问我。”宁子詹疑似笑了一声,也看着她。
“那你为什么会答应嫁我?”清浅继续挪挪挪。
宁子詹愣了一下,是啊,为什么会答应嫁给她。在见到她之前,自己对白清浅的认识只有,字熙之,白家大小姐,年方二十,这几个路人皆知的信息,哦对,还要加一点,是个瞎子。偶尔能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个名字,毁誉参半,有人说她端得是人间一块美玉,有人说她就是一瞎了眼的纨绔,于是当母亲说要带着他赴宴时,他想了想便答应了。
直到见了那个坐在上首的女子,他才明白,这个人,也只能毁誉参半。他犹记得那天的白清浅,容貌自然不消说,面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既不失礼也不显得多热情,凤目修长,却没有神光,他暗叹一声可惜,若这人有双神采飞扬的眸子,那不知该成多少儿郎梦中的妻主。
只不过,这些也与他无关。
第二次见面,上元茶楼,她那日似乎是会友,待瞥见衣角,她已经走进了雅间。不一会儿便看到华尘也踏了进去。原来这个大小姐宴请的人,竟是华尘。那时母亲已经和柳家订了亲事,自己是受柳如的邀约而去的。
几乎是同时,柳如也发现了白清浅。“那人……可是白家大小姐?”柳如迟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便听见小厮期期艾艾的说了些什么。柳如眯了眯眼睛,眼中透出了鄙薄。
随后柳如点了点头,然后便换上一副笑颜去敲雅间的门。不知他们谈了些什么,柳如片刻后便出来了,脸色有些白,料想是那白大小姐没给她好脸看吧。只是从那以后,每次见到这个柳小姐,总觉得她望着自己的眼神总在算计什么。
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在盘算能把自己卖多少钱。不过自己万没想到,白家那个大小姐竟然会答应。
第三次,便是在子期坊。那个表面上看起来聪明的大小姐为自己出头时,便把心思出卖的一点也不剩了。然后是意料之中的求婚。继而一次又一次的见面,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