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斗:素颜倾城
有一段时间,她虽然悲痛,到底觉得自己是幸福的。至少曾经被自己的父亲那般宠过。放在心上疼过。可是,直到他改头换面,以慕容枫的身份来见她,直到她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她那早就殉国的父皇在临终之时,给他下的最后一道皇诏、
夺天下,得饶安。
在他收复黍国之日,便是他们成亲之时。
》 那一刻,她才意识到,所谓的父爱,所谓的亲情,都只是他拿来让她苟活于世的手段。终究是不甘心吧,在女人堆打滚了一辈子,刚想励精图治,做一个好皇帝的时候,敌人的铁骑就已经到城门下了。若是他当初拿算计他们的这份聪明才智,来治理国家的话,黍国就算偏安一隅,也一定不会沦落到国破家亡的下场。
终究是,没逃过棋子的命运啊。
第两百八十六章 云飘风雨散 应笑多情远(下)
这些年清心寡欲的生活,虽然没让刘芷荷从俗世的泥沼中爬出来。到底是给了她一个清澈透明的心,比起慕容枫对复国的狂热,她要看得淡许多。在慕容山庄,就只有一个信念,复国,至于复国之后该如何?做到什么程度,便算是复国成功,怎么做才能真正地将黍国臣民着急起来。在他们心中都没有一个底,这不得不说是武夫的悲哀。多年不见,当年那个刚正不阿,风度翩翩的佳佳公子早就变了模样。他们毕竟曾经约定三生,她自然是不会嫌弃他的行动不便。她觉得寒心的,是他对复国这件事,已经变得偏执。他在这些年,都是一步步地设计过来的,从程文雪,到莫容承宣,甚至是他自己,都成了这场战争中的棋子。没有思想,没有未来的棋子。好像他存活于世的理由便是复国,复国。
这样的他,让她寒心,两人之间,到底是不如年少时候那般亲密了。她视他为有过一段故事的朋友,他视她为高高在上的公主——没有实权的公主。
没有实权,甚至连发言权都不曾拥有,她就像是被人撞在盒子里面的玉玺,看上去高高在上,主宰一切,可是谁都不会听命于一块玉玺,只会以手握玉玺的那个人马首是瞻。
这样的战争,除了劳民伤财,实在是没有任何意义。从头到尾,在战争的,都只是慕容山庄的军队,黍国的国民早就在辰国立下了根,辰国也从未曾亏待他们分毫。与其跟着毫无未来的慕容山庄,倒不如死死抓住辰国这根救命稻草。
在程府五年,她早就将一切的世态炎凉看透了,她并没有责怪黍国旧民的意思。她自己尚且不对这场战争有什么期待,又有什么资格指责只想在这个社会上有方寸之地,活下去的臣民呢。
……
由于出云暧昧不明的态度,这场战争在沈如颜到达军营之后,又足足拖了一年有余,燕儿也因为出云吃吃不曾有所表示,而一直留在行馆。
安庆五年出云国发生政变,出云国三皇子靠着他在大江南北网罗的奇人和多年来积累下来的民心。成功夺位。改国号为明,取广纳民。意,政治开明之意。出云国新天子上位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接回失散多年的胞妹,现正在攀州行馆的洛薷公主。
出云国这次的政变,直接波及到辰国和慕容山庄之间持续了一年有余的战争,形势一举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法。出云既然出面接回洛薷公主,自然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不会支持慕容山庄的复国行动。据说被赶下台的出云先皇旧部,逃到了慕容山庄,要求慕容山庄帮他们复国。倒让慕容山庄陷入更加尴尬的境地了。
本来快要被人遗忘了的洛薷公主这一次又被推上风口浪尖,关于她的种种传闻又风行起来。唯一对这件事不怎么感兴趣的,可能就是当事人了。燕儿毕竟大小就离开了出云国,记忆中连模糊的印象都没有,更别提要有什么感情了。要说感情,唯有对沈如颜的感情深一些。她也是辰国上下,唯一一个听到这个消息,闷闷不乐的人了。
每到这个时候,燕儿便会耍点小性子,一年前如是,一年后到底是没有多大长进。因为对她了解透彻,对这样的反应倒也丝毫不意外。唯一的就是难为了连将军。燕儿每次去闹的时候,那位白发苍苍,在战场上神勇无比的将军就只若是遇到了瘟神。躲之唯恐不及。
该来的,终究是躲不过。出云国的使者到底是安全抵达攀州,手持着新皇的圣旨。表明了绝不参与这次战争的态度。拿到了这份圣旨。连将军的事也算是完成了。出云国对燕儿这个公主还是很重视的,连正装,轿子车辇均准备齐全。到底是公主的仗势,自然是与别人不同,那件正装沈如颜曾经见过两眼,花纹繁复,质地却是极为轻盈柔然。看上去庄重严肃,穿上身却是轻音自然,一点都不影响日常行动。这一路上,穿着这样的衣服回去,想必也不会碍事。
连将军和程文轩商量了一番,决定抽出墨棋带一队精锐部队护送燕儿和出云国的使者平安回国。墨琴和墨画因为在一年前因为保护沈如颜不力。程文轩罚她们上山修炼,如非急召,不许下山。沈如颜这一年,在他耳边好说歹说,才把时限改为一年,但因为有前科,到底是没有让她们去护送燕儿回出云。
在燕儿的反对声中,连将军和使者还是商量出了回国的日子。因为身份尊贵,燕儿被使者带来的人团团守住。走一步后面都会跟着一群人。就连沈如颜想去看看燕儿,也得经过层层通报,如此以往。到底是将燕儿给困住了。
距离燕儿离开只剩下一天,因为她现在‘行动不便’,所以大家送给他的东西,一律交由沈如颜整理。
毕竟是跟了自己这么多年的人,说没感情上是骗人的。桌上大大小小的包袱,都是燕儿的好‘人缘’换来的。知道燕儿要走了,许多平日里和她玩得比较近的士兵都在偷偷抹泪水。她又怎么会不伤感呢。
沈如颜坐在桌前,对着这对东西发呆,思绪却飘到了几年前,她初捡到燕儿的时候,那么瘦小的一团,蜷在雪地里。她很少发善心,就算是救燕儿,也只是因为想到如雪,想到如雪也有可能守在别人的门外,全身冻得青紫。只希望有人能够扶持一把,给碗热汤驱驱寒。
缘分真是个奇妙的东西,从一开始的素不相识,都那么多年的相知相守,当年的自己,又哪里知道她会成为自己的贴身丫鬟。在她抓着一丁点线索帮燕儿寻找亲人的时候,又哪里知道当年那个在雪地里差点冻死的小丫头,居然贵为公主呢。
想着想着,眼眶一胀,鼻头一酸。一滴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幸亏没涂脂粉,只是在脸上那一方轻薄的蓝色面纱上,落下了一条青色的痕。
“小姐,小姐……”
远远传来燕儿的声音,沈如颜反应不及,只得胡乱拿袖子抹了泪,起身就要去开门。却见燕儿已经猫着腰,自己推门进来了。
“你怎么出来的?”
出云国的士兵都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她,现在想见她一面都难,她怎么做到独自一人过来的?
“金蝉脱壳!”
燕儿的心情还没有从一路偷溜过来的惊险刺激中回过神来,所以也没能察觉出沈如颜的异状,在她对她挤眉弄眼一顿之后,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份书信来。
第两百八十七章 绕树无依月正高 攀城新泪溅云袍(上)
“但书 ?'99down'!”
将燕儿递过来的信封拆开,沈如颜这才发现她递过来的居然是一份但书。是她以洛薷公主的名义保证出云不会插手这场战役的但书 ?'99down'!
“穆青提醒了我,对出云的情况我一无所知,如果我回去了,他们当即便出尔反尔。那不是太对不起自己了,小姐,我也不知道这东西能起多大的作用,你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她倒是不担心出云出尔反尔,她担心的是燕儿。人果然是要经历一些事才会长大,若是以前,她是绝对不会相信,这个似乎一辈子都长不大的小丫头,会做出这般周全的考虑。
“燕儿……”
“小姐,我不能多说了,等一下他们该发现了。小姐你放心,我很好,你不用担心。”
燕儿迫不及待就打断了沈如颜的话,就像出云国的那些使者已经找到她了一样,他们心中都清楚,这一别,很有可能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面了。走出了这个门,她便不再是燕儿,而她也不会再是她的小姐。多年的回忆,终究只是浮生一梦。徒增伤感罢了。
“燕儿!我对你很放心,我只是,只是担心我自己,担心没有你在身边的日子,我要怎样度过才不会觉得空虚。担心我该怎么去告诉我那个不听话的三弟,你已经离开的事实。我只是担心自己还没有做好。只是担心怕我在以后的日子里,会一直担心你是不是吃得好,穿得好,有没有受欺负。我只是……担心,下辈子我们有没有这个缘分,再做姐妹。”
是的,姐妹,她从来都不曾将燕儿当做丫鬟看待,在她心中,燕儿和如雪一样,都是她的姐妹。
她本想说一些让燕儿安心的话,这些让人伤感的话终究是从她的嘴中蹦了出来,在攀州的这一年,她竟然是越来越不会控制自己的脾气了。
走近燕儿,她从袖子中掏出一块紫布包裹,在手心摊开来,居然是一对紫玉双镯,那对被摔碎的轩辕斋的镇店之宝。修补的痕迹被人很用心地用缠在镯子上的红线给藏了起来,红线的线头,结成了一个小小的蝴蝶结,虽然不如以前的华丽精致,那红线缠绕出来的心思,却能让人一下子就能爱不释手。
“紫玉双镯?这不是……”
“这是程文轩在一年前,闯入我房间的时候,在我枕头下面留下的。我当时一直在生他的气,所以从来都不曾拿出来。但是我觉得现在你和如庭更需要它。传说带上这对镯子的情侣,不管遇到多大的艰难险阻,最后都会走在一起,终成眷属。”
紫玉双镯是不是真的有这么神奇的法力,燕儿不知道,她看见的,是沈如颜对她的这一份心思。
“恩,小姐,未来的事谁都说不准,说不定哪一天,那位在我素未谋面的皇兄,就想帮我招一个青城驸马呢。我相信小姐。”
沈如颜笑了笑,将紫玉双镯的其中一只,带到燕儿的手上,镯子不大不小,刚好将燕儿的手腕扣住。就想着镯子合该就是她的一样。
“傻丫头,不是相信我,是相信镯子。”
燕儿笑了笑,不予置否。在这个世界上,她从来都只会全心全意相信小姐一人而已。
她说是,那边就是了。
……
纵然有多么舍不得,回国的日期还是没有有任何的拖延,在两方商量过之后,还是决定做平常打扮,让燕儿轻装回国。到了出云,再乘步辇,着正装进宫面圣。为了避开慕容山庄的耳目,出行的时辰,也特意定在了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攀州的城门在晨雾中‘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行车队踩着清冷的雾气,渐渐地消失在雾中。从只剩朦胧模糊的影子,到马蹄声都消失在大雾之中的时候,沈如颜才不得不承认,燕儿这次,是真的离开了。
一轮红日从浓雾中露出头来,将白色的雾染红不少,站在城门之上看日出果然是个不错的选择。
“墨琴和墨画主动请缨,要求做你的贴身丫鬟,你自己做决定。”
一件黑色的披风落在了她的肩上,男人的声音就像是晨雾一样清冽,同时又不乏弱水一般的温柔。
“一个换两个,我是不是赚了?”
她自嘲地笑着,让她摊上这么好的生意,她不是应该高兴吗。心中怎么还会有一种名叫做失落的情绪。在隐约中滋长。
燕儿才离开,甚至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她怎么可以就思念起她来。
“不论是燕儿,还是墨琴,墨画。她们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永远不会离开。你不是一个换两个,你是在同时拥有了三个对你忠心耿耿的丫鬟。”
果然是经商世家,这笔账算得倒是一点都不糊涂。沈如颜笑了笑,含泪的眸子望进他深邃的双眼。甜美的笑容中闪烁着精光。
“你刚刚的意思,我是不是理解为,你的人就是我的人啊?”
这才是她的妻子,若是她一直都那般多愁善感,程文轩还真不会习惯,他果然还是习惯她飞快地拨着脑海中的算盘,和他‘斤斤计较’的奸商模样。他大笑着将她涌入怀中,像往常一样,在她的耳边丢下一句暧昧的情话。
“等我们成了真正夫妻,我所有的一切,都会是你的。当然包括,我的
人。”
以前沈如颜听着听着,还会面红耳赤一番。在他在她耳边说这种话比吃饭还频繁之后,她也就习以为常了,脸不红气不喘。就差一抹邪笑,两人就是真正的‘夫妻相’了。
程文晟跑上城楼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你楼我楼,你侬我侬的模样。他这个非当事人倒有些惊慌失措了。
每次都会有人出来打扰好事,这也是这一年来,沈如颜天天在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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