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斗:素颜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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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颜如念,她谈不上有感情,算起来,她们只是萍水相逢。她没想到的是,嫁过程府来没几天,她就已经变得这般妇人之仁,居然会对一个陌生人感到心疼。
在商场上,她见过许多比这更凄惨的情况,都可以淡而化之。为了达到这种心境,她忍了有五年之久,才能做到不让自己的恻隐之心影响自己的判断。没想到,仅仅半年的时光,她的一切努力就都烟消云散了。
“二少奶奶,大人没大碍,只是这孩子,是保不住了。”
孩子?!
这个名词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一惊,刚赶回来的程文武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当场便呆若木鸡。
“你是说,她有孩子了?”
大夫点点头,回答道。
“这位夫人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了,真是可惜了。二少奶奶,大少爷,小的先去开方子。”
沈如颜点点头,
这个时候的程文武这才回过神来,跌跌撞撞地奔至颜如念的床前,生生地跪在她的床前,握着她冰凉的小手,半天,才唤了一句。
“念儿。我的念儿,你受苦了。”
程文武紧紧地握着颜如念的手,双眸中浮现丝丝血丝,来自心灵的痛楚无处发泄,满腔的愤怒却在面对奄奄一息的颜如念之时,不知从何发泄。
芸香与他多少是有过一些交集的,见此情景,忍不住安慰道。
“大少爷,……”
没想到这简简单单的一句安慰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程文武的咆哮给打断了。
“滚,你们通通给我滚。”
第两百零九章 满树飞花尽成雪 一袖清香化风尘
“滚,都给我滚……。就是你们,如果不是你们,念儿不会出事,我们的孩子不会出事。”
程文武的咆哮把每个人都吓了一跳,他动手推着坐在床边的芸香,芸香一个没站稳,就往旁边倒去,幸得沈如颜眼疾手快,扶住了她。燕儿刚想指责他不识好人心的时候,被自己的主子拉住了。
她摇摇头,示意燕儿别说话。免得在火上浇油。
“念儿,我们不该回来的,我带你离开这儿。”
众人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的意思,他们这濒临崩溃的大少爷就已经动手掀开了妻子的被子,准备抱起她。
“大哥,不可。”
沈如颜好歹是开药房的,好歹也知道一些道理,颜如念刚流过产,这个时候,最是动不得的。若是他让她受了凉,日后留下的,可就是一辈子的后遗症了。
就算是不知道这番道理的,但都知道这个时候。颜如念最需要的是静养,但凡稍微关心两人的,都上来劝说道。“大少爷,万万不可啊。”
被众人这一搅合,他就算想抱颜如念起身也不行了。他将妻子紧紧护在怀里,一双怒目瞪得比那簸箕还大,看得人胆战心惊。他那被咬破的嘴唇,正流着血,额上青筋突起。脸上的肌肉也紧绷着。就像他极为敏感的情绪一样。
这样的他,让所有人都怯而不敢上前。
为了颜如念考虑,沈如颜还是上前去准备先拉过被子,至少给她稍微盖住一点是一点。
没想到她才有动作,程文武就腾的站了起来,直直地盯着沈如颜。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就凝固了。这个大少爷已经发疯了。谁都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来。
“念儿为了你才回来的,你也忍心……。”
一见着众人都在场,他还是把话给生生地吞回了肚子里。也不知道是不是想通了。他没有再吵着要抱颜如念离开了,而是像对待一块绝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帮她把身子放正。给她盖好被子。
程文轩的话却在沈如颜的脑海里炸开了锅,那句为了你回来的,让她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大少奶奶需要静修,大家都出去吧。”
燕儿倒是头一回这般机警,察觉出了两人之间的不对劲,主动替他们将闲杂人等赶了出去,自己和芸香则在门口守着。见人都散得差不多了,沈如颜才问道。
“你刚刚说的,她是为了我而回来的,是什么意思?”
“虽然我曾经答应过念儿。但是,但是……你真的就没有感觉吗?她是,那么的,挂念你啊……”
程文武的眼光还是落在颜如念苍白的脸色上,大手颤巍巍地抚上她因疼痛沁出薄汗的额头。
她所受的苦,他只恨不得代之受过,她的痛,他恨不得替她捱着。
如果他们没有回来,也就不会发生这么多的变故了。傻念儿啊,你心心念念牵挂着的人,对你却是不闻不问。她值得你这样掏心掏肺吗。
想到这儿,他对沈如颜的埋怨,又多了几分。虽然念儿在他的面前,隐藏得很好。但他不是傻子,不去问不代表他心中没数。但是他终究是没办法时时刻刻陪在妻子身边,颜如念能够住进来,完全是靠着老太君对他剩余的一点宠爱。他也不想再拿这件事,让老人伤心。他也就只能暗中派人对欺负念儿的人小惩大诫了一下。没事的时候,尽量多陪在她的身边。其实她做得已经很好了,家中已经有人在渐渐地接受她了。针对她的情况比之前少了许多。
只是,只是没想到,在他们都放松警惕,以为可以做到孝义两全的时候。一桶冷水迎面泼在了他们的身上。
这一刻,他深深厌恶着这个深宅大院。这里的生存法则,太过残忍了。
程文武紧紧地抓着颜如念的手,她苍白的脸色,让他有了一种错觉。生怕一放手,她就会消失。
他不能让念儿的罪白受了,他会帮她一桩桩地讨回来。失去的这个孩子,他会让他们血债血偿!
脸上的青筋又突出了几分,如果眼前的人不是沈如颜。如果怕伤了她,心疼的是念儿。他早就二话不说,把她赶出去了。
就算她不知道念儿的身份,就算念儿在世俗的眼中,不是明媒正娶进的程家门。她这个做当家主母的,就任由着她被人欺负,不管不顾吗。
她就不会愧疚。不会心疼?!
想到这儿,他想把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的决心就更大了。
见这个情景,沈如颜屈身在颜如念的床边坐下。程文武的情绪因为颜如念的伤势本来就不稳定,她不能再火上浇油,只得放缓了语气,小心翼翼地求证着。
“念儿她,到底是位怎样的姑娘?你们是怎么相识的?你为什么说她是为了我回来的。”
提起他和颜如念的过去,程文武的眼神放柔和了许多。倒真是含情脉脉。
“我和念儿打小就相识了。我遇见她的时候,她还真是个小姑娘,却倔强得紧。缘分这个事,谁也说不通。我居然就那样对这个小姑娘动心了。那日,我听说了沈程两家联姻之事,准备带她远走高飞的时候。就见她被困在火海中。我拼了命地
把她救出来。带她去外地疗伤。以天为煤,地为介,成为了夫妻。本来我们可以一辈子都不会回来的,可是她姐姐出嫁的消息还是传到了她的耳中。她说过这个世界上,她最挂念的就是姐姐。她的名字,就是化了她姐姐的名。”
程文武娓娓叙述着,像是在对着她们两人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只是他的眼中,照例只有颜如念一个人。
听完这番话,沈如颜也呆住了。
颜如念倒过来不就是。
第两百一十章 曾经沧海难为水 除却巫山不是云
念如颜?!
正在床上躺着的,刚经历了丧子之痛的她,就是如雪?
“念儿就是如雪?!”
程文武没有说话,但是从他埋怨的眼神,和紧抿着的薄唇中,她找到了答案。
她真是傻,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如果不是亲姐妹,又怎么会长得如此相像。如果不是亲姐妹,她怎么会一见到她就忍不住心疼。
如雪,她的妹妹啊,只提起这个名字,都会让她心疼的妹妹啊。
她是做了什么,让她受了这么大的苦。早知道,早知道就算是与府中上下所有的人闹翻,她也要护住她啊。
程文武见她一直呆呆坐着,没有反应,还以为是她不信,他将颜如念的手心摊开,露出手心里一道奇怪的伤痕。只要稍微看得仔细些,就不难看出那是一个图腾。
这个图腾,沈如颜是识得,不应该是说熟知的。她曾经在无数个思念如雪的夜晚,拿那块玉佩出来看过。那块玉,是她特意命人帮如雪打造的,这个世界上,绝对不会再有第二块一模一样的玉佩。
所以,她第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图案。
那个和玉佩上一模一样的图案。
“她说,二娘要烧你给她的那块玉,她从火坑里把玉捡起来,玉太烫手,烙出了这个伤痕。如果不是为了捡那块该死的玉佩,也不会点燃了厨房里的柴火,也不会引发那场大火。她的心里眼里,就只装得下你这个姐姐,你还不信她?”
她又怎么会怀疑她呢,程文武把实情说出来的时候,她就已经认出她来了。她的如雪。她怎么会认不出来呢。
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不知道该以什么面目面对她。
她把明哲保身的这一套生存法则运用得太好,好到让人挑不出一根刺来。可是,此时奄奄一息的程文雪却成了她心上的刺。
如雪啊,你还会认我这样残忍冷漠的姐姐吗。你还会要我这个间接杀死你的孩子的刽子手做姐姐吗?!
床上的人儿水眸紧闭,没有一丝清醒过来的意思,门外却传来了脚步声,闻风赶来的老太君推开门时,看见的就是程文武跪在自己妻子的床前,双手紧紧握着躺着的人苍白的柔荑。而她的另一个孙媳妇,就坐在旁边,呆呆地望着昏迷不醒的人儿。一条长长的红痕划花了她一向精致的妆容,一颗泪珠还挂在眼角,欲落还留。
“念儿她怎么样了?”
程文武没有说话,关心则乱。老太君也没太计较。吩咐了几句,又留下了温香和天菱在这边照顾。呆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带着沈如颜出去了。
沈如颜本来是想等颜如念醒过来,好好地问问她,她想确定她是不是真的平安无事了。同时,她比谁都清楚老太君要带她出去的意思。如雪出事,她作为掌管这个大院的当家。自然是首当其冲受责罚的一个。她早就有了这个认知,老太君不是程夫人,虽不说对她视若己出,好歹也是有些疼惜的。大不了就是像程文轩那日一样,在祠堂里关几日。只是想到念儿的情况,她忍不住又担起心来。
老天爷,你要罚,就罚我一个人吧,如雪虽生在富贵之家,自打生下来就没享受过什么荣华富贵。她所有的苦,她都愿意代之受过。就算是要用寿命来低,我也不怕。
她在心中暗暗祈祷着,不知不觉,已经随着老太君到了大厅。因为才出了那么大的事,底下人也忙翻了,逸辰轩偌大的大堂内,也就是她,老太君,夫人,并各自两个丫鬟而已。
因人少而显得比平常大了几倍的大厅,空落落的,让人心中都忍不住一阵阵地发怵。
“颜儿,你来我程府,也快满一年了吧。”
一般这个开头,都没有好结果,燕儿心中一紧,脑海中不自然浮现出当日在祠堂,夫人和二夫人因为落红一事审沈如颜的事。
那日那般惨烈的后果,她无法再承受第二遍了。燕儿的目光忍不住落在了自家小姐的身上,眼神中有些慌乱。
一旁的芸香看在眼里,扯了扯她的衣袖,她这才收回担忧的眼神,但是身子却是在微微颤抖。
两个丫鬟的小动作,并没有影响老太君,她继续不慌不忙地说道。
“念儿一事,你怎么看?”
她的嘴角拂过一丝淡淡的笑容,不着痕迹,却还是让人觉得心惊胆战。
“这件事,如颜的确有监管不严之罪。老太君只管责罚如颜。如颜绝无怨言。但是,就单这件事而言,如颜觉得,这已经不是一件简简单单的玩笑了。且不说这个人已经害死了一个人命。就只是羞辱我程家大少奶奶的过错,在如颜看来,也决不能轻饶了。”
她的话,让在场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想她平日里在府中,一直都是慈眉善目的。以致于下人们在受人挑拨,对颜如念施压的时候,只是顾虑过老太君的感受,后来见老太君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愈发胆子大起来了。按理说这个二少奶奶和颜如念,应该没有那么重的交情才对,就连老太君心中都很清楚,欺辱颜如念的,府中有几个主子都有份,若真的计较起来,谁都逃不掉。可是沈如颜一个高帽子扣过来,让人陷入了进退
维谷的境地。
“这念儿怀孕一事,没人知道,谁也没想到会发生今天这回事。孩子都已经掉了,现在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了。还是先帮念儿把身子调理好是正紧,他们都还年轻,以后多的是机会怀上孩子。颜儿这些天都没回来,一回来了,又遇上文雪那边出事,真要怪,也怪不到你头上来,颜儿你也别把话说得那么重了。”
若是放在以前,程夫人都已经在铺台阶,她一定会顺势走下来,但是。
今时不同往日,她会让伤害了如雪的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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