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陆一长欢

紧抿的嘴角，可以见到的那种焦虑。可能极少见到这样狼狈的顾以莫，人前，他从来那么有风度，就像是一股温暖的春风一样，即使是一个微笑。可是现在呢，汗水沾湿了头发，被风吹干了凌乱无比，白色的风衣上面沾满了血迹，在这个寒冷的天气里面更带来了一种绝望的荒凉。

想起送进医院，进入手术室之前一个老医生责怪自己的话，顾以莫更觉得满心冰凉。

“孩子都快要保不住了，妻子生命垂危，你怎么现在才发现！”

孩子……

妻子……

顾以莫攥紧了拳头，骨节咯咯作响。原来童婳的所有奇怪的态度全部是因为这些，原来在这个单纯的女孩子身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原来童婳所有的不自然都是因为觉得自己不再干净了……

孩子的父亲……

究竟是谁！

是谁，做出了这种事情……

顾以莫一拳砸在了墙壁上面，力道之大让站在一边的Winse惊恐了，多多少少也猜出了什么事情。想必是愧疚还是着急，Winse也不了解这两个人，默默地离开这个原本就狭小的空间。

童婳就像是自己的妹妹一样，从小就认识跟在屁股后面的小女孩，虽然长大之后心思难猜。但是顾以莫一直就是把童婳当作自己亲妹妹一样宠爱，这件事情，一想起来心里面就是有股莫名的火噌噌往上蹿，五指紧握成拳，这一次，他不能原谅那个人，更不可以原谅自己……

因为……

顾以莫抬起眼，满眼血色还有深深的愧疚，如若不是因为自己说了那些话，伤到了童婳，她绝对不会……

就在这个时候，手术室的门打开，之前责怪顾以莫的那个医生率先走了出来，满脸都是疲惫，见到顾以莫赶紧走上前去。

“向天父祷告，母子平安，孩子还在。”

顾以莫从来没有觉得有一句法语这么动人过，童婳怀孕自己不知道，怎么受伤的自己不知道，但是，当看到那些鲜血的时候，就想要祈祷着能够保住她，能够不让她受伤，再怎么，孩子都是无辜的，不是吗。

“您的妻子身子很弱，怀孕时间很短，所以要好好休养，再出现第二次，怕就是没有这么幸运了。”

顾以莫点点头，写满了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伟岸的身子站在那里竟然显得有些局促。

“医生，我能够进去看看她吗？”

“可以的，她现在还没有醒过来。”

当顾以莫走进去看了童婳一眼之后，心里面想起了一个人。

是的，那时候不就是已经猜到了的吗？那时候不就已经多多少少说过什么了吗？想到这些，顾以莫转身离开，步伐雷厉，带着怒意，满身萧瑟。

慕涵。

那晚在酒吧，你碰了童婳！

顾以莫不断拨打电话，可是对方一直都是没有接听，握着手中的手机差一点就要摔掉了。里面，那个很无辜的女孩子，她的肚子里面有了一个小生命，慕涵是谁，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没有心的男人。

这样的人，顾以莫怎么可能会容忍。

童婳醒来的时候感觉肚子很痛，伸手才发现自己正在输液，茫然环视了一周环境，这是……医院？自己怎么会在这里。

头脑里面空白一片，只记得自己不过是去倒杯水，然后不小心脚下一滑摔倒了，然后呢……肚子很痛……

就再也记不清什么了。

这个时候，四周真的很安静，还能够听到输液瓶里面液体滴答滴答的声音，很微妙，微妙倒好像这个世界只有自己一个人一样。

摸了摸自己的手，很冰凉，这个天气不就是这样的吗？顾以莫没有在这里，可也只有他会送自己来医院，童婳撑着身子往后面靠去，一直感觉自己的肚子很痛，不知道怎么回事。如果只是单纯滑倒的话不应该是现在这样的啊，住院还输液，童婳是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出究竟是怎么了……

这时候，房门被打开，顾以莫从外面走进来带进了一阵冷风，童婳往被子里面缩了缩，轻声地喊了他一句。

顾以莫关门的手一顿，童婳醒了？转过身果然看见了童婳靠着枕头跟自己打招呼。

俊眉微蹙，怎么可以这么快就坐起身，大步走过去，接近童婳的时候，原本还带着笑容的小脸面色惊变，张大了嘴巴伸手握住顾以莫的手。

“以莫哥哥，你怎么了！你的手，怎么……你的衣服……”

上面的血迹早已经变成暗红了，可谁会看不出来那原本是鲜血，原本是那么张狂肆逆的。

顾以莫握住童婳的手，发觉很冰凉之后表情暗了下来，但说话的口气仍然很轻柔：“我没有受伤，不是我的血，不用担心。”

童婳吊起来的心因为这句话，慢慢放下去，可是小脸依旧很苍白。看着那大片的暗红就可以想到原本该是多么惊人的画面，究竟，这些血……是哪里……

哪里……

童婳的眼中闪过一片白光，原本快要滑落的手一下子攥紧，原本清澈的瞳眸里面如今浑浊一片，说话的声音不确定并且在颤抖着。

“那些血……是我的，对吗？”喝待从边。

顾以莫没有回应她，只是上前一步，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面轻轻地拍抚着她的肩膀。

没事的，没事的。

这三个原本很简单的字，怎么都说不出来。怎么会没事呢……顾以莫不知道童婳知道事情之后会怎样，偏偏慕涵这个臭小子的电话打不通。

还有，那无辜的小生命……

童婳很聪明，只要静下心思想一想就会想通很多事情，沉溺在顾以莫难得如此温柔的怀抱里面，是怎样，跨别了那么多年，不似小时候那样，再一次体会到它的温暖却是带着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安慰。

肚子很痛……

还有血……

然后，慢慢的，童婳的唇瓣开始颤抖，睁大了的眼睛酸涩无比，刺痛激起温热，一下子湿润了眼眶。13718450

是报应吗？

终究还是有报应了对吗？自己的体质太差，一些药随便乱吃便会过敏，所以那一晚之后除了惊慌逃离之外，童婳脑子里面一片空白，更加没有什么保护意识。过后便是出差了……

如今……VyNk。

手慢慢地放到腹部的位置，这一个细小的动作让顾以莫表情冷凝。

“我……有孩子了对吗？”

然后，孩子又没有了是不是？因为自己一不小心，然后就……那些血，是不是就是那个无缘于这个世界的孩子。

“嗯。”

得到这个回答，童婳一下子没有勇气去问他还在不在，因为对自己来说，这本该就是一个意外，本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的。童婳看不到这个孩子的未来。

“孩子还在。”

顾以莫放开童婳，移了一下被子然后坐在她的对面，将童婳的手放进被子里面，太冷了，冷到让人几乎感受不到她的一丝生气。

“可不可以跟我说，他的父亲是谁？”

一句“孩子还在”让童婳整个人呆坐在那里，原本身上就没有什么力气，现在就像被抽干了一样瘫软。神经没有办法主导整个人，一开始肚子的疼痛还能够感受出来，现在……丝毫未感觉。

不知道是惶恐还是喜悦，不知道应该是伤还是欢呼，不知道应该是毁灭他还是留着他……

童婳从来没有感觉这么无礼彷徨过，那个时候自己最多就是绝望，对自己的未来还有爱情绝望，那个时候，受伤的人是自己。可现在呢，现在不一样了，身上多了一个小生命，可他本是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他的母亲，没有爱情，没有幸福，如今，还么没有了心，怎么能够要他……

顾以莫看童婳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眼神还是放空状态，就知道她的心里面有多么的复杂有多么的纠结，可是，这样并不能解决事情。

“他，是慕涵对不对？”

再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童婳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是真的绝望，不带任何怨恨，本来这件事情就不是慕涵的错误，是自己不应该去买醉，如若不是遇见慕涵的话，指不定自己会坠入更深的地狱。

连顾以莫都知道了，接下来呢？童婳简直很难想象会发生什么，自己又会面对什么，小小的年纪从来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心里面长久以来心心念念的就是顾以莫，十多年的时间，心思虽小，爱意却浓。

如今呢？

自己怀孕了，是瞒不了打不掉的。之所以打不掉，童婳自己知道。特殊的体质本来就很难受孕，这个上天赐予的孩子，来得不是时候，却不能够失去他。家里人会怎么想，顾以莫会怎么想，自己的未来呢？还有孩子怎么办……

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入了一场戏剧当中，大幕在不知不觉中拉开然后自己跌了进去。最终……

孩子，妈妈该怎么办……

冬日，外面的暖阳绚烂，照射进屋子里面有着一点点的暖意。童婳就那样靠在病床上面，看着窗外的跳跃的光芒，默默地看着……

第八十六章　清晨阳光，人走茶凉



“婳婳，关于这个孩子，关于你自己的未来，你有没有想清楚。慕涵呢？你准备怎么跟他说？还有，你的家里人。”

……

“不管是怎样，我都希望你能够好好对待你自己，事情的后续，我会帮你处理好的，至少，我会先把慕涵给你带回来。”

……

童婳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在被子里面，顾以莫说过的每一句话现在都在她脑子上方不停地盘旋着，他什么时候离开的，不知道。他知道这件事情后怎么看待自己的，不知道。他准备怎么做，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

头脑里面一片空白，所有的事情这一刻都结束好不好，只是一场梦境而已，一不小心走错了地方做错了事情，原谅我好不好……那不是自己愿意面对的，那并不是自己想要的结局，原来可以放弃的后来自己在去争取，现在全部都不可能了，所有的事情全部陷入了无力之中，谁来告诉自己，这就只是一个童话故事，是不是讲诉者离开了，这个故事就结束了……

病房里面虽然空间很大，但是那样的情况下，童婳发着呆，心里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自己又插不进去，这个时候才知道自己什么事情都没有清楚，站在那里，只会觉得空气中很压抑，压抑到思绪也慢慢变得混乱。索性走出来，顾以莫在门口站了几分钟之后重新拿起手机拨打慕涵的电话，慢慢朝医院大门口走去。

步伐这样匆忙以至于顾以莫没有看见医院大厅柱子后面闪过的人影，还有片刻闪光。

苏浅微一大早就醒了，并不是因为想要早起上班，而是今天，是一个很特殊的日子。身边，陆子寒还沉醉在梦乡中，表情很是安逸。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他睡着的时候仔细观察他的表情，在没有眉头紧皱的时候。就像现在一样……

苏浅微拉了拉身上的被子，真的是好冷啊……裸露的肩膀一下子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眼睛扫了一下四周立马发现了被无故丢弃在地上的睡袍，速度捡起来然后换上。一系列动作虽然很快，但却很轻柔。

摊开被子下床之后，苏浅微还很细心地回过头低下身子伸手帮陆子寒掖了掖被子，担心因为自己，冷风灌进去了，冷醒他。

脚步轻盈，慢慢挪到门口之后，打开门，关上。

待再没有听到声音之后，陆子寒睁开眼睛，眼中清明几许没有半点迷蒙，早就已经醒了，甚至在苏浅微之前。只不过被窝的温暖让自己迟迟不愿意醒来，甘愿接下来的时间全部躺在这里，然后享受。

被子上面有阳光的味道，陆子寒伸手枕在脑后。眯着眼睛，眼光穿透进屋里里面摊泄开来的时候，将整个人沐浴在其中。

慵懒无疑，散漫无疑，魅惑无疑……

很多个早晨都是这般惬意，身边的位置还有余温，是属于苏浅微的温度还有沁香。

枕畔的手机震动，打扰了陆子寒的想法，伸手摸索了一下之后看都没有看上面的名字就接听了电话。

“喂。”

“子寒，是我。”

李若思的电话，陆子寒坐起身子，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面时钟上的数字，时间还早。

“怎么了，思思？”

李若思站在自家楼下的庭院中，听得出电话里面陆子寒还不是很清澈的嗓音，带着一点嘶哑，显然是刚睡醒。

“打扰到你了吗？好像在睡觉。”

“醒了一会了，只是还在被窝里面。”陆子寒右手拿着电话，左手捡起自己的衣服，电话夹住之后就赶紧穿衣服，这个天气，还是不能够冒险的。

“这样啊，我是想要问你一下，早上……”这个问题，李若思早就想要问了，想要问陆子寒今天早上会不会出现在演奏会那里，可是，明明说好了约定好了自己要一个人做好的……

庭院中，早晨的风很大，满地都是落叶，这个季节本不是叶子脱落的时候，但是叶子满地，可见寒风多么萧瑟。站在这里，如若不拉紧自己的衣服感觉整个人都要被风卷走了，不是夸张，这已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