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恋飞鹰(下)





  她的错,他愿意概括承受。
  “你是我的。”他说得有些凶狠,将她搂得更紧。
  见他明明知道,却没有半句指责,她心头暖甜,娇滴滴的攀上他的肩膀,坐到他怀里去,不需要他再问,主动就说出“共犯”是何人。
  “是公孙明德协助我的。”唉啊啊,所谓物以类聚,他们两人交的朋友,不都半斤人两吗?
  握缰绳的大手,稍稍紧了一紧。
  “果然是他。”说是询问,其实他早己料到。毕竟那一夜,公孙的劝言,己经让他听出端倪,虽是多年交情的挚友,他也知道那男人是万年不出其一的千古贼相,就是因为他懂公孙,才知那公孙明德,只要是为了国家、为了万千百姓,能将任何人都卖了。
  “在龙门客栈找来楚怜怜,是我的主意。”坦白从宽,而且,还是宽衣呢!她趁这个机会,将实话全说了。“我以为,要让无双再怀上第二胎,公孙无暇顾及你,我的计划才能顺利进行。”
  天算不如人算,然而,官算,更是机深诡诱。
  “是他主动找上你的?”他黑眸微眯。
  她乖乖点头,满脸无辜。
  “他说,他的参与,能让计谋更逼真。”有了公孙当共犯,计划的完成度,的确比她预期中更完美,也省得她担心受怕,能专心扮演丧父的无助女流,将心爱男人诱骗得手。“鹰,求你别生气了。”她抚着他的胸口。
  嘿嘿,共犯不在,先讨饶的先赢!
  沈飞鹰叹了一口气,知道是识友不清,才会让两人同谋得逞。
  一个是多年好友,一个是心爱女子,相互里应外合,况且还是两大腹黑高手,公孙明德与罗梦联手,他虽然中计,但倒也不冤,毕竟此计有何人能挡?
  “以后,离他远一些。”他把怀中的小女人,抱得更紧更紧。
  “都听你的。”罗梦欣然同意。
  她贴着那强壮的胸膛,露出甜美的笑容,知道又过了个难关,往后就算沈飞鹰要追究,也不会对她追究,而是会去找公孙明德。
  公孙啊公孙,多谢了!
  忍住窃笑,罗梦娇柔依偎,坐在心爱男人怀中,任由马蹄慢踏,拉着马车往翠绿处走去,恣意安享着他的温暖与他的心跳。
  路过一个村落,正逢晌午时分,他们找了一间餐馆,停下马车进去用餐。
  餐馆是罗梦挑的,她跟着贪吃的龙无双,吃过无数山珍海味,知道家常菜着最是难做,而汤底又是关键,只要闻到好汤,吃食肯定不差。
  果然,菜肴上桌,蔬菜青翠,一人一碗葬菜馄饨,碎芥菜的绿,衬着碎猪肉的粉,用薄薄的皮包着,在冒着热气的鸡汤里滚动,让人垂涎三尺。
  用调羹舀起一颗,稍微吹凉些,忍着烫嘴一咬,就是满嘴鲜香。
  “这个滋味,无双肯定也喜欢。”罗梦说着,知道一碗馄饨不够他吃,早已交代店家,等到他吃完第一碗,就继续再上些面条一类,能让他饱食的食物。
  不过,吃食虽可口,沈飞鹰却是吃掉那碗馄饨,就搁下筷子。
  “不合你胃口吗?”她有些困惑,知道这个滋味,也该是他喜欢的。这么多年来,她将他的偏爱,早就摸得一清二楚了。
  “没有,很好吃。”他说着,目光调向店外,径自站起来。“刚刚,我看到外头,有农家在卖桃子,我去买一些回来。”黑眸转回来。
  罗梦柔顺点头。
  “好,我等你。”
  黑眸望着她,又说了一次。
  “桃子。”
  “好啊!”他挑什么,她就吃什么,况且这季节,正是桃子最好吃的时候。
  只是,说是说了,沈飞鹰却还站在桌边,黑眸凝望着,喝着清醇高汤的她,看见她毫无反应,他想再说什么,却又闭了嘴,不再多说,转身出去挑罗梦唤来店家,用绝美的笑眉,问出这碗馄饨的做法,用心记下后,再补给店家几两银子,店家再三推辞,但不敌她软语相求,既然他说好吃,她盘算着,回京城之后,再亲手给他做芥菜馄饨吃。
  不过,芥菜在南方长得满山遍野,北方却没有芥菜,到时候该用什么代替,这就必须跟龙无双好好商量了。
  过一会儿,沈飞鹰提着一篮新鲜的桃子回来,放在她的正前方。
  “来,多吃一些。”顾不及桃子,热腾腾的汤面上桌,她就催促,怕他吃不饱,路上就要饿着了,他的食量,她是知道的。
  他无声看她一眼,才端碗吃面,她问好不好吃,他也点头,把一碗面吃得见底,汤也喝尽。
  “店家,请再来一碗。”她才唤着,吩咐过要等他吃完,面条才能下锅,免得面条煮得过软,没有了筋道,他会吃不惯。
  不过,搁下面碗的沈飞鹰,却在此时说道:“不用了。”
  “你还没有吃饱啊。”瞧见他搁下筷子,罗梦有些困惑,清楚他食量不只这样。一碗芥菜馄饨加一碗面,再算上几道菜,他没到傍晚就会饿了。
  “路上可以吃桃子。”大手一探,沈飞鹰提起那篮桃子,另一手在桌上放下银两,才后牵起她的手,离开店家回马车。
  第13章(2)
  下午的路程,也是风景宜人,暖风吹得舒适。
  她觉得有些倦累,卧在马车里头,迎着暖风昏昏欲睡。朦胧之中,渴睡的她闭上双眸,感觉到他停车,为她盖上薄薄的被子,还亲吻她的唇,才又回去驾车。
  睡了一会儿,罗梦醒过来,娇慵的蜷着身,还没有睁眼,红唇就弯弯的笑着,舒服的在薄被下,回想着半梦半醒时的吻,到底是真呢,还是她的梦。
  应该……应该……应该是真的吧!
  每到下午的时候,他的下颚就会冒出胡根,虽然很小心,但还是会扎着她的细皮嫩肉,偶尔还刮擦得有些红。
  她是不在意,不过他在意得很,只要肌肤稍稍红了,他的干怜万爱会更藏不住,搂着她轻声道歉,她好喜欢,他在意的模样,喜欢得都忘了疼。
  一边想着,罗梦睁开眼儿,发现那篮桃子,就搁在眼前。
  难怪呢,她连睡着的时候,都闻得见桃子的芬芳。
  不过,虽是睡了一觉,但是她食量小,这会儿还饱饱的,吃不下桃子。倒是点了点数目后,发现他也没吃。
  “鹰,”她软软的唤,瞧见他回头,才问道:“你中午时不是说,路上要吃桃子吗?”满篮的桃子,每颗都是熟透的。
  沈飞鹰的黑眸,落到车里的小女人身上,见她没有动作,就又转了回去,薄唇吐的回答,不知怎么的有些僵硬。
  “等一下再吃。”他说。
  “好。”
  这一等,可就是第二天了,满篮桃子还是一颗不少。
  熟透的桃子最不能久放,愈是闻起来香甜,就必须快快吃掉,明明他买的、他说要吃的桃子,真的搁到不能放了,他就整篮送给路边的农家,或是嬉闹的孩子们。
  然后,下一个村,另一篮桃子,又进了马车。
  罗梦望着那篮桃子,再度确认。
  “你爱吃桃子吗?”
  他闷着不说话,半晌之后,才回了一声。
  “嗯。”
  她在心里记下,以往倒是没有察觉,他对桃子有所偏爱,更反常的是,这几顿他愈吃愈少,每次都说要吃桃子,却总是没有去碰。昨天夜里,她甚至还听见,他饥肠辘辘的声音。
  纤细的小手,往竹篮的方向探去,嫩嫩的指尖还没碰到,她就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就盯着她的手,专注得像是望定猎物的鹰。
  瞬间,罗梦灵光一闪。
  唉啊啊,她明白了!
  笑意咕噜噜的往上冒,被咬在红唇中,半点也没有露。她的手前进一些,那双黑眸的光芒进亮:她的手后退一些,黑眸的光芒就黯淡。
  前进,迸亮。
  后退,黯淡。
  其中规律,显而易见。
  前进时,满是期待。
  退后时,向来不喜形于色的俊脸上,甚至浮现失望。
  她强忍着笑,故意不去碰,无辜的揉揉眼儿,就说觉得困了,今天也要午睡,翻身就躺下,把小脸埋进薄被里,无声的直偷笑。
  噢,他、他他他,他那表情,明明是失望,又在强忍,惹得她窃笑不已,是以往从未见过的!
  那些见过沈飞鹰的人,每个都大大的赞扬,说他英华内敛、处变不惊。人们只怕是作梦也想不到,他会有那种表情,而且还只是为了几颗桃子吃醋,宁可饿着肚子不吃,也不主动提醒她。
  那个表情,是专属于她的。
  罗梦躲在薄被里,笑了又笑、笑了又笑,笑得肚子都疼了,几度还偷偷露出小脸,瞧着他僵硬的背影,想着年过三十的他,竟会为了她,行径变得像个少年,就觉得好高兴好高兴。
  舍不得他再苦忍,她娇柔的挪着身子,无限依依的伸手,扯一扯他的衣衫。
  “鹰,”她轻声说着,娇滴滴的假装擦抹,额上并不存在的汗。“天气好热,我们找条小溪停车,把桃子搁进水里,等凉了再吃,你说好不好?”
  水汪汪的眸子,可没有错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喜悦。
  “好。”沈飞鹰回答,语气比这两天的僵硬,明显轻松许多。
  瞧,他连欣喜都忘了藏!
  罗梦看在眼里,笑在心里,还把整篮桃子,挪到他的身后,知道他耳力好,故意自言自语的说着。“唔,要吃哪颗呢?这颗过熟了。还是这颗?这颗?!啊,还是这颗好了!”
  马车愈走愈快,最后简直是奔驰前行,颠得她几度坐不稳,竹篮也倾倒,桃子滚得到处都是,只能忍笑慌忙的把“道具”,再捡回来,搁进竹篮里,牢抱在怀中。
  好不容易,马车停下来了。
  持缰驾车的沈飞鹰,黝黑的脸上,浮现出汗水。换做是平时,像他这种武功高手,是不会出汗的,从这里就能看出,他有多么心急。
  “你看这里怎么样?”他故作镇定,朝着罗梦伸出手来。
  她提着竹篮,慢吞吞的探头,往外瞧了一瞧,看见马车前方不远处,是一片翠绿的柳树林,林间有条清澈溪水,流水映日如金,水波粼粼。
  要再挑剔嘛,当然是能挑剔,不过,她实在担心,马儿会被他累得脚软,更不想他再饿着。
  “这里很好。”她笑着回答,让他先接过竹篮,再像是抱着珍宝似的,将她圈抱下车去。
  平常,他在马车旁,就会让她双脚落地。
  但是这一次,他却是抱着她,先走到柳树下头后,确定她坐得舒适妥当,才转身回去,拿那篮桃子大步走来。
  一篮桃子,搁在她面前。
  一个男人,坐在她身旁。
  罗梦垂下眼睫,伸出小手,在竹篮里东挑西选,摸了好半天,才选出一颗桃子来。“你看,这颗好不好?”她递到他面前,问着。
  “好。”他的声音,分明就是沙哑的。“都好。”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哪里能都好?”她却摇头,收回小手,过分专注的研究着,手心里的芬芳果实。“桃子不能太热,也不能太生。太热了,口感不好;太生了,吃了肠胃会不舒服。”
  他盯着那颗桃子,一颗心也被她的小手转弄着。
  暖风拂过,吹动柔软的柳条,掀起层层柳浪。翠绿的柳叶,划过他与她的衣裳肌肤,像是一根根撩拨的指。
  “这颗还可以。”罗梦终于作了决定,小手慢条斯理的,一片又一片的剥下果皮,每剥下一片,投射过来的注视,就让她的小手愈是觉得烫。
  终于啊终于,她剥完果皮,小脑袋左顾右盼,搜寻了好一阵子,无辜的朝沈飞鹰望去,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
  “糟糕,没有刀子呢!”她满手果汁淋漓,一滴一滴的沿着小手,在手腕处滴落,肌肤暖了果香,更是甜腻诱人。
  “用手掰开就好。”他的声音更哑。
  “不,我想到办法了。”
  没有用手,她反倒将桃子凑到,嫩嫩的红唇边,当着望眼欲穿的他,咬下一口软绵的果肉,果汁沾了唇办,润得像是刚刚被吻过。然后,一口、再口、又一口。
  当着他的面,她慢慢的吃,直到把手里的桃子,吃到只剩下果核。
  沈飞鹰的脸都快黑了。
  “怎么了?”她满唇湿润,用最无辜的语气,抬头注视着他。“鹰,你在不高兴吗?”呵呵,他的脸色可难看了。
  他全身一僵,把俊脸转开,薄唇抿得死紧。
  “是吗?”她还要追问。“你好像在生气。”
  他就算是气死了,也不会说。
  “没有。”他硬声答着。
  “那就好。”
  流水淙淙,柳条软软,沈飞鹰背对着罗梦,望着水流远去,因为胸中气闷,好一会儿都不说话,也没回头去看,她又在忙些什么。
  半晌后,身后传来娇唤,声音好甜。
  “鹰。”
  他先吸气,才转过头去,哪里料到会遭遇红唇贴来,一口芬芳的果肉,被嫩嫩的小舌,顶入他的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