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协奏曲





  非常不甘地瞪了童记礼一眼,林小小走上讲台,戴上扩音器,翻开教案,见下面的学生全部静默无声地齐刷刷地盯着门口的童记礼,她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上课,她现在还有什么心情上课?
  林小小懊恼地叹了一口气,无奈地宣布:“今天到此为止,下课!”
  最后两个字刚说完,她迅速取下扩音器,拿起教案,连多媒体都没来得及关,敏捷地跳下讲台,穿过童记礼的身边,撒开腿开始狂奔。
  “她在干什么?”不解地看着她逃命似的背影,童记礼好奇地问身后的白若森。
  “都是练出来的啊。”躲在他身后半天不出声的白若森很是同情地说道,看了一眼前方的大军压境,“童律师,你小心!”
  话音一落,他也开跑,追随林小小而去。
  “搞什么?”童记礼嘀咕着,转过头,看着百八十号的学生朝他的方向汹涌而来。
  一号警报!
  开国际玩笑吧?就算是要亲近偶像也请排队遵守一下纪律好不好?这样毫无章法地来包围他,不挤成肉饼才怪!
  怪不得林小小和白若森仓皇逃命,原来早就有了先见之明。
  童记礼看看狂热得快要接近他的人群,再回头望望林小小和白若森越来越小的背影,挣扎了一秒钟,他冲着他们大叫到:“等等我!”
  他是很注重形象,但是形象和生命比起来,他还是会选择后者。毕竟人要活着,才能去谈形象问题,这一点,他还了解很清楚。
  脚下生风,紧跟在白若森后面,向身后瞧了瞧,也亏他运动神经一级棒,才不至于落得个风卷残云、尸骨无存的壮烈下场。
  显然那帮学生还不甘心,追在后面边跑边叫着他的名字。
  “太离谱了!”童记礼很是后怕地拍拍胸口。果然是人怕出名,他紧跑几步,冲前面的白若森叫道:“他们要追到什么时候?”
  “天知道。”白若森人长腿长,追上林小小,与她并排,不忘问她,“林老师,你上次被追了多久?”
  “白若森,你又逃课?”忙着逃命的林小小瞪了他一眼,抓到了他的小辫子。
  “你天天就这样锻炼身体吗?”不知道什么时候赶上他们的童记礼跑在林小小的另一边,很想知道答案。
  “还不是托你的福。”林小小对他翻了个白眼。是谁害她这样疲于奔命的?罪魁祸首居然还一脸委屈地问她,到底有没有天理?
  “我?”童记礼指着自己的鼻尖,不相信地反问。
  “要不是你开车送我,我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抱怨完了,林小小回头望望紧迫不舍的人,偏头对童记礼说:“麻烦你能不能不要和我跑在一起,换条路好不好?”
  “为什么他就能?”对她的厚此薄彼很有意见,童记礼指指另一边的白若森,指控地问。
  “因为他没有威胁。”林小小受不了地开口,真想拿个棒槌敲开他的脑袋,“人家要追到的是你童大律师,你能不能发发善心不要连累我们?”
  “是啊,童律师,你行行好,那边有条岔路,我们分别跑开好了。”白若森气喘吁吁地说,只觉得自己就快要累垮了。很久没有体育锻炼,他的体能今非昔比,实在挂不住了。
  耶?这么说,那岂不是要他一个人舍身成仁,拯救他们两个?
  童记礼迅速在心中盘算了一番,怎么想都觉得自己不划算。没有道理他陷入水深火热,而白白便宜了另两个人p巴?
  “我觉得——”他终于对着另两个脸上充满期待的人开口,“在这么不利的局势下,我们三个人应该有难同当才对。”
  “同当你个大头鬼!”林小小气得哇哇大叫,一只脚横空出世,就要向童记礼身上踢。
  “喂喂,同为天下沦落人,何必再自相残杀?”童记礼朝旁边靠了靠,避过那只居心不良的脚。
  一脚落空重心不稳,留在地面的另一只脚猛地一歪,林小小心中暗叫糟糕,接着脚踝处疼痛袭来,她不得不停下脚步。
  “林老师,快跑啊——”不能理解在这么危险的情况下林小小还能临危不乱地坐下休息,白若森抹了一把冷汗,焦急地对她叫道。
  “你以为我不想吗?”白痴到看得出来她是崴了脚。
  童记礼倒退了几步,停在林小小身边,看她抱着脚坐在地上,一脸龇牙咧嘴的样子。
  “怎么办?”白若森回头望了一眼身后越来越近的人,再看看林小小,“他们就要追上来了!”
  “怎么办?你说怎么办?”盯着白若森,林小小似笑非笑地问他。
  “啊?”从她的眼中看出了明显的意图,白若森回答得有些结结巴巴,“可是,可是我也没有力气了啊。”依他现在的体力再负担上一个人的重量,下场不用说,肯定是全军覆没。
  “早就叫你勤加锻炼,看,这下好了吧。”别过头,林小小气恼着,不再理他。算了,今天就算是她倒霉好了。
  正在自怨自艾,冷不防被一双手抱起来。
  “不是说你没力气——喝,童记礼!”
  “将就一下,若是你不想被五马分尸,就乖乖地呆在我怀里。”童记礼打横抱起林小小,对身边喘着粗气的白若森说:“你就自顾自吧。”
  可怜的家伙,看他的样子也支撑不了多久了,就让他先抵上一阵子吧。
  说完这句话,他带着林小小箭步一般飞射出去,果然,不多时,身后就响起了白若森的哀号声。
  林小小斜靠在童记礼的怀中,搂着他的脖子,随着他的奔跑微微颠簸。
  真看不出来,关键时刻,他倒是很仗义,没有把她丢下只顾着自己逃命。
  “帮忙看一下,还有人在追没有?”童记礼脚下跑着,嘴上也不闲着。
  偏过头,从他的臂弯处望过去,看见后面还有那么一些人穷追不舍。
  “今天不追到你,他们显然不甘心。”现在有人抱着跑,力气省了一大半,林小小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
  “那么能不能请你指条明路,告诉我哪条路能够通向校门,我会不胜感激。”一个学校没事修这么大干什么,害得他跑了半天也没见个出口。
  “有南北两个校门,偏偏我们现在是东西走向。”换句话说,方向完全没有走对。
  “什么?”童记礼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林小小一眼,“不是校门你向这边跑干什么?”连带误导他,以为她是向最安全的方向逃离,所以才毫不犹豫地跟在她身后。
  还以为可以全身而退,没有想到却走了一条死胡同!
  “谁告诉你我要出校门了?”林小小毫不示弱地瞪他一眼,我是要回我的教研室,你明不明白?“
  他现在已经明白了,不过似乎太晚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超人也有力气用尽的时候,总不可能让他就这样一直抱着她无限制地跑下去吧?
  “你现在也知道遇上你之后我过得是什么日子了?”林小小开始揶揄起来,“你不如束手投降,让他们为所欲为,我想也不会有太大的人身伤害的。”
  “这个建议我可以考虑。”童记礼见林小小对他幸灾乐祸的样子,好像已经忘记了她们俩现在是坐在同一条船上,忍不住开口提醒她,“不过就是担心被贴上‘童记礼女朋友’的你到时候会被怎么处理?”
  哼,比狠,谁怕谁?
  被他这样一说,林小小才猛然意识到时不利己,要是童记礼栽了,想当然她也好不到哪里去。
  被硬生生捆绑在一起的感觉真是不好受,一损俱损,她总算是体会到了。
  权衡了一番,她指着前方的右边的路,果断地对童记礼下命令:“那边!”
  第六章
  在林小小的指挥下,童记礼抱着她七转八弯,跟走迷宫似的,拐进一座楼,走到一间标有“心理咨询室”的房间前。
  林小小拿出钥匙,开了门,从童记礼怀中跳下来,扶住门,朝外面探头探脑地看了看,才对他用甩头,“进来!”
  童记礼走进房间,见林小小单脚向前方的办公桌蹦去,拿起桌上的水杯,将里面的水喝得一千二净。
  林小小顺着椅子滑下去,感觉自己就要累瘫了。偏头看见童记礼站在关上的门边,她努努嘴,对他说道:“饮水机在那边,自己渴,就到那边喝去。”
  她都这样说了,不要到时候埋怨她不懂得待客之道。
  童记礼环视房间,慢慢走到她面前,拿起桌子上的一本证件,在她面前晃了晃,“真看不出来,原来你还取得了注册心理医师资格。”
  啧,这么说是什么意思,看不起她是不是?
  “不要乱动我的东西!”林小小拍拍桌子,一下子站起来,想要抢回他手中的证件,不过忘记了脚已经受伤,脚一踩地,钻心地疼,“哎哟”一声,她忍不住歪歪斜斜倒回椅子中。
  “你没事吧?”见她伏在桌面,肩头还在微微颤动,上前推推她,童记礼问道。
  “你说呢?”忍着疼,林小小抬头问他。
  “我建议,你最好还是去医务室看看。”她的表情,好像是很痛苦,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就是倔强地不肯滚落出来,看起来怪可怜的。
  “你以为我不想吗?”林小小将旁边的窗帘扯开一条缝,示意童记礼看那些还在左顾右盼寻找他们踪影的学生,“你以为在我负伤的情况下有可能逃开那些疯狂追星的学生吗?”
  说到底,还是怪他,若不是他平白无故地出现,她至多被追着跑一阵,怎么会落到如此悲惨的境地。还有那个助纣为虐给童记礼带路的白若森,她是绝对不会轻饶,等着瞧吧。
  “那就有点麻烦了。”童记礼弯下腰,伸出手。
  “你要干什么?”警戒地注意他的举动,林小小缩缩脚。
  “不要动,我只是看看你到底伤到什么地方了。”童记礼一边对她说一边握住她的脚脖,褪下高跟鞋,只见脚踝处红肿一片,惨不忍睹,丝毫不逊色她当初甩他那一巴掌在脸上留下的印记。
  根据他以往的经验,情况不太好,最好还是做点紧急处理比较好。
  抬眼,他问林小小:“有毛巾吗?”
  “啊?在那边。”林小小指指旁边,一时间不太适应童记礼这么关怀的举动。
  童记礼拿了毛巾,走到饮水机旁,调到制冷,用毛巾敷满了冰水,重新回到林小小身边,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抬起林小小的脚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忍着点。”撂下这句话,他将毛巾覆上林小小脚上红肿处,用力揉搓。
  “什么——啊!”还想问他要做什么,脚上突如其来的疼痛令她神经骤然紧绷,刹那间就尖叫起来。
  又冰又凉、又痛又麻的感觉持续不断从脚踝处传来,林小小不断挣扎着想要摆脱童记礼的控制,奈何他力道大得很,她怎么都没有办法抽回自己的脚。
  “不要动,这是在冷敷。”对那只在自己掌中扭来扭去的脚没辙,童记礼干脆用整个膀子压住。
  “啊——童记礼,你、你,你是不是——哎哟,存心报复我?”又一阵疼痛传来,感觉他的手在自己脚上作怪,林小小开始揣测他的动机。
  “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有她这样说话的吗?他可是不计前嫌在帮她哪,“另外,你如果不想叫外面的人知道你躲在这里,就不要再那么高分贝地叫唤。”
  被他危险十足的眼光一扫,林小小乖乖地闭上嘴巴,不敢再呼痛。
  奇怪了,居然这么乖,半个反驳的字眼都没有,真是有些反常,不会是有什么新的阴谋吧?
  童记礼心里想着,抬头一看,林小小正咬着下唇,泪眼汪汪,一脸委屈相。
  这个样子,看起来还有几分楚楚可怜。
  “很痛是不是?”见鬼了,他居然也放柔了语气,好声好气跟她说话,“要是痛,就哭出来好了。”
  听他这样说,压抑了好久的林小小“哇”的一声,果然放声大哭起来。
  童记礼愣了愣,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眼前的情况。本来嘛,一般女人在他面前只会光鲜照人、娇媚可爱,外带撒娇,什么时候会将哭得一塌糊涂的样子拿出来丢人?所以,原谅他,他实在没有处理这方面事故的经验。
  他也是礼节性地建议一番而已,没有料到她还真哭起来了。
  “那个,不要哭了。”放下她的脚,童记礼有些手足无措地站起来,想要找点什么东西替她擦擦眼泪发挥一下自己的绅士风度,不料桌子上面除了乱七八糟的书籍什么都没有,倒真是为难他了。
  “是你叫我哭的!”泪眼矇眬之间,林小小指控地说。
  “好、好、好,我叫你哭的还不行吗?”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礼说不清。见她哭得厉害,童记礼有些无奈地靠近了些,拍拍她抽动的肩,“真有那么痛吗?”
  林小小的反应是更加用力地提高了一倍音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