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好人





庞忻夥训暮於固揽珊取?br />   “那隔壁的蚵仔煎呢?”她随口问,状似不经意。
  “阿姨生病了,最近不会开店。你饿了?”
  “有一点。”走了那么远的路,她确实饿了。“她是你的阿姨?”
  “不是,不过她很照顾我,叫她一声阿姨也是应该。”
  “她病得很严重吗?”即使是陌生人,听见对方生病她也会多问几句以表关心。
  “我不太清楚她的病情。”他问过一次,徐阿姨说是小毛病,但是住院将近一个礼拜会是小毛病?他决定下次探访时要问个清楚。
  “喔……”她发现夏东齐注视自己,连忙转移话题,“你一个人住吗?”
  “还有一个妹妹和两个弟弟。”两个弟弟基本上也归为兄弟那一类。
  “小夏,你回来啦。”一名中年妇人走过来,她看见舒念青的背影以为她是客人。“我要去医院看徐太太,你不是说要我带红豆汤过去吗?”
  “等我一下。”夏东齐对妇人说话的同时看了舒念青一眼,接着便往里头走。
  舒念青低着头,不想引起太多注意。不一会儿,夏东齐走出来把红豆汤交给妇人,还跟她说了几句话,接着才把另一碗红豆汤放在她面前。
  “你先喝碗红豆汤。”
  “谢谢。”
  舒念青舀了一口红豆汤送入嘴里,甜蜜幸福的滋味立刻回荡在嘴里,没想到一个年轻的老板竟能煮出有着浓浓古早味的红豆汤,令她吃惊不已。粒粒饱满的红豆一口咬下去,不仅仅是食物的滋味,更有掌厨者的用心,非常值得细细品味。
  “你要吃什么我去买。”折腾一个早上,他也饿了。
  “我不挑,你买什么我都可以吃──”
  “大哥!”舒念青话没说完,一名年轻女孩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张婆婆说看见你把一个女人打昏带了回来,你怎么可以这么禽兽不如!”一接到张婆婆的电话,十二点钟声一响,她顾不得吃饭立刻冲回来打算要大义灭亲。
  虽然人言可畏,再怎么乱掰胡凑都会稍微贴近真相,这倒是舒念青头一次听见差距十万八千里,完全不符合事实的流言。
  舒念青眨眨眼,笑盈盈地解释。
  “小姐,你误会了。事实上是我昏倒,你大哥很好心把我背回来。”谣言果然可怕,她是智者要出来郑重澄清。
  “真的吗?”夏海韵呼吸还是相当急促,可见她跑得有多匆忙。“真的不是我大哥把你打昏准备带回来做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
  大哥离开家里太久,爷爷只有喝醉的时候才会提起他,她差点都忘记还有个亲大哥。半年前爷爷去世,大哥带着一大票身穿黑衣服的兄弟回来奔丧,吓得她连大气都不敢吭一声。幸好毕竟是亲兄妹,经过这三个月的相处,他们多少恢复一点手足之情,不过对于大哥之前在外头做了什么她一概不知,很怕大哥会重操旧业。
  舒念青轻轻点下头。
  因为这个正义使者意外的出现,让她刚刚要下的决定少了一点顾虑。
  “喔……”夏海韵怒气冲冲的脸瞬间变成知错讨好的笑容,“哎呀,真是的,张婆婆老花眼果然愈来愈严重了,大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劝张婆婆尽早去看眼科。真糟糕,十二点半了,我还得赶回学校吃中饭,那就先这样了,大哥,你也要记得吃饭喔!两位再见。”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为求保命火速溜走。
  夏东齐从头到尾没吭过半个字,仅是摇摇头。对于妹妹始终无法相信他己改邪归正的怀疑也不能说什么,只能安慰自己日久见人心。
  “你妹妹很可爱。”
  他很无言。“你刚才要和我说什么?”
  “其实,我很喜欢你这里,想跟你租一个月方便吗?”为了空出这个月,她努力半个月才结束手边的工作,就是希望来这一趟不会有遗憾。
  “刚刚不是不方便?”他记得耳朵很正常没听错。
  “现在方便了。”舒念青奉上最有诚意的笑容。
  “不怕我对你有不轨企图?”他反问。
  “我觉得你是可以信任的人,而且如果你真的想对我怎么样,刚刚背我的时候就能下手了,不是吗?”或许自己的行为还是有一点莽撞,不过她觉得会尊重长辈的人应该不会坏到哪去,而且她急需一个平安村的住处。“再说,我相信你妹妹一定会保护我。”
  “随你了。”他仍然维持一贯的调调。
  “对了,我叫舒念青,你呢?”
  “夏东齐。”
  第2章(1)
  傍晚的时候,屋子里多了三个人。
  除了任教于学校的夏海韵外,一个是小道,他在另一个镇上当黑手,个性沉默寡言;大力是个还在念书的二十岁高中生,很爱笑也很爱说话。
  小道和大力这两人的个性南辕北辙,不过还挺互补。
  令舒念青大开眼界的是夏东齐竟会煮饭,中午他买便当回来,本以为他和自己一样不会下厨,没想到竟出乎她意料之外,虽然手艺普通,却已经胜过她太多了,她从小到大都有人煮饭给她吃,即使后来搬出家里也习惯外食,屋子里的厨房简直比展览的样品屋还干净。
  一张桌子,三男二女一块吃饭,虽然有电视的声音当佐料,还是能感到尴尬的气氛。
  因为中午的莽撞举动,平日话最多的夏海韵在饭桌上变得规矩许多,夏东齐怎么说她怎么做,餐桌上显得特别安静。
  “你们觉不觉得我们现在好像是在监狱里吃牢饭喔?”大力咧嘴一笑,无心的一句话让在场其他人顿时乌鸦满天乱乱飞。
  小道无言,夏海韵无言,夏东齐也无言。
  舒念青噗哧一笑,幸亏有大力这句话,意外打散了盘旋在四周的尴尬气氛。
  “你们不觉得吗?大家都不说话埋头苦吃……啊,大哥,顺便帮我添一碗饭,谢啦!舒小姐,我大哥厨艺不错,多吃一点喔。监狱的饭菜可没有这桌丰盛呢!”
  “谢谢。”踏入对方的地盘,双方人马刚认识实在不宜多话,舒念青谨言慎行默默吃饭。
  小道向来寡言,夏海韵自知理亏不敢乱说话,唯有善外的大力滔滔不绝。
  “舒小姐,你怎么会来到我们平安村呢?”他们村上没有名胜古迹可参观,很难想像穿着如此正式的美女会大驾光临,肯定另有目的,大力狐疑地猜测。
  “我随便点地图就点到这个村了。”她轻松带过。
  随便点就点到?最好是啦,那他怎么每次都没猜中大乐透的号码。
  “这样喔,可是我们平安村没什么好逛的耶,舒小姐可能会觉得很无聊呢。”
  舒念青注意到大力将语助词发挥得淋漓尽致。“不会,我向来随遇而安。”既然她决定相信夏东齐,那就放胆一回。
  “好了,快点吃饭。”夏东齐开口让她免于被追问的困境。
  用过晚饭,夏海韵领命带舒念青去三楼看她的房间,她们两个女生的房间比邻,夏东齐和大力、小道他们则是住在二楼。
  她洗澡之前,夏海韵提醒她到二楼吃水果,舒念青觉得主人都开口了,她这客人不去露个脸似乎太没礼貌了,于是洗完澡她轻声下楼。
  “我真的觉得她可能是来杀人的喔……”大力刻意压低的嗓音透出一丝诡异。
  呃……这句话宛若冰块瞬间冻住舒念青的双脚。
  小道正在看电视没空凑一脚,夏东齐也在看报纸没兴趣参与这诡异的讨论,夏海韵则是一脸诧异地望着不知哪根神经没接好的大力。
  大力一脸认真地说:“妈的!我很认真耶!你们不觉得她很神秘吗?一身黑漆漆不说,出远门又没有带行李,怎么看就像是来杀人的啊!”杀人当然不用带行李,一把刀或一把枪就够了。
  小道依然没有理会,夏东齐继续看着新闻,夏海韵则是准备替舒念青平反。
  “她喜欢穿一身黑不行吗?谁规定出门就要带行李?只要有钱想买什么就能买,又何必非要带行李累死自己?真不晓得你脑袋在想什么。”夏海韵摇摇头,她觉得大力的脑袋复杂得犹如曾经去过一次的台北车站地下道,三铁共构之外还有一条永远找不到出口的地下街,除了迷路还是迷路。
  “那你说她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乌不生蛋、狗不拉屎的鬼地方?”大力质问。
  “那你又为什么要来到这个鸟不生蛋、狗不拉屎的鬼地方?”她反问,居然嫌弃她的故乡,不想活了。
  “那是因为老大在这个鸟不生蛋、狗不拉屎的鬼地方。”因此他不得不来。“所以,我看她根本就是大炮派来做掉老大的杀手吧!”
  为什么乌不生蛋、狗不拉屎可以得出大泡派出杀手的结论?夏海韵无言以对,转头望着她大哥,希望他能够好好开导他这个不知道脑袋装了什么鬼东西的小弟。
  夏东齐终于有了反应,缓缓放下报纸问:“为什么大炮要叫人来杀我?”大炮是另一个帮派的老大,三个月前还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来送行,两人喝到醉醺醺,最后睡倒在公园里差点被当作尸体。
  “因为他马子很哈你啊!”这是众所周知不能公开的秘密。“所以大炮嫉妒你才会派杀手来做掉你。这女人身份诡异肯定有鬼。老大,你晚上睡觉记得锁门,如果你不想锁门,我可以帮你守门喔。”
  “他最近看了什么小说?”夏东齐转过头对着小道。
  小道指了指桌上那本小说,书名——女性连续杀人犯之心理探讨。
  “大力,你少无聊了,乖乖去写功课。”夏海韵双手环胸,摆出老师的架子。
  大力才不理她,自顾自地编出比电视新闻还要精彩暴力的连续剧桥段。“老大,你晚上记得要锁门喔。算了,还是我现在直接做掉她比较……”
  他一手拉开门,一手拿着酒瓶,在看见门外的舒念青后,最后一个“好”字来不及吐出,手一松,酒瓶不偏不倚砸到他的脚趾头,霎时哀号声传遍整条街。
  这时电视正在播今晚的头条新闻——
  “今天ⅩⅩ高中有五名学生跷课,他们在大卖场买了几瓶酒到KTV唱歌,其中一名学生拿酒瓶的时候不幸失手,酒瓶正好砸中他的脚趾头,医生初步研判该名学生的脚趾头已经断了……”
  新闻报导也掩盖不了大力凄惨的喊叫。
  平安村的第一个晚上很安静。
  整晚风徐徐地吹着,很凉。
  舒念青却无法入睡,因为她满脑子塞满了一件至今仍悬在心头的事情,她这趟就是想来解决始终挂念在心头最重要的一件事,无奈人都到了,却提不起勇气。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点睡意也没有,最后干脆起身披着外套,拖着受伤的脚走出房门。从阳台照射进来的月光拖着一条长长的人影,她往阳台的方向慢慢走去,果然看见一抹人影坐在月光下独饮,是夏东齐。
  她不想吵到他,蹑手蹑脚想退回房间,他却好似知道身后的人是她。
  “我回来的第一个晚上也睡不着,这里实在太安静了,静得好像不是人间而是另一个仙境,对吧?”他的故乡静让他有种似乎不曾离开、不曾有过那段充满血腥暴力生活的错觉。“我爷爷很喜欢坐在这里仰望天际。”
  舒念青走到他身旁坐下,这才发现两人中间的矮桌上竟多出一个杯子,就好像知道这个位置一定会有个人坐一样。
  “会喝酒吗?”
  舒念青给了他一抹不要小看我的微笑。
  夏东齐帮她倒了一杯酒。“我十三岁的时候就会喝酒,有时候晚上偷喝酒被抓到,爷爷就会让我坐在他旁边陪他喝。”藉由淡淡的月光,他深深看了舒念青一眼。
  不知是否是月亮带有魔力,夏东齐这一眼竟看得她脸红心跳。
  他露出迷人的笑容,似乎连眼神也笑得温柔。“晚上大力说的那些没吓着你吧?”
  当时若不是舒念青就在门口,他肯定会很没义气地狂笑不止。好在大力看完中医后,没有跟电视新闻上那名高中生同样可怜,他只是脚趾肿起来而已。
  “没有。”初识夏东齐,她敏锐地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平常人不会有的氛围。
  他外表看似普通的乡下人,深邃的眼神却满是沧桑,他笑容真心爽朗,却带着一股仿佛看透什么似的无所谓,好像随时都可以抛下身边的一切到处流浪。
  “我想你应该也猜出我之前大概是做什么的。小道和大力执意要跟着我回来,小道忠心、大力善良,小道是我蹲牢的时候认识的,大力是中辍生,根本还不晓得我是谁就被他家老大煽动来砍我……”回想当时的情况,夏东齐不由得笑了出来,也唯有这时候他才能真正放下,将过去当作回忆。
  “然后呢?”她好奇发问。
  “他受重伤,小道送他进医院。”
  “他认识大力?”
  “不,是他下手太重把大力打到重伤,我叫他送大力去医院。他们两个跟着我最久,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