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桃成熟时





  “这几天来谢谢你的招待。”慕棠勾起嘴角。
  “不用客气。”她心中有股淡淡的怨怼,虽然慕二哥一直强调他对她的感情,虽然她不可能和他回去,但是他临时决定提前返台,却没有徵询过她是否愿意同行。
  她不是要跟伊京吃醋,她也明白伊京的处境危险,却怎么也遏止不了心底悄悄蔓延开来的失落感。
  或许是她在他心中的份量还不够重吧,所以他才会那么轻易地忽略了她的存在。
  但她就是只爱他啊。
  陶醉就在矛盾心情的反覆煎熬下度过一天,直到夜幕低垂。
  她端坐在化妆台前,怔怔地看著眼前微微生锈的铁盒子里那两张泛黄的纸片,她探手拿起写著自己愿望的那一张纸,写在纸上的愿望仿佛变成烧红的铁狠狠地烙进她的掌心,她烫著似地缩回手,那一张纸顺势飞落地板——我想当慕二哥的新娘子。
  如果不做点什么的话,她知道自己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她的双手紧紧交握著搁在膝上,胸腔内累积多年的情感一点一滴慢慢地沸腾了起来,血液开始在皮肤底下鼓噪呐喊,怂恿她不顾一切地去拥有慕二哥一回,只要曾经拥有,她此生就了无遗憾了。
  陶醉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地站起身走出房间,来到慕棠的房门口,努力地作好心理准备才轻轻地敲了下门。
  房门轻轻地打开来,慕棠出现在门内,“小醉,怎么了?”
  “我……能不能跟你谈一谈?”她的手不自觉地紧握。
  他相当乐意,准备洗耳恭听。“好啊。”
  她朝房间内投去一瞥,“呃,不要吵醒伊京,到我的房间去谈。”好不容易才平稳地把话说完,她的心跳已经失去控制,开始在胸腔内鼓噪。
  陶醉怕被发现自己另有所图,没敢再看他,飞快地旋过身回房间。
  她想谈什么?慕棠反手关上门,慢慢踱向陶醉的房间。
  她忐忑不安地在房间内来回踱步著,待会儿她是不是有勇气跨出最困难的那一步,慕二哥又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她完全无法想像。
  安静的房间内只听得到自己仿佛擂鼓般急促响亮的心跳声,她紧张得胃都快要痉挛了。
  慕棠推门而入,“小醉。”
  她豁出去地贴上去,探手勾下他的颈项,闭起眼睛凑上自己的唇,颤声低语,“慕二哥,抱我。”
  “小醉——”他的惊诧错愕悉数没入她柔软的香唇里。
  他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她性感诱人的曲线,还有她的丁香小舌正笨拙地探入他的口中,虽然她的动作既生涩又僵硬,却能轻易地撩拨起他体内潜藏、苦苦隐忍的欲望,一举击溃他的自制力,只因为她是小醉。
  他忍不住抢过主动权,态意地加深两人的吻,灵活的舌纠缠住她的,吸吮逗弄,一双大手也仿佛有自主意识地贴上她的背脊来回轻抚,体内奔腾的欲望像脱了缰的野马益发地凶猛。
  他好看性感的薄唇仿佛带了火焰熨烫著她的唇、她的舌,烧灼著她的神智,让她全身酥软无力,无以名状的骚动开始在血液里四处流窜,所到之处皆燃起一簇簇炽热的火苗。
  就这一次,她什么都不去想,会有什么后果也不在乎,什么顾忌都不管了,只想顺应身体、心里最直接的渴求去反应。
  但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慕棠的手探进衣服底下,贴著她细致光滑的柔嫩肌肤游移,他渴望的吻沿著她的脸颊、颈项细细撒落,一路婉蜒而下留下许多爱的痕迹。
  陶醉只觉得身体发冷又发烫,虚软的双腿几乎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只能无助地攀住他的身体,任由他的手在她的身上恣意地施展魔法,勾引释放出她体内潜藏的欲望。
  她身上睡衣的扣子不知何时被解开了,里面的春光流泄而出引人遐想。
  他们双双倒卧在陶醉的床铺上,火热暧昧的气息迅速地在房间内蔓延开来。
  慕棠的吻又回到她的唇瓣上,他的手也罩上她胸前美丽的浑圆,体内犹如猛虎的欲望在暴动著要冲破笼门。
  陶醉的乌黑秀发像瀑布般披散在床上,她脸泛红潮、眼神迷蒙地望著慕棠魅惑人的俊颜,睡衣的襟口大开、酥胸半露,构成一幕极度诱惑人的画面,只怕连圣人也会失控。
  陶醉颤抖著手指探向他衬衫上的扣子,笨拙地解著,她强烈地想要感受彼此肌肤相亲的感觉。
  天啊!她快要逼疯他了。
  但是不对劲,不久前她还在坚持要履行对余建华的婚约,不肯接受他的感情,为什么她此刻却愿意把自己给他?“小醉,你爱我吗?”他在她的耳畔低喃。
  “我爱你。”在此刻她毋需顾忌。
  “那么嫁给我。”他亲吻她的耳垂,努力控制体内勃发的欲望,因为爱她,所以更想要尊重她。
  陶醉的身体微微一僵,心爱的男人开口求婚该是最快乐的事,但是她却已经没有资格Say yes了,浓浓的悲伤瞬间涌上心头,她没有回答,只是近乎绝望地吻住他,任由痛楚在心间蔓延开来。
  他察觉了,怒火顿时充斥在胸臆问,“你仍然打算嫁给余建华?”
  她无法说谎,只能默然以对。
  “这算什么?”慕棠翻身坐起,深邃的眸底窜烧著愤怒的火焰。
  她忽然觉得好冷,“……”
  “你打算不久之后嫁给余建华,却在这个时候对我献身,这算什么?”他是渴望她、他是想要她,却不是以这种方式。“原来我在你的眼中是这种人。”
  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认为只要把身子施舍给我就足够了吗?”她以为他要的只是肉体上的关系吗?真是可恶透顶!
  她急著想要解释清楚,“慕二哥,你听我说,不是那样的……”
  滚烫的欲望还在他的血液里流窜,呐喊著要她,他不能再和她同处一室,“不用再说了。”他毅然地下床迈向门口。
  “慕……”陶醉捂住自己的嘴巴,就让慕二哥那么以为好了,若能这样切断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他探手握住门把。
  “慕二哥。”
  他的声音紧绷,“还有事?”
  “明天我……就不去送你们了……”滚烫的泪水悄然无声地沿著脸庞滑落,她抬起手遮住脸,不想让他瞧见。
  “嗯。”慕棠应了声,随即举步跨出门外,反手带上门。
  泪水恣意地在她的脸上奔流,止也止不住……
  第十章
  早上十点半。
  这个时候慕二哥和伊京已经搭上飞往台湾的飞机了。
  其实她很早就醒了,也听见他们父子俩起床开门的声音、进浴室梳洗的水声、在屋子里走动的脚步声、谈话声,最后是大门开了又关的声音,一直到他们出发前往机场,她都知道,只是强忍著不出去和他们道别。
  就这样划下休止符。
  她始终维持著相同的姿势静静地坐在床沿,任由痛楚啃噬她的心,直到门铃声响起。
  会不会是慕二哥忘了什么又折返?还是……明知那样的事不可能会发生,她依然忍不住期盼。
  来的是余建华,他将手中的杂志塞给她,愤怒地质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陶醉不解地看向手中的杂志,顿时愣住了,杂志的封面是一张有些模糊的照片,里头赫然是她帮一个男人调整衣领的画面,只看得见她的容貌,男人背对著镜头……是她陪慕二哥还有伊京去添购衣物时被拍到的。
  “为什么不说话?我要听你的解——”他攫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赫然惊见她颊上骇人的淤青。“你的脸被谁打伤的?”
  “只是不小心发生了一点意外而已。”她避重就轻地回答。
  他凝视著她,“照片中的男人是谁?”小醉除了演戏之外,从不曾对哪个男人这般亲密,即便是他。会是那个人吗?
  她知道没有办法蒙混过去的,“是他。”她跟余建华说过自己有个很喜欢、很喜欢的青梅竹马的事。
  果然不出他所料。余建华激动地抓住她的肩膀,“他来找你了!你一定巴不得马上飞到他的身边去,是吧?”
  “我……没有。”她摇头。
  “那好,我们走。”他不想失去她。
  走?“去哪?”她有些错愕地问。
  不能再让小醉和那个男人有见面的机会。他当机立断地作出决定,“从今天开始,你搬来和我一起住。”
  “这样不好吧!我们还没结婚……”
  他已经打定主意,“没什么不好的,我们就快要结婚了,住在一起再自然不过了,谁敢说什么不是!”
  是啊,就快要结婚了,她还有什么好反对的!陶醉认命地答应了,“好吧,那我去收拾一些东西。”
  “不用了,晚点我会派人过来把你的东西整理好通通搬过去,你不会再回这里。”余建华不由分说地拉著她走出大门,反手关上门。
  她静静地任由他摆布,上车坐好。
  陶醉就这样搬去和余建华同居。
  一转眼,陶醉搬进余宅已经三天了,除了上通告和工作外,她哪儿也不能去,只可以在宅子里活动。她知道建华的用意是不想让她再和慕二哥见面,她也知道罗娜奉命监视她,不过她无所谓。
  此刻,她和罗娜坐在凉亭内,桌子上摆著佣人送来的花茶和手工小饼乾。
  “小醉,我……”罗娜欲言又止。
  她淡然地端起花茶轻啜了一口,“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这件事本来就和你没有关系,你也只是听命行事而已。”
  “小醉,你真的要嫁给总经理?”她真的觉得小醉要认真地考虑清楚,免得将来后悔莫迟。
  她垂下眼睑掩去眸底残存的一丝痛楚和哀伤,“嗯。”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慕二哥已经回台湾去了,往后她不会再见到他,她会专心扮演好建华的妻子这个角色,用一辈子的时间来扮演,毕竟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你真的不会后悔?”一辈子是很长的时间。
  摇摇头,她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既然如此,她还能说什么。“我希望你能幸福快乐。”
  “谢谢。”罗娜的心意她很感激,只是幸福早在她因为恩情答应建华的求婚之际,就翩然远离了。
  这件事让罗娜觉得使不上力,暂时也只能静观其变了。她细细地审视过她的脸颊,放心多了。“你脸上的淤青好多了,只要再上一些粉就可以掩饰过去,那么后天和歌迷面对面的签名会应该不会有问题。”最近关于小醉感情方面的八卦消息已经够多了,没有必要再添一桩。
  “嗯。”她淡淡地颔首。
  “你整天都待在宅子里会不会觉得很无聊?我跟总经理说一说,让你跟我出去逛逛街、透透气。”罗娜怕她被闷坏了。
  陶醉兴趣缺缺地婉拒她的好意,“不用了,我不想出去逛街。”
  “还是你想去什么地方走走?”罗娜不死心地又问。
  “谢谢你的好意,只是我什么地方都不想去。”她什么事都提不起劲来,渐渐心如止水。
  罗娜纳闷地瞅著她,“不然你都在家里做些什么?”
  她耸耸肩,无欲无求地道:“也没做什么,坐在这里发发呆、吹吹风,一个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她的未来建华全都规划好了,她毋需有什么意见,只要顺从地接受就行。
  她怎么觉得小醉就像是傀儡娃娃似地任人摆布,身上的生气正一点一滴地流失,“小醉……”
  “罗娜,你来啦。”余建华沿著小径走来。
  罗娜的话锋一转,“总经理,我来找小醉聊天,顺便谈一下后天的签名会。”
  “你今天回来的比较早,没有应酬吗?”陶醉的语调既轻且柔却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我推掉了,”余建华在陶醉的身边坐下,探手环上她的腰,对罗娜道:“你有空就多来陪陪小醉。”
  陶醉静静地任由他揽著。
  “我会的。”罗娜站起身准备告辞,“时间差不多,我该回去了,小醉,签名会时可要好好保护你的手。”
  “我知道,路上小心点。”陶醉温和地道。
  罗娜离去之后,佣人前来换上另一壶花茶随即退开。
  凉亭内只有他们两个人,她替他倒了一杯茶,“我今天看了电视,IRIS的新专辑才发行没几天,就已经有很亮眼的成绩了,恭喜。”IRIS就是公司重金打造出来要当她接班人的新人。
  “你觉得她怎么样?”余建华喝了一口,淡淡的茉莉花香立即在唇齿间飘散开来,清香恰人。
  她由衷地道:“很好啊,她人长得漂亮,歌艺好而且才华洋溢,未来的星途无可限量。”
  小醉愿意履行婚约嫁给他,这三天来他们之间的相处也算融洽,婚礼就订在六月十八日,只要不让她和那个男人再见面,只要他不去想其他的事,等待的时间很快就会过去,举行婚礼之后,小醉就是他的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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