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焰七少





  “我只是想要回我的清白。”她挺起胸,拭乾了泪,告诉自己,现在不是哭泣的时候。
  “哦?你要怎么要回清白呢?”瞧她故意挺起那两团藏在布衣下的浑圆胸脯,“打算拿身体吗?”
  说著,楚御伸出手,隔著衣料一把抓住她一只胸乳。
  悯儿张大眸子,怔茫地看著他,呼吸一窒。
  “不说话,就是被我说中了?”他冷冷笑著,阴森的眸光直让悯儿胆战。
  “怎么不说话了?”他浅淡地扯出一道笑痕。
  她深吸了一口气,淡漠的眼底不再有任何情绪,“随便你了。”
  “随便我?!”楚御要的是让她惊慌、让她俯首认错,可不要她此刻那“视死如归”的表情呀!
  “对,随便你,要杀、要剐,我都没有怨言。”反正她说什么他都不信,再这么争论下去又有什么意思?
  “好……很好,你以为我不敢?”他握紧她手腕的力道丝毫不见松懈,“我们现在就回左家,要那几位长老给我一个交代。”
  楚御快马将悯儿带回了左家,当著所有长老的面说出整件事。
  所有人听闻此事,全都不敢相信。
  “这怎么可能?掌门的为人向来善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没错,你爹是她公公,她没道理谋害他呀!”
  “你最好查清楚,或许掌门是被陷害的……”
  就这么,其他弟子们的疑惑也传进了楚御耳中。
  他眯起眸光i冷睨著他们,“可我手上握有证据,证明这毒物的确是左家东派所有。”
  “啥……”
  大伙闻言都倒抽口气,这时,西派长老说道:“左家有家法,倘若掌门意图不轨或行为不检,可以将她囚禁在水牢中三年以示惩戒。”
  “西派长老,这……这太严格了吧?”东派的弟子们个个反对,他们可是与小师妹有不错的情谊呀!
  一听见水牢两个字,楚御的心头居然莫名揪住,可看向悯儿,她仍旧是那副无所请的表情,顿时一股冷焰又烧到他胸口。
  西派长老再次开口:“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我可不想违背家法,不知其他三位长老的意思如何?”
  “我们都没意见,不过这么一来,我们可得另立掌门人了。”北派长老发言。
  “我倒有个提议。”中派长老遂道。
  “你说。”
  “另立掌门之事不能太仓促,在这之前,就由楚御代理掌门的职务吧!毕竟当初是他为悯儿取得掌门一职。”
  “这个……可他之前已经放弃了。”一向有企图的西派长老似乎不赞同。
  “咱们祖师爷就开过这种先例,况且我说了,他只是代理掌门,等新任掌门继任,自然会被换下。”
  “那好,我在这里宣布,一个月后再次举行擂台比试,左家所有弟子都可以参加。”西派长老昭告众人,接著又说:“来人,将悯儿押进水牢。”
  眼看悯儿被带走,楚御的双拳愈握愈紧,最后重重闭上眼,努力挥去心中不该有的不舍。
  是她太狠,她不该对他爹下毒手!
  可是她为何要这么做?她不肯坦言,莫非……师父之死也与她有关?
  该死,他愈想心愈乱。
  不一会儿,众人散去,而他也踩著无力的步子走出左家,却怎么也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她身陷水牢时可能受的苦!
  楚御,你病了吗?为什么会对那样的蛇蝎女子心存不忍?
  “师兄,结果如何?左家的人可有杀了她?”早想探知结果的江菱一直守在路口等著他,
  “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楚御皱眉看著她。
  “我……我不能在这里吗?”江菱心一提,不懂师兄为何要用这种眼神看她?难道他知道些什么吗?
  “没什么,我只是不喜欢你这副样子。”他当然看得出她一直对悯儿有著很深的敌意,但也用不著巴望著她死吧!
  再怎么说,该恨的人是他才对。
  “我是什么样子?”江菱火大地瞪著他,“我早就认为你变了,明明是要查杀害师父的仇人才娶她,没想到你后来竟是玩真的!”
  “我玩真的?”他猛回头,一双火漾的眼直瞪著她。
  “不是吗?你敢说你心里没有她?”
  “我——我心里有她的话,会让她关进水牢吗?”他先是一怔,跟著大笑出声,神情中有著说不出的涩意。
  “什么?”江菱眼睛一亮,“左悯儿被关到水牢了?”
  他不语,只是闭上眼,须臾后继续挺起背脊朝前走。
  “喂,师兄,我在问你话呀!”江菱小嘴一噘,继续跟上他。
  “你已经问很多了。”从以前只要在山上练功,她就喜欢跟前跟后,以往他都不以为意,可现在,他竟发觉这样的纠缠令他感到烦郁不已。
  “师兄!”江菱不平地跺了下脚。
  “能不能让我静一静呢?”
  “好嘛!不说就不说,那让我跟著你好不好?”她抿著小嘴道。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以最快的速度返回楚府。
  才进大门,就见宋昱已经到了。
  “宋昱,你来了!”
  “嗯,这几天是伯父的关键期,我特地过来瞧噍,晚上更得守著他才成。”宋昱扯唇一笑,“不过你放心,我相信伯父会度过这难关的。”
  “那就好,我们这就过去吧!”
  楚御与宋昱一块儿走到楚立国的房间,江菱也跟著进去,宋昱看到她便直摇头。
  “宋大哥,你摇头是什么意思?是不是看我不顺眼呀?”她大剌剌地走到他面前,直盯著他瞧。
  “看你不顺眼?”宋昱摇摇头,“怎么可能?”
  “若非这样,为什么总是喜欢和我作对呢?”江菱才不相信呢!
  “我不是和你作对,我只是不希望你做出莽撞的事来,你还太小,无法理会我的用心良苦。”他拿出一方绒布袋,上头放著好几根细针,他拈起针,一根根插在楚立国几处重要的穴位上。
  汪菱嘟起嘴。“我才不小呢!告诉你,我已经十六了,谁还敢说我小?就算我再小,也比那个杀人凶手大!”她直在房内喧闹不休。
  “江菱,你这样会影响宋昱的,你先出去。”楚御受不了地将她推到屋外。
  “师兄!”她皱眉嚷著。
  “听话,先出去。”他只好软下声调。
  “好嘛!我晚点再来。”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她还是听话的离开了。
  楚御这才松口气地将门阖上,此时宋昱便道:“我看呀……这小丫头是对你动了情了。”
  “动情,这怎么可能?”他有丝错愕,“我跟她认识那么多年了。”
  “就因为朝夕相处,才会日久生倩呀!”收起绒布袋,宋昱扯开嘴角笑道。
  “呵、呵,这还真是让人头疼。”楚御揉了揉盾心,无奈地叹口气。
  “我能体会你的无奈。”宋昱笑了笑,转入正题,“伯父的情况比预期好,他一定会醒过来的。”
  “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今晚我们—起在这儿守著吧!”楚御感激地拍拍他的肩,只因为交情很深,很多感谢的话反倒说不出口了。
  宋昱点点头。“这段时间,咱们不如来下棋吧!”
  第七章
  水牢——
  心拧,身虚,力乏,
  外头朦胧淡月、远山桃花满开;
  心如蔽月闵沉、寸寸花瓣凋零。
  揾行行泪……
  水牢,阴冷、恶臭,
  伸手不见五指、呼唤只闻回音;
  寒气直袭我心、气息浅促幽然。
  魂归来兮……
  “爹,来喝点儿粥。”十天后,楚立国终于转醒了,体内的毒心已除去大半,现在不但能下床,偶尔还可以到外头散散步。
  唯独使起性子来令人难以应付,就像现在——
  “我不喝。”楚立国头一偏,闹起脾气此孩子还拗。
  “爹,这粥里的药材全是宋昱特地为你配制的,多喝点对身体有益。”楚御好声劝道。
  “不,我要悯儿来喂我。”楚立国居然这么说。
  “这……您不会不知道悯儿她……她是下毒之人,若不是她,您也不会中毒了。”
  不提还好,—提起她,楚御便心头—沉。
  十天了,她在水牢里……是死?是活?
  原以为贺彩霞会为她说项,哪知道她却不闻不问,淡漠到就像对待陌生人一样。
  罢了,那样的女人,根本不值得他为她忧心。
  “不可能。”楚立国非常坚决地说:“这其中一定有问题,你不能因为她做的包子里有毒,就认定是她下的毒。”
  “可这种毒唯有她才拿得到啊!”楚御重重地说。
  “左家家法立下的规矩是吗?”楚立国哼笑一声,“亏你还在江湖上走动,难道不知道任何规矩都不是规炬,如果人心这么好约束,就不用拿这些规矩去限制了。”
  经父亲这么一提,楚御倒是愕然了!
  父亲说的没错,凡事都有例外,而他竟然连查证都没有,就将她带回左家接受审判!
  老天,她是被冤枉的吗?是他误会她吗?
  他猛抓著脑袋,陷入进退两难的苦楚中。
  “楚御,爹虽然老了,可还是是非分明的。”楚立国眼看儿子陷入犹豫,又补了句提点他。
  “爹,我知道,我会去查明的。”说著他又道:“不过爹,在我去查证之前,你要好好把粥给喝了。”
  楚御又舀了一匙粥。
  楚立国接过碗,“我会喝的,你快去处理吧!我总有个感觉……悯儿……悯儿现在的情况似乎不好,告诉我,她到底在哪儿?”
  “她——爹,她没事。”楚御垂下头道。
  “你又骗我,我可是看著你长大的,你说实话、谎话,我一眼就看出来了。”楚立国喝了口粥,“瞧见没?爹自己可以吃喝,大不了你将福嫂唤来,你就放心的去吧!”
  “是的,爹,我这就去。”说著,楚御便走了出去。
  他该从何调查起呢?
  对了!厨房,那包子是在厨房做的,也该是下毒的地方。想著,他便快步朝那儿走去。
  当厨房里的下人们一瞧见他,立刻过来招呼,“少爷,您怎么来这种地方?”
  “没事,你们忙吧!”他看了看厨房四周又问:“对了,那天……少夫人在这里做包子,可有人帮她的忙?”
  “没有,少夫人说她想亲手为老爷做包子,所以不让咱们帮忙。”大娘解释当时的情况。
  楚御蹙紧眉,又问:“当时可有其他人在场?”
  大家相互看了眼,一致摇头。
  “这……好,没事了,你们去忙吧!”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楚御只好放弃地离开。
  他才走出厨房,碰巧遇见专门替厨房担柴火的阿溪伯。
  “少爷,您好。”阿溪伯笑笑。
  楚御对他点点头,接过他肩头的担子,“你年纪大了,就别再做这么累的工作了。”
  “哎呀!少爷,你不懂,老了才应该多活动活动筋骨。”看著少爷不在乎自己的身分帮他担柴,他很是感动地说:“您就和少夫人一样善良,对我都是那么好。”
  “少夫人?!”
  “是呀!”阿溪伯想了想说:“前些日子,少夫人刚回咱们府邸,就到厨房做包子给老爷吃,当时我背著柴在这儿绊了跤,她看见后,不管我身上有多脏,赶紧扶我起来,还帮我担了柴进厨房去。”
  “有这么一回事?”楚御眉头锁紧。
  “没错,后来我回房休息了会儿,正打算来厨房向少夫人道谢时,已不见她的人,却看见另一位姑娘在里头。”
  “另一位姑娘,谁?”楚御激动地抓住他的肩问。
  “呃——我只记得那位姑娘穿著大红衣服,还梳了两条辫子,瞧她不知拿了什么加进面团里,我以为是厨房的丫头帮少夫人的忙,就没去理会了。”
  “红色衣裳……两条辫子……”楚御脑海浮现一个身影,眉头打了好几个死结。
  “对了,这阵子怎么都没看见少夫人呢?我都还没向她道谢呢!”阿溪伯平日只负责砍柴、担柴,很少与人交谈,所以不知道府邸前阵子发生了什么事。
  “谢谢你,阿溪伯,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楚御向他道了谢,跟著像风也似地直奔江菱暂住的客房。
  他没想到这事居然会和江菱扯上关系!
  依稀记得悯儿来此之后,不曾穿过红色衣裳,倒是江菱下山之后,穿著就变得十分俗艳,经常穿著一身大红衣裳。
  可是,她又为何会有左家东派的毒物?
  “师兄,你怎么会来?该不会是来看我的吧?”江菱一看见他,笑得灿如春花。
  “没错,我就是来看你的。”他板起脸色。
  “师兄……你的脸色好难看呀!”看著他那张铁青的脸色,江菱猛然担心起自己的罪行是不是被发现了?
  “当然难看了,没想到我认识多年的小师妹,竟会用这种手段对付我!”他眯起利眸,一步步走近她。
  “我对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