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血关山





么想,身体往高天明身上一贴,左手探进高天明衣中一划一剪,高天明的腰带已被西门飞熊剪断。高天明先还不知,怕被西门飞熊点中穴道,使劲向旁一跳,这一跳不要紧,竟把裤子跳掉了下来。西门飞熊得理不让人,说道:“这个不算,你裤带没系牢,系好裤子再打!”
  高天明的裤带不是松掉的而是断掉了,这一点不只是高天明知道,裴天勇和禇天霸也知道。不等高天明回答,裴天能早取出别在腰带上的小锤和钻子,“当”的一碰,说道:“小兄弟有点门道,我来领教高招!”虽还托大,说话的口气却客气多了。
  裴天勇用小锤击钻子伤人,小锤和钻子也可以分别伤人,使的全是近身搏斗的小巧招数,与西门飞熊的缠丝蟠龙掌同一路子。朱四达没有看错,裴天勇确实是石匠出身,锤和钻是他的吃饭家什。所出的招数看起来没有大家的风范,却甚是实用,有的招数甚为阴狠。西门飞熊若是想下他的肩关节,要不了五招就成。要剪断他的裤带,反倒不易下手,是以斗到第十招上才剪断裴天勇的裤带。裴天勇在江湖上没遇到过高人,与禇天霸、高天明互相吹嘘,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但也不像高天明那么狂妄。裤带一断,立即收招退出,嘴里说道:“我输了!”
  西门飞熊说道:“还有一个叫什么禇天霸的,是动手呢,还是自己把裤子脱下?要不你向我叩三个响头,叫三声爷爷,裤子就免脱了!”
  第六十七章 清漪碧浪映重楼2
  禇天霸和裴天勇、高天明先到绿柳山庄,因看不起朱四达和西门飞熊动起了手,西门飞熊要禇天霸叩头叫爷爷时,纳摩和摩尼什已到。
  朱四达说道:“我家主人一向是在外面时间多,在庄内时间少。出门几个月了,还真不知何日回庄!——大和尚在敝庄有何贵干?”
  张燕红没有说话,见朱四达和西门飞熊好好的,也就放下了心。因见纳摩和摩尼什一脸的庄严相,不像是坏人,但嘉木扬喇勒智生得肥头大耳,也不是坏人相。这两个和尚只怕还要比嘉木扬喇勒智厉害,如此一想,又耽起了心。
  出来了两个女主人,禇天霸和高天明来了劲。禇天霸认出了郭凤妺便是在上泗镇摔了他一跤的女子,心里有点发毛。郭凤妺噼里啪啦说了一串话,摩尼什双手合十,回了声“阿弥陀佛”,禇天霸答又不好,不答又不好,十分的尴尬。
  此时郭凤妺年已五十,张燕红却只二十出头,高天明的眼睛便在张燕红的身上扫来扫去。一眼瞥见西门飞熊正盯着他,心里一惊,连忙收回目光。听郭凤妺叫纳摩和摩尼什叫大和尚,更正道:“应该称‘活佛’,你这女子如何不识得礼?”
  不等郭凤妺再说下去,朱四达向纳摩一抱拳问道:“敝庄主不在,不知大和尚有何吩咐?”
  纳摩双手合十,说道:“善哉善哉,贫僧只为较技而来,谈何杀人?”又对高天明说道:“刚才这位小兄弟若要杀你,你还有命在?人家能手下留情,你反要杀人?心中恶念一生,只怕便有报应!”
  西门飞熊和张燕红到了对岸,朱四达对纳摩说道:“有请大和尚过去!”
  藏珍楼离凝碧池不到百步,朱四达带领纳摩和摩尼什沿楼走了一转,边走边细细解释。朱四达说道:“藏珍楼分三层,每层高三丈六尺,中有楼梯相通,可从第一层升到第三层。楼宽二十四尺,进深也是二十四尺。分设东南西北四门,却是只有门洞,并未装门。”说到这里,朱四达一指楼内地面,接着说道:“地下铺设木板,分青黄赤白黑五色,也就是金木水火土之意。别看墙面粉白,若是进楼,不论站在何种颜色地板上,四周墙上均有飞刀羽箭身出,令人无处躲避。”
  朱四达说道:“以大师的轻功,身如轻尘,当不会触动机括。以大师的功力,即便飞刀羽箭如雨,也伤不了大师,是以在下不妨实言相告。再说,大师来敝庄是与敝庄主较技,而非寻仇,自当处以客礼,不得怠慢,更不可欺瞞!”
  第六十八章 终归大海作波涛
  禇天霸说道:“老三的话虽是有理,但据说藏珍楼厉害之极,凭我们的武功能行吗?”
  裴天勇说道:“要进去你们两人进去,我可不敢奉陪!”
  禇天霸和高天明见蒇藏珍楼里面空荡荡的,大门四面通风,只地下五色地板有点诡异,也不多想,跃进大门便奔楼梯。刚进大门,双脚才在五色地板上踏定,只听“轧轧”连声,四面墙上射来无数的飞刀飞箭。禇天霸和高天明连忙用刀、剑拨打,那飞刀飞箭是从不同高度不同方向同时射到的,如何拨打得及?禇天霸和高天明心里一声“不好”还没喊出口,身上已被射成剌猬相似,一命呜呼了。
  纳摩站在三宝之前细细端详琢磨,心里在想:自己是靠轻功才没有触动削器埋伏的机括,可以想见,如果一直这样站着或者掉头下楼,可以平安无事,若一动木匣,必定触动削器埋伏。如果这埋伏也像第一层那样只是些飞刀飞箭,却也伤不了自己,尽可以从容把三个木匣取走。如果是更利害的削器埋伏呢?毒烟毒水?也伤不了自己。还可能有什么呢?从朱四达的应对和神态看,仿佛是把三宝不放在心上,或者说有恃无恐。他为什么如此?凭的是什么?
  纳摩这样站着忖度,又四面环顾,看清退路。朱四达说的不错,有两条退路,一是从楼梯上下楼,一是直接从穸中跃出。问题是是否有这个时间,或者说一切都要在一个瞬间完成!
  纳摩身形向上一起,伸出两指,想夹住顶上的木樑,猛又想起,只怕这楼中所有的东西都不能碰!又想,只有铁罩的上面可能安全!此时纳摩的身体已在铁罩之外,身形向旁一飘,便落在了铁罩之上。他索心盘膝而坐,动足功力,那火焰连他半尺便烧不过去。但固然火焰不能直接烧到他,但热力还是传得到的,任他功力深厚,也是禁不起外烤的。
  恰在此时,中间那桌不像桌柜不像柜的东西原本随着楼板一起转动的,现在固然已被火焰包围,却忽然停住不动了。接着“轰”的一声,那柜不像柜桌不像桌的东西突然爆炸,一股大力向四周推去,墙壁炸开,楼顶竟被掀开,纳摩也被大力抛了出去,在空中打着跟斗,向地面落下。
  自从纳摩走进藏珍楼,摩尼什跟着朱四达、西门飞熊、裴天勇站在离楼数十步处观看。先是藏珍楼里没有动静,摩尼什心想:这时间应该到第三层楼了,还好,没有触动削器埋伏的。在纳摩站在三只木匣之前细细打量时,摩尼什一直在紧张的等待着,也是在期待着,希望师兄纳摩没有触动削器埋伏便把三宝取到。别说摩尼什,便是朱四达,此时心里也颇忐忑。因为自从稽耸造成藏珍楼,尤其是顶层的埋伏,并没有试验过,也不知灵是不灵。若是不灵,让纳摩取下木匣可就不妙。正思忖时,隐隐听得顶楼响起“轧轧”之声,仿佛是在一个瞬间,原先连穸棂也没有的敞穸已有了一层铁条和一层铁丝网,里面火光闪闪,知道埋伏已经发动,转而又为纳摩的安危耽心。时间不长,“轰”的一声巨响,楼顶已被炸开,纳摩也被抛了出来。这藏珍楼高约十丈,纳摩又是从顶楼抛出,从如此高处翻翻滚滚向地下落下,从身形看并未使任何身法,不是震伤便是震昏,落到地下,还有命在?正在危急之时,突然从地下升起一物,如一朵乌云,迎向纳摩。仔细看时,这状如乌云之物,却是一件衣服。朱四达不竟叫道:“主人回来了!”
  确实是言成霖到了,并且到得正是时候!
  言成霖是听郑仲和告知纳摩要到绿柳山庄的消息后和孟姣姣带着赵丙离开大都的,当时确有赶回绿柳山庄对付纳摩之意,白玉骢的脚程甚快,十天必能赶到。后来一想,纳摩去绿柳山庄,若是找我,我不在庄,他愿等便等,不愿等便走,若是取三宝,也有了应付之策,我的行程何必由他掌控?想到这里,也就一如以往,消消停停,悠然而行,想逗留则逗留,想游览则游览,这样一来,行程一慢,倒叫纳摩好等了!
  言成霖是从孟津过的黄河。选择从孟津走,也有旧地重游的意思,当年言成霖和言洪山在孟津县衙剌杀塔尔齐时遇到额音和布,弄得九死一生,终于被师父五云真人所救。几十年过去了,他忽然起了看看当年厮杀之处的念头。他们找了个客棧住了——正是当年住过的客棧,老店主已死,小二做了店主。小二的面貌没多大变化,言成霖一眼就认了出来,笑问小二:“还认识我吗?”小二(现在的店主)看了半天竟未认出。言成霖笑道:“还记得那一锭金子吗?”
  店家说道:“若是对别人,小的可不敢说;在你老面前,小的有话不敢不说!”
  言成霖笑道:“你别总是‘你老你老’的,听着不顺耳,我姓言,名叫成霖,你提名道姓便是。”
  言成霖说道:“店家这么恨他?”
  店家说道:“做个平民百姓,皇粮国税是少不得的,但税有税法,捐有名目。这位大人倒好,带几个衙役,挨家挨户的搜,别说是金银,便是稍稍值钱一点的东西也统统拿走,三天两头来客棧搜查客人,凡有金银,一律拿走,两年下来,百姓固然苦不堪言,客人也只好改道了!说句笑话,大官人再给我一锭金子,我也不敢要了,不出三天,便给特鲁玛搜走了!”
  正说着话,从门外走进三两个人来,一进门就说:“小二,来两斤酒一大盘牛肉,我们吃了饭还要干活!”
  这天中饭,店家果然备了一桌好菜和一壶好酒,送到言成霖的房间。饭后,言成霖便和孟姣姣在孟津镇上闲逛一会,然后踅到县衙。刚到衙门前,便听得里面乱烘烘的吵成一片,言成霖走进衙门看时,衙门的大院里已聚集了几十个人,个个拿刀动杖的,为首的便是客棧里要酒喝的那两人。说话嘈杂,只听得几句,是在骂“狗官滚出来”“杀了这狗官”,看这架势,一定是闯衙造反了。
  最终章(全书完)
  特鲁玛回头见是一个小顽童扯他,骂道:“小兔崽子,不要命啦!”伸手就来抓他。其实特鲁玛只是烦赵丙干扰他杀眼前这两个人,并不想伤害赵丙,只是想抓住他摔在一边。赵丙身法十分的灵便,不避不让,纵身跃起,对准特鲁玛的鼻子就是一拳。赵丙一年多来,跟随言成霖天天练功,气功已有小成。他从没有打过人,这次是气特鲁玛害民,小小年纪生出了敌忾之心,事先不与言成霖和孟姣姣说知,又不知自己手上有多少力量,这一拳用了八成劲。
  赵丙的这一拳也出于特鲁玛的意料之外,躲闪不及,竟把鼻梁骨打折。这一拳的前冲之力也不小,打得特鲁玛向后连退了两步。特鲁玛一抓没抓到人,鼻子挨了一拳,一阵剧痛后,脸上酥酥的,回手一抹,抹了一手的血,气得哇哇大叫。嘴里大骂:“小兔崽子,你敢打老子?拿命来吧!”说毕,一举手中大砍刀,斜斜一刀劈下。
  这一刀取“力劈华山”的力道,又有“横扫千军”的气势,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赵丙又纵身跃起,避过刀锋,一记“窝心拳”又打得特鲁玛连退了两步。
  赵丙的这两拳,其实用的是“千里明驼”的招数,拳速极快,特鲁玛便是想躲也躲不及。但总是人小力量不够,或者是特鲁玛穿了软甲,这第二拳没把特鲁玛打伤。就在特鲁玛向后倒退时,在客棧里吃酒的两人——也是这次闹事的带头人各出单刀,剌中特鲁玛的左右两胁。
  几十个军士被言成霖点了穴道呆立不动,众人先还奇怪,因注意力全放在特鲁玛身上,先没有理会。特鲁玛一死,众人方才醒悟,这些军士是来杀他们的,于是各举手中兵器,七里喀叉,不一会便把几十个军士一齐砍死。又发一声喊,冲进后衙,取特鲁玛的库藏。
  待这群人抢了县衙库藏,又一把火把县衙烧掉后,才想起刚才多亏一个小孩把特鲁玛打伤,在客棧里吃酒的两人也想起那小孩在客棧里见过,于是到客棧寻赵丙。
  赵丙见特鲁玛被杀,便溜回言成霖和孟姣姣身边,三人随即回到客棧。言成霖对孟姣姣说道:“丙儿一出手,那群人少不得来客棧寻找丙儿道谢,我不耐烦他们啰唣,待会儿你和丙儿在大堂中见他们吧!”
  赵丙问言成霖:“师父,徒儿惹事了吗?”
  言成霖说道:“丙儿若不出手,县衙中闹事的人一个也跑不掉,你出手救他们,这也不算错,该出手的时候,却也不能袖手旁观,所谓侠肝义胆,就是这个意思。”
  赵丙说道:“世间哪有这样的官?官为民贼,这老百姓还有好日子过吗?徒儿忍不住打了他两拳,谁知他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