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了不结婚





  “岳秘书,跟我进来一下。”
  “是。”
  春帆将整理好的三份公文顺便拿进去让他签,只见他取下眼镜,揉了揉高挺的鼻梁,然后很仔细的将公文看过一遍才签名。
  分明没近视,干嘛戴眼镜虐待自己?只怪他太年轻便接掌公司,更需要建立权威性。
  春帆还是觉得他不戴眼镜就够酷了。
  “范经理有上来报告吗?”通常这种小事他不会多问,但他还是问了。
  “有,她已经请那位先生回去。”她约略述说范丝丝的报告。
  “果真不是你的男朋友?”
  优雅的笑。“我的行情没那么好。”
  他讽刺地掀唇。“你希望有男人为你这么做?”
  “绝对不要,我不想出名。”她气定神闲地说:“虽然我不相信男儿膝下生得出黄金,但只要下跪便可以解决问题,这种感情基本上就有问题。”
  他凌锐的眼神温和多了。“出去告诉柳仪,这种事再有第二次,请她一起离开公司。”
  “是。”她拿起他签好的公文,转身要出去。
  “春帆,”他突然换了称呼,没瞧见她偷偷翻白眼。“有看到我留下的字条和支票吗?”表情一派冷静。
  “老板,你犯规了。”她回身笑望着他,那笑容又娇又俏,又带着几分玩味。“我看到了,也撕掉了。”
  杨立昕冷冷瞪她,一言不发。
  空气,突然沉重得像千斤顶,压在春帆身上。
  他彷佛想看穿她,看穿她到底在想什么。
  她却不动如山,意志力不受影响。
  她不怕他,也不爱他。这一刻,他看得很清楚。
  “为什么?”依然是平淡的口吻。他告诉自己,并不是非要她不可。
  “在公司,我们是总裁与秘书的关系。在我家里,我们是彼此慰藉的床伴,不是可以公开关系的情人,对吧!那你怎么可以赖在我床上,害我失眠呢?”春帆索性头一扬,心一横,被fire也不在乎。“不,我不跟男人同居,我的家是我的城堡,任何男士用品一律不许入侵,占用我一丁点的空间。”
  “连一把刮胡刀都不行?”
  “不行。”不会只有简单的一把刮胡刀,附带而来的会是刮胡膏、毛巾、化妆水、牙刷、牙膏……没完没了。
  “你这个女人真是……”
  “与众不同!我知道,如果你受不了我,我一点也不意外。”
  居然敢打断我的话,真有你的!杨立昕紧盯着她,几乎想在她身上看出两个洞来。没见过这么不懂得把握机会“顺藤摘瓜”的女人!
  现在的女人想抓住金龟婿,不是讲求快、狠、准?她这算什么?
  他到底该生气,还是松了一口气?
  可是当初他看上的,不正是她的不忮不求?两人心里都清楚,他们之间的鸿沟太深,不可能有未来。
  那他心里的不痛快,根本师出无名,他只是不习惯被拒绝罢了。
  对,一定如此。
  “总裁如果没别的吩咐,我先出去了。”
  “嗯。”
  春帆很清楚他的视线仍盯在她身上,即使心里有一丝丝忐忑不安,也绝不能被他发现她其实满在意这份工作的,硬ㄍㄧㄥ着也要优雅的告退。
  呼~~终于回到自己的座位了。
  春帆真佩服自己有勇气对着那张冷脸直言抗议,坚拒他入侵她的小天地。
  不过,感觉好爽喔!
  她简直是女英雄,勇敢捍卫自己的家园。
  柳仪小声道:“春帆姐,总裁有没有提到Paul的事?”她已经接到两通昔日同单位女同事艳羡的向她求证,那个公开跪地求饶的帅哥是她的男友?!
  春帆淡淡地说:“下次如果再吵架,罚他到你家门口跪吧!总裁说若再有第二次,请你一起走路。”
  柳仪吐吐小舌。“不会了啦!Paul已经得到教训,不敢再背叛我。”
  是吗?“但愿如此。”
  “呵呵,春帆姐,你是不是有点嫉妒我?”
  “嫉妒你什么?”
  “我男朋友什么都肯为我做啊!连公开下跪都肯。”柳仪觉得走路都有风。
  春帆摇了摇头,不做评论。
  好蠢的女孩,下跪有什么难的?什么才是真正的好男人,你了不了?简单一句话,就是不会做出令你伤心、需要下跪求饶的事的男人。
  柳仪却喜欢这种被人羡慕又嫉妒的感觉,淡忘男友劈腿的伤害,相信他只是一时被坏女人迷惑了,如今迷途知返,真心忏悔,不妨原谅他一次。
  春帆知道劝也没用,徒增磨擦,影响工作情绪,那可不划算。
  接近午休时间,春帆正想询问需不需要帮总裁订餐,他今天没有商业午餐之约。正想按室内分机,一抬眼,啊,不用忙了。
  迎面走来一对稍有年纪的漂亮男女,可不是总裁的父亲──Empire百货公司的董事长杨彦甫,和让总裁厌恶莫名的继母林亚筑伉俪吗。
  就是这个女人,林亚筑,教杨立昕从此对第三者、情妇有莫名的厌恨,连带的也讨厌第三者所生的私生女。
  所以,杨立昕绝不会爱上岳春帆。
  第2章(1)
  “在这里,只有女人与男人,没有秘书与总裁。”
  “我知道。”
  “所以你不要端出总裁的架子,打算逼我让步。”
  “我没要你让步。”
  “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春帆双手环胸,视线从他脸上往下瞄,他的脚旁搁着一只行李箱,都说了她的家是她的城堡,男士用品一律止步!他居然提了一只比刮胡刀大上N倍的行李箱进门,是怎么?想分手直接说,不用挑战她的极限。
  杨立昕冷静道:“我记得你这里有一间空的客房,你把它租给我放东西,我付你租金,如何?”
  春帆有点头痛的揉揉鬓角。“你还是没有搞懂我的意思吗?就像你妹妹还没结婚前那样,你再累也会穿上衣服回家去睡,我喜欢那样的关系。”
  “我妹妹结婚了。”一言以蔽之,家里没人。
  “我知道你妹妹结婚了,老实说还真早婚!不,我的意思是我们的相处模式最好维持原先的状态,以免牵扯太深。”
  “春帆,你在担心自己会不小心爱上我吗?”
  “你说什么?”自大狂!
  “那你何必如此小心火烛?”
  “我是在强调我不想改变我的生活模式。”
  “你不须改变,我也没打算跟你一起生活,只是,有时太累,很自然便睡着了,所以跟你租个房间放必需品,最迟我一早便走。”杨立昕一副实事求是的表情。“这间房子虽然是你母亲留给你的,但还有贷款不是吗?把没用到的空房间租人,才是理财之道。”
  这男人什么事都调查得很清楚,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她是有贷款要缴,金额不算太多,也有一百万出头,要慢慢缴的话也可以缴很久。
  他不知道的是,她母亲有另外留一些东西,她不想去动而已。
  看样子,他似乎打定主意要蛮干。
  “如果我坚持说‘不’呢?”
  “一万,包水电。”
  “杨立昕——”
  “两万,不含水电。”
  春帆有点无力的垂下头。鸡同鸭讲!
  她应该把他推出大门外的,即使要找到一个比他更优质、更不黏人的“床友”很不容易,因为她有点小洁癖,从小对男人没好感,防备心太强,不可能有一夜情,认识的时间不够长的男人,她连握手都嫌脏,更别提产生好感到可以上床……
  太难了!
  她可能要抱着棉被睡觉直到地老天荒。
  即使如此,一个女人如果不坚持“原则”,下场会更惨……
  沉寂又无奈的叹口气,她还是决定该坚持的一定要坚持,抬起下巴正准备开口,男人温热的气息贴靠过来,封住她一百个一千个不愿意。
  太狡滑了……
  才刚这么想,又深又暖的交缠已在口内升起,这个冷情的男人居然也会耍无赖,低头吻住她,突然而来的唇舌相抵,竟感到一股饥渴从体内蔓延开来,她深喘了下,却不经意将他的气息带入更深的灵魂渴望处。
  “啊!”她像是被烫到似的想离开他。
  他扣住她的后脑,温柔但坚定的不教她逃脱。“别拒绝我,春帆,除了不能跟你结婚,我想再也找不到比你更适合我的女人。”他缓缓将唇下移,在她雪白的脖子上吮出一个又一个的暧昧烙印。
  “别这样……说好了不结婚的……”她身子一颤,无法克制的感到一股强大的电流,由颈项传到四肢百骸,进入每一个毛细孔。
  “那就没问题了。”他叹息着,再一次覆上她的唇,用大胆直接而且充满色欲的方式吮着她,传达他急切的需索……
  昏昏然、醺醺然,她全身一颤,感觉着他那有力的拥抱,男性熟悉的气息充斥在她的鼻间,那气味令她眷恋,她真的真的好喜欢被他抱满怀的感觉。
  即使是寂寞惯了的人,偶尔也需要被温暖包围的感觉。
  即使是坚强惯了的人,偶尔也有脆弱的时候呵!
  “所以,魔头成功占领了钓鱼台?”
  “是分租一个房间啦!”
  家里两间卧室都是套房式的,他的刮胡刀不会放在她的浴室碍她的眼。
  “你答应了?”
  “他自己当作我答应了。”
  “所以?”
  “我才来找你商量啊!”
  春帆开始掠夺范丝丝的晚餐,一小锅红酒炖牛肉,不管是拌饭吃或沾面包吃,都可以饱得打嗝。
  “土匪啊!”抢救无效,范丝丝咬帕泣诉,“我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这辈子居然跟你变成楼上楼下的邻居,比养一窝蝗虫更惨。”
  “你自愿的,不是吗?”春帆大口吃肉,给她一个冷笑。
  “算了!”范丝丝白眼一翻,“你也不必担心魔头会得寸进尺,只要把你平常这副没气质的真面目露给他看,他自然会打包回府。”
  “是吗?我在床上都是直接放屁耶!”
  噗!一口红酒直接喷出娇嫩嫩的红唇,“我的波尔多红酒啊!浪费!浪费!”范丝丝忍不住柳眉倒竖,露出夜叉相。“岳春帆,我拜托你好不好?就算你不想钓金龟婿,也不需要自暴自弃,稍微留一点给人家探听。我跟我的亲亲阿娜答好到巴不得天天卷麻花,难分难舍的,也不敢直接放屁,你怎么敢?”
  “就忍不住了嘛!我有什么办法?”
  “魔头有没有夺门而逃?”
  “没有。这种小事就夺门而逃,还能做大事业吗?”
  范丝丝拍拍额头,“真是受不了你!幸好魔头只跟你睡,没跟你一起生活,才有办法撑过一年。”
  “夸大其辞!我生活习惯很好的。”
  “只是气质有待加强。”
  “气质这种东西在日常生活中能当饭吃吗?”
  “不能当饭吃,却能混饭吃,你不是混到秘书职位了吗?”
  “我是凭实力。”将最后一口牛肉吞进肚子里,春帆满意的舔舔汤匙。
  “不准舔汤匙,没气质!”
  “味道太香了嘛!”
  “算你识货。”范丝丝不由露出满意又自得的笑,外人都看不出她这种情妇型的女人,其实贤慧得不得了,厨艺一等一的好,还会烫衣服呢!
  反而看似贤妻良母样、很适合娶回家的岳春帆,除了勉强将生活空间打理干净之外,根本是家事白痴。
  老天爷存心开玩笑吧!
  一脸情妇相的范丝丝,很想结婚当贤妻良母。
  气质取胜的岳春帆,一点也不想结婚。
  “我说春帆,你就可怜一下那个家伙吧!”言归正传,范丝丝该说的还是要说,“虽然我私底下总是魔头、魔头的叫,其实他真是个可怜的家伙。”
  “他一定不会认同你的看法。”
  “外表神气兮兮活像钢铁人的家伙,不一定活得称心如意。”
  “我们之中又有谁活得称心如意?我们背负的原罪会比他少吗?”春帆横她一眼,不过吃人的嘴软,还是要有道德的忍耐一下。“好啦,你有什么高见,拜托一次发表完,但请不要浪费你的同情心,魔头不需要。”
  “算你狠。”范丝丝笑得狐媚,习惯放电勾人。“小帆帆,你就干脆放宽心,把一个小房间租给魔头,将他付给你的租金大方收下,不要扭扭捏捏的故作姿态。唉,他想花钱买安心,你就让他买吧!”
  “有钱的钻石单身汉就怕女人赖上他?”
  “或许他不是怕你赖上他,而是怕自己会离不开你,所以这个游戏必须照他的规则走,他才能安心的躺在你身边。”
  “你是他肚里的蛔虫?”春帆质疑。
  “不,我是专门研究这些有钱人的心理专家。”
  春帆嗤之以鼻。
  “别不相信,想想我是谁!”
  “你是范丝丝,可怜的范丝丝,立志当贤妻良母却一脸情妇相。”
  “你落伍了哦!小帆帆,现在的情妇反而让人看不出来她是情妇,比如,像你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