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蒂玫瑰





  “是吗?”
  “拜托,我妈不会准我去,我答应了就是自讨苦吃。”
  “不会吧?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样的家长。”
  “又不是每个家庭的状况都一样。”罗梦白了她一眼。念女校又不是一辈子的事,需要这么急急忙忙地把自己推销出去吗?
  “好吧,不然你认为最好认识异性的方法是什么?”
  “看缘分吧。”和韩翼帆认识算是缘分吗?
  “天啊!你相信缘分这种东西?”林语佳像似听到有人从外层空间来一般惊讶。
  “是啊,有什么好惊讶的?”罗梦觉得和她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没什么。好吧,再来呢?你的浪漫条件还有什么?”
  罗梦心想她也不会相信,还认真回答她做什么。
  “例如,他刚好捧了一束花走在街上不小心撞到我,为了弥补他的过错,他只好将那束玫瑰送给我赔罪,然后留下他详细的资料,再漂亮地鞠个躬才离开。”她随便乱编。
  “你是说真的吗?”林语佳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是不是漂亮女孩的想法都与众不同啊?
  “是啊。”罗梦佯装正经地回答。
  “如果遇到这样的人,你真的会心动?”
  “是啊。”罗梦觉得有点儿好玩,林语佳竟然露出相信的表情。
  “这个条件对每个男孩都适用吗?”
  “不是,只有对有气质的男孩适用。”
  “什么才叫有气质?”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罗梦瞥她一眼,只见林语佳堆了满脸的问号,她忍不住在心里偷笑。
  当当当!
  上课铃响了,她庆幸终于可以结束这段谈话。
  片刻后,罗梦看到一个熟悉的人走进教室,一身深色剪裁合宜的衣着,配着一张成熟的俊脸,他不是住在楼上的韩叔叔吗?
  她眼睛瞪得大大的,脑中浮现的是他穿着四角内裤的样子,让她无法将他和老师联想在一起。
  “起立!”林语佳喊着,“敬礼!”
  罗梦身子微微地弯着,她觉得要把他当做老师是件困难的事。
  “老师好。”众人异口同声地道。
  “好。”韩成阳笑着环视众人一遍,倏地,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因为他瞥见了坐在角落处的罗梦。
  看着她脸上尴尬的笑容,他不禁在心里哀叹一声,没想到她会是他的学生。
  “呃,同学们,现在拿出数学课本。”
  韩成阳的表情很快恢复正常,但罗梦却无法直视他,因为看着他,她就会回想起那天的情形,让她尴尬得不知要将目光落在何处。
  砰、砰、砰……
  况虹蹙起黛眉,在床上不安地翻着身。
  砰、砰、砰……
  “可恶!”她气得咕哝一声。
  天花板上传来阵阵有规律的闷响声,将况虹从睡梦中吵醒,要不是这莫名其妙的声音,她还在和周公甜蜜的约会。她翻过身子将耳朵捂紧,还是抵挡不住那噪音的攻势。
  她转头看了眼闹钟,才七点。
  姓韩的精力太旺盛了吗?他究竟在做什么好事可以吵那么久?她用力甩掉枕头,坐在床上恨恨地想着要不要上楼向他“问好”。
  希望妈起床后可以安排一些节目,不然搬来这里快两个星期了,生活都在平淡中度过,久了实在让人无趣得失去活力。
  铃铃铃!
  “喂?”她拿起玻璃桌旁的电话,懒懒地开口道。
  “罗梦吗?”电话那头传来林语佳有点儿急促的声音。
  “是啊。”她有点儿意外,林语佳竟然会打电话给她。
  “罗梦,我是林语佳,我的钱掉了没法付账,家里又没有人在,不得已只好打电话向你求救了。”
  “什么?多少钱啊?”
  “一百多而已啦!”
  “你在哪里?”
  “我就在学校附近忠孝路上的贝尔餐厅,你赶快来啊!”
  “好,我马上过去。”罗梦挂掉电话,回房换好衣服便匆匆出了门。虽然对林语佳会找她求救觉得有点儿奇怪,但她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离开家往学校的方向走去,罗梦才发现那家餐厅在哪里她一点儿概念都没有,附近的路她并不熟,看来只好问人了。
  突然,她听到身后传来摩托车的声音,一回头,就看见一大束红玫瑰挡在面前。
  “送你!”一个陌生的声音说。
  “什么?”罗梦抬起头,看见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怎么?不认得我啦,前几天不小心撞到你的那个人啊!”欧杰文笑着说。
  “哦,有点儿印象,只是你眼睛的颜色好像不一样了。”
  他笑了笑,“真高兴你记得,没错,那天我戴的是蓝色的隐形眼镜。”
  “你怎么会经过这里?”她看了他一眼,剪裁合宜的黑色上衣和名牌牛仔裤,脚上则是一双深褐色的登山鞋,配上他那张笑得真诚的脸,让人不由得感受到他的热情。
  “我今天是特地来等你的,就为了向你赔罪,请收下这束花吧。”他用双手将花束递到她面前。
  这是第一次有男生这么慎重地对她示好,罗梦感到心不自主地怦怦跳着。
  “谢谢。”她收下花,微笑着对他说。
  “不客气。”
  欧杰文看着她对他露出花一般的笑容,心里不由得开心不已。
  从那天遇见她之后,她甜美的面脸一直在他心里徘徊不去,他相信美丽的事物具有魔力,而这样美丽的女子,便有如强烈的磁石吸引着众人投以赞叹的目光。
  “对了,你知道贝尔餐厅怎么走吗?”她没忘记自己仍有要务在身。
  “当然知道,我载你去。”他拿出一顶安全帽给她,快得让她连说不的时间都没有。
  罗梦直到接下安全帽才露出疑惑的表情,不知道该不该接受他的好意。
  “走吧,我不是坏人,我叫欧杰文,是S高中的学生,你还有我的电话和住址,记得吗?那张名片。”他看出她的忧虑。
  “是啊,那就麻烦你了。”她笑了笑,哪个坏人会承认自己是坏人的,他应该是可以信任的。罗梦坐上摩托车,心想路上行人多得是,而且餐厅就在不远的地方。
  “谢谢你信任我。”他高兴地笑着说。
  罗梦将玫瑰花放在他们之间,手拉住后方的置物架,这是她觉得安全的一段距离。
  转过一个街角,贝尔餐厅就到了,古典欧式风格的餐厅,给人一种高级的感觉。欧杰文将车子停下,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罗梦一手拿着安全帽,一手抱着玫瑰花迟疑地看着他。
  “你吃过午餐了吗?”他一边停车一边问。
  “还没有。”
  “我请客。”说完,他像是怕她拒绝似的径自往餐厅走去。
  “我和朋友约好了。”她希望他能打消这个念头。
  “我知道。”他随口应了一句。
  “什么?你知道?”她疑惑地看着他。
  “呃……我想你会来这里当然是和人家有约了,不然,你怎么会急着赶来呢?”欧杰文吓了一跳,没想到随口一句话差点儿让自己泄了底,看来他要更谨慎一些才行。
  一进餐厅,罗梦就看见林语佳坐在靠窗的位子上正对她招手呢。
  她笑得灿烂,反倒是罗梦觉得有点儿尴尬,怀里抱着一束红玫瑰处在两个不熟的人中间。
  “哇!好漂亮的玫瑰花,他送的啊?”林语佳暧昧地看着欧杰文,后者很自然地对她一笑,让罗梦觉得自己好像才是局外人。
  “是啊。”她淡淡地一笑。
  “我请客,要吃什么点吧。”欧杰文坐在罗梦身旁,服务生已经在桌旁等候了。
  “好啊,我还要点一客海陆大餐。”不等罗梦开口,林语佳就毫不客气地说了,害得她连说不的机会都没有。
  罗梦尴尬地看着桌上空了的杯子,和吃了一半的松饼,觉得好像是在敲诈欧杰文。
  “我要蘑菇牛排。”欧杰文说。
  “一样好了。”罗梦无奈地说。
  “这里的蘑菇牛排很好吃。”欧杰文笑着对她说。
  “是啊,你的朋友说得没错。”林语佳附和着。
  罗梦礼貌地笑了笑,等主餐送来后,她只是安静地吃着,但心里有些奇怪,林语佳一向很八卦,一张嘴总是说个不停,怎么今天她却安静了许多,连说起话来都显得客客气气的?
  会不会是她太多心了,但她总觉得这种感觉像在相亲。
  林语佳打量了他一会儿,才笑着问道:“欧同学平常喜欢什么活动?”
  “打球、看书、听音乐。”
  “有没有女朋友?”
  “没有。”
  “那这一位是?”林语佳暧昧地看着罗梦说。
  “路上认识的。”罗梦白了她一眼,她讨厌这种感觉。
  林语佳愣了一下,发觉自己话太多了,立刻陪着笑说:“这样啊。”
  欧杰文开口打圆场,“我们是刚认识的朋友,为了向她道歉,所以我打算请她吃个饭。”
  “哦。”林语佳笑了一下。
  还好这时饮料送上来,结束了无聊的对谈,否则罗梦不知道自己还忍不忍得住不起身走人。
  况虹躺在床上,被一阵剧烈的疼痛唤醒,这场痛来势汹汹,痛得她忍不住蜷起身体,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着。
  “梦梦。”她唤着女儿,整个屋子里空荡荡的,没人回应她。
  “梦梦!”她大声地喊着,这回只听见诺诺在客厅里焦躁地狂吠着。
  “梦梦!”她失望地又叫了一次,此时强烈的痛再度袭向她,她抱着肚子努力撑起身体。
  星期天中午,梦梦会去哪?她强忍疼痛换上一件白色洋装。
  人在病痛的时候特别容易感到脆弱,这个时候她真的好想有个人陪在身边支持她、鼓励她。
  况虹打开房门,果然在房门上看见女儿留着外出的纸条,诺诺似乎也察觉有异,在她的身边绕着,并用担心的眼神看着她。她对它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脚步踉跄地走到电话旁。
  要叫救护车吗?她一辈子都没有坐过救护车,要破例吗?况虹用力按着右下腹,感觉好像没那么痛了,应该可以撑到医院吧?于是她又挣扎着回房间拿皮包,在心里祈祷自己千万别出什么大事才好,她还有女儿要养呢!
  况虹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出家门,好不容易走到电梯前,伸手按下电梯按钮,她只觉全身痛得直冒冷汗,忍不住蹲下身来紧紧抱着肚子,长发垂落地面,遮住她因疼痛拧着的俏脸。
  当!电梯门一开,韩成阳吓了一跳,突然看见电梯外一身白衣和一头不见脸面的黑发,他还以为见到了鬼,所幸现在是大白天,否则,他铁定会立刻关上电梯门,迅速逃离现场了。
  况虹缓缓抬起苍白的脸,像是看到救世主般看着他。
  “快送我去医院。”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他,她就觉得安全得救了。
  “你撑着点儿!”韩成阳急忙抱起她。
  她虚弱地笑着,头靠在他的胸前,听到他的心脏有力的跳动,虽然痛苦,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她觉得幸福。
  一出电梯门,韩成阳就抱着她往停车场跑。他低头看着怀中因强忍痛苦而脸色苍白的况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也跟着疼痛起来。
  “放心,有我在,我会保护你。”
  他让她在车后座躺好,旋即将车开出地下室。
  “放心,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他不断地对着她说,而她露出全然信任他的神情,微微地一笑后,便安静地闭上眼睛。
  韩成阳只觉得心被一股热流充满,想要保护她、呵护她的感觉在心里泛滥着。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对她的怜爱让他心头隐隐作痛,虽然只有几次的交会,但她那自然纯净的娇态早已悄悄进占了他的心房。此刻他才发觉,爱情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已在他心里生根发芽了。
  韩成阳把车停在医院门口,抱着她冲进急诊室,将她轻盈的身体放在推床上,看着她躺在床上,长发披散在白色的枕头上,衬得她小巧的瓜子脸看起来更加惨白,他只觉一颗心好疼,不舍地看着她。
  况虹偶尔会张开眼凝望着床边的男人,他焦急的脸不知道为什么让她觉得心安。
  “要喝水吗?”他轻声问道。
  她摇摇头,对他挤出一个微笑。她看着他,多希望他永远不要消失,痛苦让她有些迷乱,她觉得自己已经不再坚强了。
  一会儿后,医生来了,诊断出是盲肠炎。况虹终于松了一口气,而他也是。
  很快,况虹被送进手术室,韩成阳则坐在等候区,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突然清醒过来,想起自己对她说的话。
  他怎么可以对她说出那些保证的话呢?她早已为人妻、为人母了,他怎么可以在她危急的时候放肆的对她说出那些话呢?他不敢相信自己竟会失去理智。
  他知道人在危急的时候容易激发心底的情愫,但就算是这样,他也不能犯下这样的错误啊。
  韩成阳将脸埋进掌中,一颗心仍急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