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想叫我放手





  真的舍得再也看不到他吗?她已经习惯被他搂着入眠,已经习惯他的冰霜只为她融化啊。
  “你在闹什么脾气?”雷家骥玻ё叛郏锥竦淖颂瓜袷窃谕菜?br />   “我没有闹脾气,我只是在告诉你我的决定。”汪筱宁知道她的下巴被他抓得好痛,可是那种肉体的痛楚和她的心痛相较之下,简直微不足道。
  所以,她根本没开口喊痛。她只是瞅着他,瞅着他,瞅到他又开始脸色大变。
  “你一听到我要去相亲,莫名其妙要和我分手的行为,就是在闹脾气。”雷家骥的声调严厉地像在指责一个不尽责的下属,表情也全是公事公办的样子。
  汪筱宁摇摇头,看着他极力压抑着火爆脾气的脸庞,她的小脸浮出一朵苦笑。她不该在餐厅和他摊牌的,他是那么爱面子的一个男人啊。
  “解释你情绪化提出分手的理由。”雷家骥粗声命令道。
  “你的相亲,只是逼我更快地看清了一件事实——我在你身上看不到未来。”她老实地回答。
  “那你当初为何还和我交往!”雷家骥火灼般甩开她的手,因为她的肌肤冰冷得让他不安。
  “因为我好喜欢、好喜欢你。”汪筱宁想起那时候的自己,唇边浮出了一朵美丽的微笑,不过笑得有些凄凉罢了。“而且我还傻到以为你也许有可能会为了我而改变。”
  “你希望我为你改变、为你走入婚姻?我怎么从不知道你的心机这么重。”雷家骥紧咬牙根问道。
  “我是心机重的女人?”他的话不期然地狠抽了她一鞭,汪筱宁痛苦地咬紧了唇瓣,破碎地吐出了一句。“我试着改变过你吗?”
  她撑不下去了。如果她再和雷家骥继续对峙下去,他手上的锋利利刃,会将她伤得体无完肤的。
  汪筱宁扶着桌子,看着仍然坐在外侧的雷家骥。“让我出去,好吗?”
  “不。”雷家骥瞪着她,斩钉截铁地拒绝。
  “你不会想我在这里大吵大闹,让你没面子吧。”她轻声说道。
  “你不会大吵大闹的。”雷家骥双臂交叉在胸前,满脸的蛮横不妥协。
  “你可以试试看。”汪筱宁昂起下巴,宣战似地对他说道。
  然后,汪筱宁发现威胁人,没有想象中的难。
  因为雷家骥正板着脸站起身,高壮身躯像座危险火山般地矗立在一旁,可她却仍然平安无事地走出了座位。
  汪筱宁能感觉到他锐利的眼像毒药般地蚀入她的肌肤,可她选择了佯装不知情。既然要分手,她就要分得勇敢!
  汪筱宁抬头挺胸地走过雷家骥身边,他身上的热气及淡淡古龙水味道,一度让她几乎想回头奔回他的怀里。
  “筱宁……”裴宗涛唤了一声,起身想阻止她离开。
  汪筱宁摇摇头,勇敢地给了裴宗涛一个笑容。
  接着,她还是忍不住回了头——
  她的视线不舍地停留在雷家骥仍然剑拔弩张的脸庞上。
  一阵心痛袭上她的胸口,她紧握住拳,命令自己不准哭。
  “再……”见!汪筱宁看着雷家骥的脸,本来想这么说的。
  可她没有勇气“再见”到雷家骥。
  所以,汪筱宁选择了挥挥手道别,便用着比平常快两倍的步伐,离开这间她和雷家骥定情并分手的欧风小馆。
  “你还不快追上去!”裴宗涛急得脸色大变,拚命催促着雷家骥。
  “她太任性了。”雷家骥瞪着她逃难般的娇小身影,凛声说道。
  他是什么个性的人,她应该是这世界上最清楚的啊!他和她在一起后,曾经看过其它女人一眼吗?
  雷家骥的喉结粗重地剧烈起伏着,暴戾眼神像是想毁了世界般的凶恶很极。
  “你脑子有问题吗?筱宁哪里任性,分明就是你太混帐了!你难道要她眼睁睁地看着你和别的女人搂搂抱抱吗?”裴宗涛忍不住教训起人来,雷家骥这家伙根本身在福中不知福。
  “那场相亲充其量只能算是逢场作戏。”雷家骥强捺着脾气,再解释了一次。
  “你够冷血,我甘拜下风。”裴宗涛转身就要走人。
  “不准你去追她!”雷家骥一个箭步上前,挡住了裴宗涛的去路。
  “怎么了?开始会担心筱宁变成别人的了吗?”裴宗涛不以为然地看着好友,响应了一记摇头兼以两声叹气。“从我认识筱宁的第一天起,我就认定她是个好妹妹,可是别的男人不见得全像我这么想,筱宁是个正常男人都想娶回家的好女人。我不会去追筱宁,因为那是你的责任。”
  裴宗涛走出座位,也离开了餐厅。
  偌大的四人橡木餐桌上,只剩下了雷家骥一人。
  雷家骥坐回他的位置上,甚至没再往餐厅门口方向看上一眼。
  他不过是去参加一场别有用心的相亲,那女人有必要把自己弄得那么惨吗?雷家骥用力一甩头,试着挥开她方才那张我见犹怜的脸孔。
  更该死的是,她居然还跟他提分手!
  她的脑子跑到哪里去了!
  “雷先生……”服务生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上前问道。“您还要点餐吗?”
  雷家骥冷冷地瞥了服务生一眼,立刻把别人的血液温度降到零度。
  “为什么不点餐?难道餐厅规定一个人不能用餐吗?”雷家骥声调丝毫未提高,可表情却讥讽地让人直打冷颤。“给我一份捷克牛肉,然后再开一瓶跟刚才相同年份的红酒。”
  在服务生逃窜而去时,雷家骥眉也不皱地喝光了桌上的半瓶红酒。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突然发现这是他这一年以来,第一次在国内一个人吃饭。
  红酒一杯接着一杯地喝,汤品和前菜陆续地上桌,他却全都没动一口。
  以往坐在这里用餐时,总有着她的笑声陪伴。她喜欢和他点不一样的料理,最爱的却永远是他餐盘里的食物。他老叨念她没礼貌,可每回总还是会由着她趴在他的手臂上对着他的餐盘指指点点。
  捷克牛肉,是她最爱吃的料理……
  该死!他干么一副他和汪筱宁真的已经“分手”的回忆姿态。
  雷家骥失控地把餐具往桌上一搁,火冒三丈地站起身。
  “雷先生?”服务生端着主菜站在一旁,战战兢兢地问道。
  “我不吃了,东西全撤走。”
  雷家骥板着脸,高壮身影大跨步地走向结帐柜台。
  她只是在闹脾气,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冷静一下罢了。他不相信他和筱宁之间会真的走到分手那一步,而他的判断从没出错过。
  他会给她足够的时间思考,但他绝不会让她的任性影响到他。她是他雷家骥的女人,谁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即便是汪筱宁!
  第三章
  为了给汪筱宁充分的思考时间,雷家骥从欧风小馆离开后,并没有直接回家。
  他先去了健身俱乐部,在拳击沙包上狠很地发泄出他的不安与怒火。接着,他在举重机器上,疯狂地将自己的肌肉绷紧到抽搐疼痛的地步。最后,当他全身的力气都已经消耗殆尽之后,他才回到家。
  雷家骥关上车门,在健身房沐浴后的微湿发丝垂在额上,额下的那双利眼仍然显得咄咄逼人。
  筱宁现在一定待在家里吧。她唯一的亲人姐姐住在台中,据说事业繁忙,她应该不会去打扰。况且,那个小家伙一旦心情不好,就一定要躲在棉被里哭到昏天暗地,才肯出来见人的。
  雷家骥手里拿着一盒她最爱的酒酿樱桃巧克力,深刻轮廓因为待会儿即将见到她而软化了刚硬的神态。
  他想,如果她坚持的话,他也可以考虑一下取消那场相亲。
  他不是为了她而妥协,他只是懒得重新再去适应一段新关系。雷家骥对自己说道。
  这下子,她应该会破涕为笑了吧。雷家骥想着她的笑颜,严厉的唇线微微上扬了十五度,走进“名流天下”的大门。
  “雷先生,欢迎回来。”门房服务人员起身,笑容可掬地说道。
  “汪小姐几点回来的?”雷家骥随口问道。
  “没见到汪小姐回来。”门房有礼地回答道。
  “她没回来?”
  雷家骥眉头一皱,眼眸一玻В髅惶岣撸帕橙聪萑肓吮┓缬昵暗目穸裆裉?br />   门房人员连忙调阅着进出纪录,戒慎恐惧地回答:“是的,汪小姐自从早上出门后,就没回来过了。”
  雷家骥齿颚一紧,转身大跨步走入电梯中。
  筱宁跑到哪里去了?
  难不成她那句“分手”竟然是认真的!
  见鬼了。分手这种事,她怎么有法子在那么短的时间中做出决定。
  雷家骥走出电梯,忿然地把手里的巧克力整盒往垃圾桶里一扔。
  他打开家门,一屋子的黑暗寂静无预警地朝着他全面扑来。雷家骥怔愣了下,并没有直接踏入玄关。
  有个地方不对劲——
  平时他回到家时,总是有个小人儿会从一屋子温暖中跃出,快乐地朝着他飞奔而至。
  “该死的女人!”雷家骥玻鹧郏戳廖菽谒械牡疲断铝齑盐髯巴馓淄撤⑸弦蝗印?br />   雷家骥压住疼痛的双鬓,走到吧台前,随手拿了一只瓷杯放到咖啡机下,并按下咖啡机的烹煮按钮。
  该死!他后天要去日本,争取一件当地业务代表谈不下来的软件研发机会啊,她一定得挑这个时候和他玩这种把戏吗?
  雷家骥板着脸,在一张红色单人圆椅上坐了下来,瞪着她摆在咖啡机旁的两人合照。筱宁的脸颊紧贴着他,笑容灿美得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在磨豆声结束之后的几秒钟,浓郁的咖啡香飘进雷家骥的鼻尖,褐色咖啡液随之流泄入白色咖啡杯里。
  雷家骥瞪着照片,忿忿地喝了一口,立刻皱起眉头。
  味道不对!咖啡过度摹取,尽是苦涩豆味,完全失去了香醇口感。
  雷家骥把杯子往吧台上一搁,又拿了一只杯子重新按下烹煮键。搞什么鬼,全自动的咖啡机也会出问题吗?
  雷家骥拿起第二杯咖啡放到唇边。
  第二杯咖啡味道仍然浓苦得让他难以吞咽,于是他立刻放下咖啡杯,拿起手机拨打汪筱宁的号码。
  她该负责!家里的咖啡豆都是她买的!
  嘟、嘟、嘟……
  手机响了足足三分钟,久到雷家骥几乎已经要失去耐性地摔开手机时,电话里却突然传来了怯怯的一声。
  “喂……”汪筱宁用一种带着鼻音的软声应话了。
  “你到哪里去了?”雷家骥忘了自己原本要责问她关于咖啡豆的事,只觉有一股怒气从胸口油然而生,让他只能朝着她咆哮。
  “我们分手了。”
  “所以?”雷家骥威胁地拉长了音调,巨掌紧握成拳。
  “所以,我在哪里不关你的事。”
  汪筱宁的声音轻得像风,却还轻易地吹走了雷家骥心中最后的一丝理智。
  “你的东西都还在我这里,你敢再说一次,你不关我的事!”他的大掌往吧台上重重地一拍,低声咆哮着。
  手机那方再度变得沉默了。
  “你给我说话!”雷家骥命令地说道。
  “麻烦你把我的那些东西全扔了。”
  “汪筱宁,你现在是在逼我发脾气吗?”
  雷家骥的怒气像火山爆发一样地喷出他的胸口,他一挥手便把吧楼上的咖啡杯全都往地下扫去。
  一套细致的白瓷杯盘应声而破,在黑色大理石上溅成了一片片怵目惊心的惨况。
  雷家骥一愣,薄唇一抿,不自在地抓紧了手机。
  “你摔破杯子了吗?哪个杯子?”汪筱宁紧张地问道。
  雷家骥看着地上的骨瓷碎片,他凛起眉,心虚了起来。
  他知道这是汪筱宁最喜欢的珍珠杯组啊。他为她买下这组杯子时,她只差没把杯子抱上床一起睡觉。
  “家骥,你摔坏了哪组杯子?”汪筱宁急了,在电话那头频频追问道。
  “底盘有水果图案的那组。”雷家骥随口说了一个她比较少用的杯组。
  “那是金色山谷摩卡杯啊!怎么会这样,那是宗涛从英国带回来的,你要小心一点啊!”汪筱宁的鼻音里有着浓浓的不舍意味。
  “你回来的话,我就小心一点。”雷家骥脱口说道。
  一阵长长的沉默在电话线中蔓延开来,雷家骥听到汪筱宁细碎的喘气声及压抓着的哭声。
  “骥……我不能回去。我们之间,再也回不去了……”她哭着说道。
  “我不去相亲总可以了吧!”雷家骥对着手机怒吼出声,暴躁不安与恐惧钻入他的血脉,冲击着他的心脏。
  他不能想象失去她的日子,她是他的光与热啊!
  “骥……骥……”汪筱宁低柔的声音像在吟唱一段悼念回忆的诗歌。“你去不去相亲,对我来说已经无所谓了。我一直到今天才知道,我们之间的差异,已经不是你去不去相亲就可以解决的了。”
  “你不要耍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