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心眼
“这也不错,即便是臭名也可遗臭万年。”他眉宇轻挑,显露出一丝不在意。
“哼!”方芷晴踩着重重的步履回到柜台,明明满腹的怨气,却还得挂着笑脸面对客人。
欧克峰站在一旁瞧着,忍不住摇头喟叹,“没想到你还真会假装,就不知在我面前是否也曾这么假装过。”
她听在耳里,告诉自己,必须承受得起刺激,绝不能让这可恶的男人得逞。
所以,方芷晴依旧满脸笑容的招呼每位客人,一点也不因为他的话而乱了心。
欧克峰双臂环胸,观察着她沉稳的表现,眼底不禁显现一抹激赏。
他一直以来都以为她是个需要人保护的搪瓷娃娃,却没想到她也有坚强、独立的一面。
就这样等了莫约二十分钟,老板娘终于回来了。
“老板娘!”她走上前,又看了欧克峰一眼,当望见他那双阗黯的眼眸时,她知道自己是逃不过了。
“芷晴,什么事?”老板娘问。
“我……我想辞职。”她小声地说。
“什么?”老板娘很震惊,“怎么突然不做了?”
这时欧克峰主动上前,将自己的名片递给老板娘,“我是『欧门』的负责人欧克峰,想请方小姐到我们公司上班。”
“哦……欧门!”老板娘张大眸直望着他,“我懂了,芷晴你……既然你有更好的工作机会,那我就不得不放你走了。”
“不是的,老板娘,他乱——”
“咳咳……”欧克峰轻咳两声,阻断她的发言。
“没关系的,我会把你的薪水算一算,然后寄给你。”老板娘虽然觉得事有蹊跷,但还不至于去得罪欧门总裁呀!
“好,那就麻烦你了。”欧克峰代替方芷晴回话,而后将她带到店门外,坐上车。
“你究竟想做什么?”她心烦意乱地问。
欧克峰不语,只是将车子开往附近的小公园,“下去走走好吗?”
她望了他一眼,便推开车门下车,往公园里的亮处走去。
“可以说了吧。”方芷晴在一大片草皮旁的椅子上坐下。
“你有事瞒着我对吧?”他站在她面前问。
“我——”她不明白,“我会有什么事瞒着你?”
“你跟邰麟的事。”
欧克峰一道出这句话,她立刻白了脸,“你……你知道什么了?”
该不会是他已知道她和邰麟离婚的事了?千万不要呀!若他知道了,她会更无法拒绝他。
他深情不悔地爱着她,她知道。
但是,欧立国生前的嘱咐仍深深烙在她心坎,一旦成为克峰的妻子,媒体便会对她展开身家调查,她又怎能拖累了克峰呢?
欧克峰见她一副苦恼的样子,勾唇一笑,“我光看你那副心虚的表情就知道一定有事,快说!”
“你要我说什么?”她站了起来,走到另一边。
他跟上去,“真不说?好,那我替你说吧!”
“不要说——”
“邰麟有了外遇。”
她捂起耳朵,但仍听见他说的这句话……邰麟有外遇!那表示他还不知道他们已经离婚的事啰?
闭上眼,她终于松了口气,“原来你指的是这个。”
她的反应着实让他愤怒,他用力拽住她的手,转过她的身子,“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被他这样的大动作吓了跳,方芷晴一脸惶然,“我的家务事,应该不用你来操心吧!”
“听你的口气,你都知道了?!”他难以置信地凝进她逃避的眼,“你能容许他背叛你吗?”
她别开小脸,微微喘着气,“我不知道。”
“你不要净说些言不及义的话,如果你需要帮忙,我定会帮你出口气。”他强硬地说。就算他气她的离开,但也不容许别的男人欺负她。
“我的事不需要你管,再说,我相信邰麟。”只要她不承认,他也拿她没辙。
“你这女人未免太逞强了吧?”他就快受不了了。
“就算我逞强吧!而且,我若被他遗弃了,不是正合你意吗?你何苦在那儿假惺惺的?”逼不得已之下,方芷晴只好对他说出重话,希望他能收手。
克峰,对不起……我知道你对我好,但那样是不对的,把心留给其它适合你的女人吧!我无福消受呀!
他脸色蓦然变得阴沉。
“你不要逼我。”
“你……”望着他的脸,她竟有点害怕,“你要干嘛?”
“跟、我、回、去。”他冷着声,一字字吐道。
“我才不。”她慌得走向公园外头,但是欧克峰却挡住了她。
“你要我来硬的,还是你自动坐上车?”他的体格高大,往她面前一站,就连月色都被遮掩了。
“好,我跟你上车,你能不能好好说,我真的不——”
“先上车再说。”
瞧他那活像野兽的凶恶样,她吓得不得不妥协,只能另外找机会逃脱了。
方芷晴坐上了车,一路上,她一直找着机会下车——上厕所、买东西……
偏偏欧克峰没那么好对付,他会在洗手间外守着她、会陪她一块儿去买东西……
呜……她是不是真的逃不开了?方芷晴不禁哀叹。
第六章
方芷晴暂时是逃不开了!
本来她还寄望林叔和林嫂能劝欧克峰放她走,没想到,当欧克峰将邰麟有外遇的事告诉他们之后,他们竟连声说不该再让她回去受苦了!
“林嫂,你帮我说说话好吗?我不能一直住在这里啊!”方芷晴这下可急了,只好寻求林嫂的帮忙。
林嫂摇摇头,“即便我们先生愿意放你回去,我也不许,非得要邰麟来接你不可。”
她知道方芷晴是孤儿,没有娘家,于是又道:“把林嫂当成你娘家的人,没人护着你,还有我在!”她拍拍胸脯说。
方芷晴满心感动的红了眼眶,“我知道你和林叔对我好,可是……这是我的家务事。”
“不行,你心肠软,容易被欺负。”林叔也插嘴道。
“我……”方芷晴还想说什么,在瞧见欧克峰眼底得意的光芒时,气得走到他面前,“看样子你很开心?”
“那是当然了。”他理所当然地点点头,随即又对林嫂说:“林嫂,麻烦你去准备一间客房,方小姐可能要在这儿住上好一阵子。”他在心里补了句,最好永远不离开。
“是的,先生。”
林嫂离开后,他又对林叔交代道:“客房里少了一些日用品,就交给你去准备吧!”
“好,我这就去买。”林叔笑着急忙去打点。
“你是故意遣退他们的?”她走向他逼问着:“你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应该我问你才对吧!你现在做何打算?”他不答反问。
“还是一样呀!我只想继续上班,凭自己的力量过日子。”她耸耸肩,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
“你……你真的不在意?”他倒是很意外邰麟外遇的事丝毫没有影响她的心情。
看他显露出惊讶状,方芷晴这才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不在乎了,于是立刻辩驳,“我相信我先生,真的不需要你多事,我绝不会住下的。”
才转身,她就听见他说:“我不想限制你的自由,但若是逼不得已,我也不得不软禁你。”
“你说什么?”她非常震惊。
“我说,我很可能软禁你。”他又重复一次。
“你怎么可以这么做!”方芷晴吼道。
“除非你跟邰麟离婚,跟他那种不专情的男人,你不会幸福的。”他非常气愤地说:“你知道吗?我亲眼看见他跟别的女人搂搂抱抱的,而他也亲口承认了,你为何——”
方芷晴抚着额头,内心百感交集。她该告诉克峰,她和邰麟早已没有关系了吗?
不,说了,只会让他俩更困在这段不该有的感情里,他是天、她是地,他的世界里根本不该有她的存在啊!
她配不上他,只求能一个人平静的过日子。
“你真不肯放我走吗?”她眉儿轻敛。
“对。”
“可我累了。”她抿唇叹息。
“你可以先回房睡觉。”他点点头说。
“可是——我什么都没带,我的睡衣、我的KITTY、我的……”
“你到现在还抱着KITTY睡觉?”想起以前,她和他之间总会隔着那个布娃娃,他就挺受不了。
“嗯。”
“他受得了吗?”欧克峰口气阴沉。
“他?”
“邰麟。”
这两个字说来酸味四溢,这下方芷晴终于弄懂了,她挑挑白眼,“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当然,闺房事,谁会坦白呢?”此刻的他,脸部僵硬到了极点。
“是啊!所以你也是白问。”她故意要气死他。
“你要的东西都还在我的卧房里,包括你当时没来得及带走的粉红KITTY。”不再去想她和邰麟在床上亲热的画面,他只好催促着她离开。
“你还留着?”她好意外。
“嗯。”他没好气地说。
“可是在你房间……”她怎好进去呢?
“我暂时不会进房间,只要你动作快点就行。”见她这么生疏的态度,欧克峰心底有着说不出的苦痛。
方芷晴对着他的背影吐吐舌头,这才不甘心地爬上楼。
站在卧房门外,她迟疑片刻才推门而入,在瞧见房里的摆设时,她还真是吓了一跳。
偌大的结婚照仍摆在床头,她的KITTY代替了她占据床上的一边,这幕情景让她忍不住掩住唇呜咽出声。
踩着怯弱的步子缓缓走去,打开衣橱,里头全是她一年前离去时没带走的衣服。老天……他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还要留着这些东西?
更让她意外的是,这些衣服看起来依然如故,不但没有蒙上灰尘,还有股清新的味道,难道他不仅留下它们,还定期将它们全部送洗?
方芷晴一件件地抚过,不禁回忆起过去甜蜜的时光——
突然,房门被推开的声音震住了她!
“你不是说暂时不会进来的吗?”看见欧克峰走进房间,她慌张地问。
“我说过要你动作快点,可是你进来到现在已经足足十五分钟了,我是怕你出了什么事才进来看看。”
方芷晴忍不住染红了双颊,像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他手上似的,一时无话可说。
“我……我找不到睡衣。”她随便找借口。
他撇嘴一笑,指着她身后,“你还真健忘,以前你都会将你我的贴身衣物和睡衣放在那个抽屉。”
方芷晴红着脸,转身打开抽屉。
果真,里头摆满了他的贴身衣物,不一会儿,她终于找到以前最喜欢的一件水蓝色睡衣。
“找到了,我要回房了。”抓紧衣服,她转身就要走。
“等等。”欧克峰用力一拉,方芷晴一个重心不稳跌进他怀里。
才抬头,她的唇却不经意地与他的微微擦过……她心一抽,可欧克峰却只是说:“你的房间在右边第一间。”而后才放开她。
方芷晴一得到自由,立刻抱着睡衣奔出房间,直到她暂住的客房外,心还狂跳不止。
情不自禁地,她伸手摸了下自己的唇,那心动的感觉依然鲜明……
自从方芷晴住进欧家后,已经有半个月足不出户了。
不是她不想出门,而是根本出不了门,林叔、林嫂的双眼就像雷达,只要她稍稍有偷溜的企图,立刻会被他们盯上。唉……目前的她真可用“动弹不得”来形容。
“芷晴,你会不会怪我跟你林叔呀?”方芷晴进厨房帮林嫂料理晚餐时,听见林嫂这么说。
她笑着摇摇头,“不会的。”
“真的?!”林嫂似乎下放心。
“当然是真的,我就算要怪也只会怪欧克峰。”一说到这三个字,她的眉毛便高高飙起。
“先生他也是为你好,不希望你受委屈。”林嫂不得不为欧克峰说话。
“我知道他是好意,可他该站在我的角度为我想想,我现在还是邰麟的妻子,居然闷声不吭地跑到前夫家里住,若让外人知道,是不会怪邰麟出轨,只会怪我爬墙而已。”虽然她已与邰麟离婚,可这事他们并没张扬,根本没人知道呀!
瞧方芷晴噘着嘴的不满样,林嫂会意地点点头,“同为女人,我当然知道你的顾虑。”
方芷晴眸子一亮,“那你的意思是愿意帮我逃了?”
“我——”林嫂摇着头,“这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她追问。
“我想你应该感觉得出来,先生对你的爱从未减少,他……还是跟以前一样好爱你的。”林嫂语重心长地说。
“我知道。”就是因为知道,她心底才痛苦,因为……她注定得负他。
“既然知道就考虑一下,你和邰麟的婚姻已是破碎的了,何不考虑回到先生身边?说真的,我到现在还不明白你当初为何要离开……而且是这么突然。”林嫂问出这一年多梗在心底的疑问。
“人的感情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