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片的蝴蝶





  梁菱光哑口无言。
  好吧!他总是一家之主。可是她还是要嘀咕那么一下……明明就消失很久了,干么回来跟她抢地盘啊。
  家里凭空多个人,就是有那点不自在跟奇怪嘛。
  真要说,是多出五个人。
  那个小女生似的石斛、鸢也在东方狂也受伤的次日出现,然后两人不客气的各占两间客房。
  此后,母鸡跟着小鸡的画面又经常上演。
  两个惊弓之鸟几乎把东方狂也当累犯,二十四小时里两人轮流盯着,一刻不肯放松。
  真不知道谁比较可怜。
  这期间布莱恩来过两次,见他复元情况稳定,留下药膏跟止痛剂要梁菱光视状况再打电话给他。
  “你每天都不在家,到底在忙什么?”今天的他全身上下都是时尚的休闲服,腿长腰窄,非常非常的迷人。
  看她每天背着画架和大背包出门,里头塞的全都是书籍……他记得现在是暑假吧。
  “我实习啊。”
  “在哪?”他问得不经意。
  “詹姆画廊。”
  “苏活的詹姆画廊?”
  “嗯呀。”
  “哪天带我去看看。”
  “哦……慢着,你去做什么,恐吓人家啊?”
  “我对普通的老百姓没兴趣,也不是什么人都卖我帐的。”譬如说她,知道他的出身后并不多献殷勤,也不见疏离,还是他当初遇见她时云淡风轻的姿态。
  想来,她不在意他,不在意他是白道或黑道,不在意他——有没有爱上她,该死!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糟糕的不止这些,她的小脑袋里大概充满他对任何人都暴力相向的样子吧。
  她不会以为他天天带着喽啰喊杀、喊砍,刀锋舔血过日子?
  因为震撼,幽晦不明取代了方才的自如神色。
  “你还是在家安心养伤吧。”
  “为什么?”
  “你还敢问我为什么?”她指着因为睡眠不足,黑眼圈跟眼袋轮流跑出来示威的石斛。“你也该替她想一想吧,你出事,她第一个倒楣。”
  石斛没想到她会为自己据理力争,淡漠的脸多看了梁菱光几眼。
  “我就是不要她跟着我,危险。”
  “那你解雇她啊!”这人是番吗,居然搬出这样的烂理由。
  “没办法。”
  “理由咧?”
  “她从小在我家长大,已经是家人了,你会把家人赶走吗?”
  “既然你当她是家人不是更应该保重自己别让她担心?”
  “你这么说,是担心我的安危吗?”
  “少臭美!我是怕你老麻烦我。”
  她顺理成章看到东方狂也眉头打结,心里却一点痛快也没有,她恨,恨自己干么嘴快。
  黑眸紧玻Я讼拢〈矫挥性倏谒等魏蔚幕啊?br />   就在梁菱光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
  “过来扶我!”
  第六章
  看见卧房里的四柱大床,梁菱光不由得害羞起来。
  这几天他在家养伤,天天跟她同榻而眠,也不知道谁先养成的习惯,就是两人都要互相摸着对方的腰杆才能入睡。
  她每天醒来总要对自己的手掌心看半天,就是不明白谁先逾的矩。
  东方狂也并没有把太多力量放在她身上,他知道她虽然个子相当高,力气还是非常女人的。
  “我倒杯水给你喝好吗?”把他安置在床沿,她只是问问。
  想不到他点了头。
  水拿来,他接了过去。
  看他喝水的样子有点急促,梁菱光心一动,伸手摸了下他的额头。
  竟然是烫的。
  “躺下,躺下,你是病人都没有感觉吗,到处乱跑,现在发烧可好了。”柔嫩的双手插进他的胳肢窝里,想把他弄上床。
  其实她应该自责的,这些天,她还是忙着自己的事,并没有因为他的出现有任何改变。
  不自量力的人压根没想到男人的体重绝对不是她能负荷的。
  东方狂也靠在她的肩颈窝,呼吸着她芬芳干净的味道,完全不介意自己怎么被摆弄。
  虽然两人这几天都睡在一块,肢体紧紧相贴的次数却只限于“新婚”的那天,他明白的瞧见她皎洁的脸蛋上布满红晕。
  吃奶的力气都用尽了,东方狂也总算被她“挪”到床头,安稳的躺上床。
  顾不得还在喘,她跑到浴室拧了把毛巾,再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制冰盒倒出所有的冰块包在毛巾里,临踏出厨房之前狠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啊呀,忘了水。
  花了好几分钟回到房间,对上东方狂也始终清醒得不象样的眼眸。
  她把放满冰块的毛巾往他的额头上放,轻嫩的指头触着他微沁汗的鬓边,又温柔的把水杯放到他的唇边,像哄孩子似的说:“来,先喝一口,我去找药。”
  见他喝下水,梁菱光又跑出房间,到处找解热锭。
  她找来找去,然后,看见了一样事物……她匆匆的脚步缓了,明媚的眼珠定住不动,抓起那东西,她气冲牛斗的踏着惊人的步伐回到房间。
  “这是什么?”她一手扠腰,一手摊开药袋。
  那是布莱恩留下来的药袋。
  东方狂也一看见就知道她在气什么。
  他眸光深敛如海。
  “布莱恩开的药你没换也没吃对不对?”她生气得差点走音。
  “我不信任他。”他讨厌吃药。被药物控制的感觉很差。
  她因为怒气发亮如星的眼珠子转了又转,眼皮眨了又眨,小脸娇艳艳的红着……那绝对不是娇羞或什么,那是货真价实的火气。
  她把药包丢到东方狂也脸上,撂下话,“你真是够了的……差劲!”转身她跑出房间。
  那个笨蛋会发烧完全是因为没有吃药的关系,一个人的免疫功能再好,也不可能用意志力来对抗子弹。
  想到自己的愚蠢,还以为、以为因为没有尽到看顾的责任他才会发烧生病,她的心就揪得不象话,这都是她自作多情啊!
  无声无息的健臂从她背后探来,将梁菱光圈抱起来。
  “听我说……”
  知道她肯定是一番挣扎,东方狂也息事宁人的。
  “我不要听你说,你都骗人!”她眼花乱转。
  罔顾她的抗议,东方狂也干脆把失去理智的小蝴蝶扛回房问。
  一直到了床边,才放下她。
  “要是不想闹得邻居们都知道,不管你跑到哪里去我都会照样把你扛回来。”危险又低沉的声音发出警告。
  “我讨厌你、我讨厌你,你只会逼人……”她再度冲向前粉拳就是一阵乱打,但诡异的是她全部避开他受伤的肩膀。
  看她拚命的揍他,像被激怒的河豚,他一点也不为所动。
  她的打劲像泥牛入海,打到自己没力,也歇手喘气了。
  “气消了?”山不来,他只好去见山,一手捏着她小巧的下巴,不让她将视线扭开。
  她眼眶的泪花被刚刚剧烈的晃动摇掉了,有几颗凝在黑翘的眼睫上,那样的神情比大吵大闹还要叫人心折,东方狂也呆怔了下,顽强的自制崩塌,吻她上柔软如云的红唇。
  梁菱光先是愣了下,然而逐渐加深的吻撩起了她蛰伏的情欲火花。
  他的吻霸道又温柔,辗转反复摩挲着她的丁香小舌,黑睫轻轻颤动,甩去了留恋不去的泪珠,剩下无助的轻吟。
  慢慢的爱抚叫她全身发颤。
  他的大手滑进了她的衣服内,循着优美的曲线,有力的指腹刷过她粉红的蓓蕾。
  她本能的轻呼,伸出双臂搂住他的脖子。
  东方狂也皱了下眉。这杀风情的表情却落在她眼角的余光里。
  “等一下……等……”
  意乱情迷中喊停,东方狂也不悦的停下动作,用几乎要竖起来的眉头不满的询问。
  强劲的电力还没散去,梁菱光却从桌上摸到水杯跟药包,
  “先吃药。”
  东方狂也从云端掉下来。
  他这辈子没有这么听过一个女人的话。
  吞药、喝水,一气呵成。
  他安静的躺回柔软舒适的大床,招手要她上来。
  她没有二话,脱了鞋,小猫似的爬上床在他身边躺下。
  软玉温香挪近他,东方狂也感受到她温暖的小手就落在他乎坦的腹部,如黑色海浪的头发有几根触到了他的鼻扉。
  他伸出胳臂,示意要梁菱光当成枕头躺下去。
  “别……你不方便。”两边肩膀会互相牵扯到肌肉吧,虽然不是受伤的那只膀子,不痛吗?
  霸道的将她整个娇躯揽过来,他才不接受这种说词。
  “这样就好。”
  梁菱光柔若无骨的身体偎着他,两颗心靠得好近好近,头靠着他的肩窝,馨香的吐气,令他酥麻。
  可是他没有再对她出手,任她调整了姿势,舒服的喟叹,窝在他的怀抱中慵懒的磨蹭着。
  月光一弯银白的溜进房间,把两人镶成一个圈儿。
  晨泳,是梁菱光最近养成的习惯。
  她穿着鹅黄色连身泳衣,绕着泳池狗爬过一圈后,慢慢吐气,再狗爬回来原点。
  家里没有外人,她也不忌讳自己游泳的技术欠磨练,玩水玩得非常优游自在。
  游罢上岸,拿起大围巾擦干身体。
  果汁、早报。
  咦,谁这么周到?
  小脑袋转啊转的,才想到这是史密斯太太的贴心。
  看起来有个好厨子也不坏。
  一边喝着蔬菜果汁,一边瞅着早报,还要分心用手肘打开连贯走廊的玻璃门。
  客厅里的三个人通通看见她曲线浑圆的臀部,修长的美腿一览无遗,美发不停的甩来甩去,像一帘幽梦……
  东方狂也看着她,黑眸深处泛过某种波澜。
  鸢呢,只瞧了一眼,脸红的马上闭上眼睛。
  至于石斛是女生,眼光就正常多了。
  她悄悄回过神来,“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东方狂也的薄唇有些不满。这迷糊蛋大概还不记得这也是他的家吧?
  “你去准备准备,一起出门。”
  “我有实习课耶。”
  “我放假,你要陪我。”有人大言不惭,很理所当然的说。
  “嗄?”
  “去请假!”
  “我不要!实习很重要,有分数的耶。”
  跟她相处,东方狂也也摸到了少许的窍门,他亮出两张门票。
  “『西贡小姐』?”她向前一大步,“还是包厢的票?”
  “嗯,你不去,我送给石斛跟鸢好了。”
  “去去去……谁说我不去!”连迭的点头,差点把头点得掉地上了,就生怕掌生杀大权的人后悔。
  “那你的实习?”他坏心眼的问。
  “请假啊!”这回可干脆了。
  “给你半个小时换衣服,逾时不候。”
  想跟他唱反调,无异是与虎谋皮。
  她欢呼,蹦蹦跳跳的上楼去。
  慢着!
  她转回头,俏脸严肃。“东方先生,请问你早上的药吃了吗?”
  他凝在嘴边的笑容有些失色,然后……“鸢。”
  “少主。”
  “去拿药跟水来!”
  “是。”
  哼,这下她满意了吧!
  梁小姐心满意足,哼着无名的小曲梳洗去了。
  接着,高亢兴奋的狂笑很不应该的从某位美人儿口中传到客厅——
  “……约会,我要去约会耶!耶耶耶!喔,Yeh!”
  她洋溢的大叫感染了东方狂也,他嘴角扬起,那种拿她没有办法的无奈,然后捂着脸吃吃的笑了出来。
  许久没有笑容的石斛跟鸢互看了下,想不到啊,野豹狂狮竟然也有遇到克星的一天。
  不管是认识东方狂也之前,还是当了他老婆之后,他们两个已经迈进婚姻“坟墓”的男女都不曾约会过。
  恋爱中最普通的看电影、吃饭、发呆、哈啦、送花、送巧克力、制造浪漫……别说都没有,手牵手散步这么平常的事情也直接给它跳过去了。
  东方狂也像是要刻意弥补,后来的几天,带着她去哈德逊河玩水上摩托车,河道宽阔,摩托车激起的水花溅得两人湿透,两只谈不上优雅美丽的落汤鸡开怀大笑。
  在拍卖会里,三幅真迹的林布兰特,每一幅的单价随便都超过七位数宇的美金,他让梁菱光自己比价。
  他出手已经不是阔绰可以形容了。
  “我……居然在拍卖会上买了林布兰特的油画……”兴奋过度的她早就语无伦次,在拍卖会外的阶梯上坐了很久,直到东方狂也帮她买了咖啡,她大口喝下,眨眨眼眸,才从爱莉丝梦游仙境里清醒过来。
  他看过梁菱光对林布兰特画册爱不释手的样子。
  就跟宝剑赠英雄一样,美丽的事物送对人就是好去处。
  她的心汪成一湖水,不是因为巨额的金钱,是他无以伦比的心意。
  倾过身,梁菱光第一次主动抱住他,咖啡差点倒了他一身。“我好高兴……高兴得快要说不出话来!”
  “你喜欢就好。”这算额外收获,很不赖,他一点都不在意咖啡渍有多难洗。
  “我喜欢,你感觉到了吗?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