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赖着你





  “啊!你不是……”怎么也好眼熟呀……
  那男人仅是微笑,并无任何回应。
  她摀着嘴,发觉自己失言,赶忙坐回位子,心里还是觉得奇哉怪哉,怎么一连看到两个眼熟的男人……
  汪亚文虽然很想问她:到底他和她是怎么了?但碍于身分及场合不对,只得阻止宋芸歇。
  “咳,宋小姐请自重,这位是我们公司的执行总监俞以宽。”
  听他介绍完毕,宋芸歇彷佛看到俞以宽头上有一圈光环……
  心想:要是她真的认识他该有多好!只可惜……这只是她在作白日梦。
  既然希望渺茫,那就干脆豁出去吧。只见她不再掩饰鞋子的不平衡,肩膀放松,头低低的,一脸乌青……就像是听到了死刑宣判。
  在场的男士们都觉得她的表情变化饶富趣味,比起先前的诸多应征者实在有趣太多了。
  汪亚文首先提问:“你认为你对业务部能有何贡献?”
  现在的她已经无心求胜,只求能全身而退,因此反倒不那么紧张了。
  “做好自己的本分,协助业务人员处理事务,尽心完成主管交代的事项。”
  “你自认为能言善道吗?”这次是雷子雍。
  “看对象,看事情,看场合。”
  “哦?请举例。”
  “比如……当我替别人买东西时,为了那人心中的理想价格,那么我愿意花二小时跟销售员杀价,即使物品很普通;若我在好友婚宴上致词,那么我会讲得多到让来宾们饿死,即使后面还有一大堆人要讲;当我为了洗清自己莫须有的罪名,我会跟对方不断地沟通,即使那罪名可能只是诬赖我偷吃东西。”
  雷子雍又问:
  “那你的意思是说,你算是伶牙俐齿喽?”
  她摇摇头。
  “非也非也,启禀雷经理,当我替自己买东西时,我不会为了一点小钱就锱铢必较;当我在学校被推上演讲台时,我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当冤枉我的人是小人时,我会做的……就只是叹口气罢了。”
  只见她一说完,雷子雍就在纸上振笔疾书;随着他不断的书写,宋芸歇原本就已沮丧的心,又更下滑了些。
  这时,俞以宽终于开金口:
  “那么,你为何想来长龙?”
  “因为想找个能让我安身立命的场所。”
  话一出口,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不是应该说:她久仰长龙的大名,长龙的什么什么是全台湾远近驰名之类啊……
  连喜憨儿都知道!
  好端端的,她干嘛往坟墓里跳?!
  呜……呜……呜……
  三位男士确实因她的直率坦白而一愣,但俞以宽仍再问:
  “可以请教你更详细的原因吗?”
  她皱起眉头,一副哀怨样。
  “因为我先前工作的单位是结束营业,那是我的第一份工作,原先我对它充满了希望,但它就这样没了,让我感到人生无常……”神色一凛。“所以,我便发誓下回一定要找个能长久待下去的公司。”
  只见她说完后,会客室里有片刻的宁静……
  不一会儿,竟爆出大笑声。
  “哈哈!我汪亚文一生面试过多少人,却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的!”
  “我在业务部见过不少油嘴滑舌的,就属你最另类!呵呵……”
  俞以宽的情况最为严重;就见他已经笑到满脸通红,快直不起腰来。
  啧!笑成这样……
  宋芸歇被这些男人上一刻还慎重其事,下一刻却捧腹大笑的举动给搞得很不是滋味,尤其他们又是因为她才笑成那副样子!
  她站起身。
  “请问各位还有什么指教吗?如果没有,那么恕在下先告退了。”
  当她跛着脚要走出门时,后面传来汪亚文的声音:
  “抱歉,我失态了。宋小姐,可以再请教你一个问题吗?”
  “请说。”
  “我这样问可能有点失礼,若宋小姐觉得触及个人隐私,可以不回答……”
  雷子雍和汪亚文看着她的脚,然后由后者发问:
  “基于对员工的关心,请问宋小姐的脚是否不良于行?是小儿麻痹吗?还是车祸的后遗症?”
  她实在服了这男人,真是哪壶不开提那壶!她先深吸一口气,之后再慢慢脱下两只鞋子,站得挺直道:
  “我是正常人,而且是四肢健全的正常人。今天早上,就在刚才,我要进贵公司大门时,我这只鞋……”她举起坏掉的左鞋——
  “的鞋根突然折断,当时我当机立断试图把另一只鞋……”她再举起完整的右鞋——
  “的鞋根也给拔掉。但是却……”她有些不好意思——
  “嘿嘿,不知怎么的,它黏得真紧,回头得问问那家鞋店,到底这鞋是谁做的,想必跟我有仇。”
  说完,她两手一摊,表示:就这样啦。
  这次是更久的沉默,然后只见男人们发出比先前更夸张的爆笑。
  “哈哈哈……”
  “呵呵呵……”
  汪、雷两人连话都省了,笑到在拍桌子!
  俞以宽还是老样子,笑到直不起腰来。
  宋芸歇渐渐适应了这些人无厘头的举动,套上鞋,随便喊了声:
  “告辞!”
  转头打算出去,却一头撞进一个结实的胸膛……
  她只觉得视线一暗,便埋进一股好宽好壮的肉壁中。
  这种温暖……这种高级西装的触感……
  这股香味……混着古龙水和男人独特的体味……
  噢!快把她迷倒了……但是……好熟悉啊……
  究竟是在哪闻过?
  胸膛动了动。
  “你在搞什么鬼?!”
  她猛一抬头,对上一双利目。
  是他!那个被她鞋子敲到头的男人!
  她浑身一颤!再仔细看,啊?!他——不就是……
  不就是那个……她以为今生再也不会相见的男人?!
  天知道她有多想他……唯一可以安慰她的,就只有那张人妖照片……
  多少个夜里,她是望着手机里的他入眠的。
  她曾很不争气的偷偷跑到他家附近绕绕……
  还想过要纵火,看看他会不会逃出来……
  最后因为失业,忙着找工作才无暇分心。
  他就像她的灰姑娘……
  魔法消失,他也就跟着蒸发了……
  她好恨……好恨自己……
  关于他的一切,她什么都没留下……
  连名字都不知道……
  她不是在作梦吧?
  他正瞅着她看哪……
  看着她的身形在他黑钻般的眼中,啊!真是一种奢侈的享受啊……
  哦,他魔性魅力的眼还在放什么电哪?
  她早就拜倒在他的西装裤管下了……
  “你叫什么名字?”
  “啊我……”说话——宋芸歇……说话呀——
  不待她挤出名字,男人比她动作还快的拉着她就进门去。
  “我要这个人。”
  当男人拖着身高不到他腋下的她进门时,正在讨论的三个人迅速闭上了嘴,静静的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你们应该已经决定好人选了,是季容樱是吧?”
  乍见暗恋对象时的狂喜,在听见他说的话之后,稍稍冲淡了一些。
  宋芸歇还未来得及哀悼自己的坏运气,就听到三个男人异口同声:
  “本来是这样,但……”全看向宋芸歇。
  “宋小姐也挺有意思的,因此我们还在伤脑筋。”
  拎着她的男人露出一副“那好办”的表情。
  “你们就录用季容樱,至于她嘛……”
  他看着她如丧考妣的脸,坏坏的笑了笑。
  “则是新任的总经理特助。明天来报到……记得,不准迟到!”
  第三章
  宋芸歇回家后,很幸运的没有遇上谢于婷和杨荣川。
  她换掉衣服、洗把脸后,稍稍缓和了一身的疲惫。
  电话响了,她接起——
  “喂,您好……是舅妈呀,对……呃,业务助理不是我……您不用紧张,但是,我变成总经理特助了……您问我,我也不知道啊……嗯,好,还是很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再见。”
  只要一想到那男人的眼神和他所发出的诱惑,她就心慌意乱。就像是匿名投信检举总统贪污,然后很怕被抓到一样。
  她明明很确定他不会记得她呀,她当时可是什么都没留下。
  更何况,在事情发生过后的半年,她仍在饭店工作,而他并未去找过她。若要说他对她有记忆,根本不可能。
  唉,这八个月来,他的身影一直像只恼人的苍蝇一般,在她脑海里绕来飞去,挥都挥不走。
  承认吧,她就是哈到他了呗。
  啧!她还没听说过有人比她更快爱上一个人、然后却什么行动都没有的。
  也从没遇过像她这么执着,却又这么愚蠢的……
  对了,那男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为啥那汪亚文、雷子雍和俞以宽都对他必恭必敬的?
  还记得当他把她放回地面上时,他便离开了,像一阵风似的。
  当她用无言的眼神询问那三剑客,得到的却是相同的答案——
  除了微笑,还是微笑。
  有着那霸道又无礼的他,和这三个一天到晚笑嘻嘻的三剑客……她开始怀疑长龙是否真如外界所说的那样成功。
  “啊……嗯。”
  宋芸歇很不雅观地打了个大呵欠,然后才后知后觉的想到:自己身在长龙的总经理办公室中。
  她提早到,所以总经理还没来。
  昨晚她挑选上班要穿的衣服挑到半夜三点,这还不打紧,最麻烦的是,她没有鞋子可搭——
  啊,害她弄到快四点半才上床。
  然后为了怕迟到,可说是几乎没睡,天一亮就起床。
  想着想着,又想打一个呵欠。
  “啊……啊!你怎么进来的?”
  她身体向后仰,眼角瞄到了她八个月来魂牵梦萦的人。
  害她把呵到一半的呵欠硬生生噎回去。
  她心惊胆跳地盯着他。
  不知他何时进来的?
  更惨的是,他和总经理是什么关系?
  万一他去打小报告,那她不就惨了?
  这张让她迷醉的容颜哪,依然帅气不减,实在太过分了。
  她在心里模拟过几千遍与他重逢的画面,却没有一个是这样的。
  她先是大喜,然后大悲……
  因为她想到一件事,不,二件事——
  话说八个月前,她盗刷了他的信用卡,而且额度还超出很多;另一件当然就是“那个”了。
  她想,他是压根不可能相信她曾帮他那么多忙——扶他回家、替他冰敷、擦地板……
  真是欲哭无泪。
  啊,罗密欧呀罗密欧,为何他偏偏是罗密欧!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南极与北极,而是他认为她是个贼,却不知道她爱他……
  她是该落跑不干,还是继续装傻?
  可是现在已经没时间让她掷铜板来决定了……
  只好赌了!
  发挥她“俗辣”的本性,她讨好的笑笑——
  “请问英俊非凡的阁下该怎么称呼?”
  他冷冷地看着她,这让她想到……那天他等她回话的那一幕。
  一样的他,一样让人心悸的注视。
  他像是要把她给吞了……至少她是这么觉得啦!
  光阴似箭……似是过了好几个钟头后,他终于开了金口:
  “宋芸歇,你不认得我?”再装啊。
  此话一出,她比小时候偷看爸爸的A片被抓到还要来得害怕,她好像听见自己嘴里的牙齿在喀喀作响。
  “像……您这样……气宇不凡、的大……人物,我、若见过……一次定不会……忘,怎么可、可能不认得……”
  瞧她说的是啥屁话,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他比先前更冷然,但她好像看到他眼中闪过两簇火焰。
  “那好,你会做些什么?”
  她坐直,两眼发出光采。
  “该会的都会,办公室的商业软体应用都不成问题。”
  他一脸不信,但仍丢下一座山。
  “这些给你,赶着用。”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要走;她见状,大叫:
  “喂喂!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他停步,仍没看她。
  “易行朗,长龙集团总经理。”
  苏……
  宋芸歇一边摇头晃脑,一边以龟速在打字,还不时能听见她不小心传来吸口水的声音。
  她来这儿三天,什么都还没学到,倒是觉睡得满多。
  连她都觉得自己实在太不敬业了,她以前的干劲都跑哪去了?!
  久站成习惯,坐着坐着就开始想睡。
  俞以宽一进总经理办公室的外侧秘书室,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他盯着她可爱的睡颜许久,不知该说她不认真,还是神经超大条?
  第一次看见她时,他就觉得她很特别。
  究竟是哪里特别?
  他也说不上来,只是在听见她说那些话时,模样真是可爱到爆!
  也让他大开眼界。他看过很多女人故作姿态想引起他注意,但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