悸动





  “别说了,除非那些眼科医生能保证手术后,还你双眼正常视力,否则,别再在我面前提这件事。”他开始褪去自己身上的衣物。
  她听见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眨了眨眼。“础又?”
  他光裸的身子覆上她身躯,长指解着她剩下的衣扣。“手术后有几个月的时间都不能”过度运动“,你我都没有受惠,还要付一笔医疗费,我怎么想都觉得不合理。”他拉着她的手,触碰他的胸口。“这是我的胸膛,你用眼睛未必就能感受它的厚度和热度……还有,这是我爱你的心。”她手心下,是他沉笃的心跳。
  她闻言,脸容发烫,害羞地只能让他领着她,去触碰他的身体。虽已不是头一回如此亲密,但她仍是为此羞涩不已。
  “这是我的手臂,你感受到它的肌理了吗?”他轻握住她手心,让她碰触他的健臂。“这是一双可以给你力量、给你拥抱的手臂。”
  他继续握着她的手探索他的身躯。“这是我的腰,这是我的臀……”他忽然抬起身子,重新覆上她,薄唇贴在她耳畔,低语着:“晴安,你相信我,我会一辈子这样带着你,去看你想看的、去做你想做的……是有点遗憾没错,但只要能这样子与你到老,我就心满意足了。”
  “础又……”她眼眸湿润,柔柔喊他的名。
  “这几天我总想着,我们眼睛看到的不一定都真实,那看不看得见,似乎也不是那么重要了。有时候这个世界,要透过”心眼“才能见到真实的那一面。你说是不是?”他笑了声,又说:“晴安,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有个很好听的名字?”
  她听着他的笑声,摇摇头,揣想着他现在的笑容是什么模样。
  “晴安晴安,你的人生该是晴朗、该是平安的,我愿我能带给你这些,让你这辈子都能顺遂,不再惶然不安。”他深深凝视她,然后吻住她的唇。
  她轻闭上眼,微启双唇包容他的热情,那温温的液体从眼尾滑落,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
  她从没想过自己的名字在他心里会有这样的意义,当他在她耳畔呢喃着这番情话时,她感动莫名,她更知道,她未来的日子,将是雨过天晴,顺遂平安。
  注:歌词引用自《我只在乎你》,作词者慎芝。
  —全书完—
  番外篇 只要你快乐
  她盘坐在床上,一个喜饼铁盒就搁在她腿上,她双手串了一组精致的饰品,是一条Y字链,还有才刚完成的同款戒指。
  一开始做这些饰品是为了看不见之后的生活,后来,却也做出了兴趣。她手真的巧,虽然看不见,但靠着慢慢摸索,成品也是相当完美。
  她摸着戒指,像在确定是不是都完整了,然后那已许久未移动的目光瞬间烁动了下,因为她听见浴室门被打开的声音,然后嗅闻到沐浴乳的干净气味。
  她微偏面容,像是看着浴室的方向,下一秒,不意外男人随之而来的拥抱。
  她笑了声,转过脸容凑唇吻住她身后那个男人的嘴。
  “现在功力深厚,不会再撞到我鼻子或是下巴了。”黎础又低低的声嗓贴在她耳际。
  她又笑,那双柔柔的美目像是真看见他似的,又倾近面容轻啄了下他的唇。
  他看着她的喜饼盒,从她身后环抱她的大掌突然抓起一把盒里的珠子,抬高手臂后慢慢张开五指,各色的珠子瞬间落回盒中。“大珠小珠落玉盘……”
  她听着他低低的嗓音和珠子敲在铁盒上的脆声,笑出声来。
  “我真好奇,你怎么知道这些珠子是什么样子?怎么串才会好看?”
  她移开盒子,转身面对他,然后随意从盒中抓了几颗珠子。“这个头尾偏长,是淡紫色的,这个相当圆滑,色泽像珍珠;这个看起来像是圆的,但其实底部比较平,细细一摸就知道了。其实刚开始,也是需要以安帮忙,要是遇上大小形状差不多,我摸不出来的,就会问问她。她毕竟比较小,也有形容不清楚的时候,所以一开始也是做出一些听说不好看的作品。不过摸久了,就能发现其实触感不大一样,或者我也会——”
  “晴安。”他突然握住她手心。
  “嗯?”他语声微变,让她愣了下。
  “没事。”他目光柔沉珍爱地凝视她,长指轻柔滑过她眼睫,他轻喟了声,哑声道:“晴安,你真棒。”他吻了吻她的额头。
  她垂着眼帘,笑了笑。她不是听不出来,他赞许后其实还藏着淡淡的遗憾。
  想起什么,她忽然转身将那些材料和成品全移到一旁,然后重新回到他面前。她低垂面容跪坐着,两颊红似火,像有什么话要说,偏又难开口。
  “怎么了?”他注视着她,微微困惑。“是不是累了,想休息了?”她摇摇头,又点点头。
  他失笑。“晴安,你不说话,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们……”她感觉自己的面颊热烫不已,像要冒烟了。“我们休息吧。”她双手突然抓住他内衣两侧,然后往上翻掀。
  “晴安?”他覆住她的手,疑惑地看着她。脸蛋这么红,莫非她是……“你想要?”她咬着下唇,难为情地点点头。
  他轻笑了声,吻了她嘴唇后,身子越过她,拉开床边的抽屉,拿着什么东西。
  她听见那声音,伸手握住他手臂,他困惑地回身。“怎么了?”
  “不……不要用。”她讷讷回应。
  “不用?”他挑高浓眉。“不用就怕你怀孕了。”
  “我想要孩子。”她握住他手臂的力道紧了些。
  他瞠大美眸,有些骇然地望着她。“你想要孩子?”所以她的主动是为了怀上孩子?
  她点点头,轻道:“你不是一直渴望拥有一个安定的家庭?础盈也说过你要给你的妻子和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生活。”
  “那是以前,现在——”
  “现在因为我看不见了,所以你不想让我怀孕?”她垂着眼眸。
  “晴安……”他睇着她落寞的面容,温声道:“晴安,带孩子不是容易的事,等他学会走路了,你要在后面看着、追着,我不要你这么累。”
  “可是,那是你的梦想不是吗?一个安定的家庭,一个太太,几个孩子……”她抓着他的衣衫,语带恳求。
  “我们有以安了。”他掌心抚上她面颊。
  “以安是我妹妹,该喊你姐夫的,她不能叫你爸爸。”她声音柔柔的,听来有几分可怜。
  “晴安,带孩子真的不容易,我每次去康生,见到婴儿室那些护士要喂奶、要换尿布、要帮小婴儿洗澡……真的很辛苦,你——”
  “础又,你不相信我能照顾一个孩子是吗?”她语声有些激动了。“你才说过我很棒的……”
  “那不一样。”他握住她秀肩。“晴安,我明白你的心意,但有些时候,我们必须量力而为。”量力而为……
  “你还是觉得我没办法把孩子带好?”她语声软软的,透着淡淡委屈。
  见她如此执拗,他有些挫败了。“晴安,有时候,你真是固执得让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叹口气,他起身下床,抱着自己的枕头,走到衣柜前拿出薄被。“今天晚上我睡客厅,你好好想清楚这件事。”结婚后,这是他第一次没和她同床。
  然而,躺在客厅沙发上的他,却也是翻来覆去,毫无困意,这好像是他们第一次比较激烈的争执,他就这样丢下她,自己跑出来睡客厅,是不是太过分了?
  不能否认,他确实想要自己的孩子,她的提议他不是不心动,只是想起她的双眼,他就无法放心。
  万一在冲泡奶粉时,她烫伤了手;万一孩子调皮,跑着让她追,她不小心撞伤了自己;万一孩子病了,她还要担心孩子……孩子的模样,她会很想知道吧?身为母亲,却看不见自己的孩子,她难道不因此难过、遗憾吗?
  但她若真想孕育一个孩子,他这样拒绝,是不是剥夺了她为人母的权利?何况她的出发点是为了他,他怎能就那样转身离开房间?她一个人待在房里,会不会胡思乱想?
  他迅速起身,快步走进房间,他看见她安稳地躺在床上,合着眼静静流泪。
  他心口抽了下。不是承诺要让她快乐的?怎么现在却让她难过了?两个人在一起,也许要互相迁就,要互相包容,也许有时要退一步,有时也要有所坚持。为了和相爱的那个人永远幸福下去,很多时候,观念就必须改变。
  既然想看她快乐,就顺她的意思,也许真有个孩子,能让她的生活过得更充实、更快乐。
  他叹了声,走近床铺,掀开被子,上了床,然后掌心触上她湿湿的颊面。“这么爱哭,还想当妈妈?以后孩子见你这样哭,不也要跟着你一起哭了?”
  “又、又不会有……孩子。”她哽咽着。她只是希望他不要有遗憾,只是想要帮他完成他对一个完整家庭的渴望,他却开口说要睡客厅,他就那么不相信她可以照顾好一个孩子吗?
  “谁说不会有?”他才开口,果然看见她抬起脸容对着他的方向。
  “什么意思?”她眨了眨湿润的眼睫。
  捏捏她的粉腮,他笑道:“想要孩子,就生吧。”用指腹抹掉她的泪,他又继续说:“不过,不能什么事都是我妥协,这样吧,等你真怀上了,把那家店收掉,在家好好安胎。还有,到康生让础渊帮你做产检,生了就在那里做月子,你答应这些条件,才让你生。”
  她闻言,睁大水花花的泪眸。“你说真的?”
  “我骗过你吗?”他长指滑过她眼睫,看见她抿了抿唇,像在压抑什么。“高兴吧?想笑就笑,不用忍着。”
  然后她果然扬唇笑了,笑得很媚、笑得很甜,他心口骚动,凑唇吻住她,那微凉的唇瓣边吻边移动,贴在她耳畔,低嗄着沉嗓诱惑:“想要孩子,你自己来。”
  她愣了下,一脸怔然。“你、你说……”
  “你要是连帮我脱衣服都做不到,将来怎么脱孩子的?”他五指游移到她敏感的腰侧,调戏着那片软肤,暗示着什么。
  她轻喘了声,两颊绽出瑰丽红花,她坐起身来,然后坐上他的腰腹,她手指怯怯探出,缓慢地、略带羞涩地脱了他那件背心式内衣。
  他黑眸微眯,带着深浓情欲,细细收纳她每个表情和动作,当她解开他那件休闲短裤的松紧带,手指滑过他小腹时,他吸了口气,然后抓住她手腕。
  她困惑地抬起红润的面容,望向他,那四目交接的刹那,他心窝一热,真要以为她看见他了。明知只是碰巧遇对了角度,他仍是为此撼动不已。
  他拉下她的身子,翻了身,她已在他身下,那双柔柔的眼眸带着春意,仍是对着他的眼,那带笑的容颜俏生生,妩媚动人。
  他胸口灼烫不已,俯低面庞吻上她的唇。
  “晴安,晴安……”他贴着她的唇,哑声道:“你怎么能让我这么爱你……这么爱你……”这么爱着啊。
  还有什么比这样拥抱着她,深深爱着她,更能让他满足?
  只要她一个快乐的笑容,他什么都好,都好。
  每双眼睛,都有一个故事 秋水
  男女主角的成长背景相当黑暗,正因为有着一样的经历,才更能了解彼此,也更懂得体谅对方。
  一连写了很多个故事的主角,都有一个不完整的家庭,那不是为了洒狗血,只是有些时候,在写故事时,多少会有自己的影子存在。而写进书里,也许是一种抒发,也许是觉得因为有过那样的经历,才更好掌握主角的反应和情绪。
  与我有私交的人都会知道,我在一个相当不健全的家庭成长,什么家暴、黑道讨债、亲友为钱翻脸不认人这些事,我都遇过,而我也曾经很偏激地说过:“为什么那个人脸皮可以这么厚?”、“为什么那个人不去死—死?”类似这样的话来。甚至在很生气的时候,我也说过:“真想拿把刀捅进那个人的肚子里。”
  有个朋友听我这样说,劝了一句:“这样你还要坐牢,何必呢?”
  对啊,我还要坐牢,我为什么要做那种事?
  从很久以前,我就这样对自己说:“将来我有家庭,我一定不让我的孩子承受这些痛苦,我一定要给我的孩子很完整的家庭生活。”
  曾经,我看着友人的小阿姨的妈妈帮她梳头发时,很羡慕地说:“真羡慕小阿姨,有妈妈帮她梳头发,我母亲从来不曾帮我梳过头发。”
  我是真的真的很羡慕,所以也会偷偷想着,将来若有女儿,一定要让她留长头发,我每天都帮她梳头发,我要当个好妈妈。
  我到现在还是常常这样告诉自己,所以,我把这部分的自己,融进黎础又和徐晴安这两个角色里。
  后来渐渐长大,认识的人多了,也就不再像以前那样那么偏激。
  我有位朋友,她叫肉包,因为有着相似的家庭背景,所以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