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玩真的





  “别说了,我需要好好想一想。”她长吐了一口气,困难地吞咽了口口水。
  汪筱宁点点头,无声地起身走到厨房,帮姐姐倒了一杯水。
  “我去阳台抽烟。”聂晓蕾站起身,习惯性地说道。
  “有宝宝了,不可以抽烟、不可以喝酒。”汪筱宁把温开水递到姐姐手边。
  “你干脆叫我不要呼吸算了!”聂晓蕾磨了两下牙,却还是伸手接过水杯,喝了个一乾二净。
  聂晓蕾蜷曲到沙发边,把脸埋到抱枕里。
  她不相信所有人,可她相信妹妹,因为妹妹已经陪在她身边十几年了。但是,裴宗涛可以让她试炼十几二十年吗?不,那对他实在不公平。
  可她如果和他分手的话,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公平啊。
  “你明天该去看医生。”汪筱宁上网替姐姐寻找着门诊时间表。
  “我会去的,我也想再做一次详细检查,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怀孕了。”聂晓蕾泄气地颓下肩,头发披落在睑庞上,剌痛了眼眸。
  “姐,有个新生命了,我可以搬到台中来陪你,我们存钱买房子把孩子养大,好不好?”汪筱宁雀跃地跪坐在姐姐的脚边,小脸兴奋地看着她。
  “傻子,姐怎么可能耽误你?”聂晓蕾拍拍妹妹的头,欣慰地笑了。
  像这种彷徨混乱的时候,她就觉得有个可以放心的人陪在身边,果真是件好事。
  “心甘情愿的事,就不可以称为耽误。”汪筱宁说完后,自己倒是沈默了片刻。“所以,我和你的他也不该有太多怨,对不对?”
  “不要太快原谅我们这种狼心狗肺的人,我们会把一切视为理所当然,然后更加放肆地吃定你们这种人。”聂晓蕾皱着眉,坦荡荡地承认自己的坏心眼。
  “更可怕的是——我们心甘情愿。”汪筱宁补充了一句,长叹了一口气。
  聂晓蕾伸手去揉妹妹的发丝,汪筱宁则伸手捶了下姐姐的肩膀。
  两个人相视大笑了起来。
  虽然,笑容里都还免不了有一些无奈,但,至少她们都笑了。
  聂晓蕾看着妹妹甜美的笑靥及温软的短发,她突然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聂晓蕾说道。
  “你要去哪里?”汪筱宁紧张地跟在她的身后。
  “放心,我不是那种会做傻事的人,我一个小时后回来。”聂晓蕾帅气地挥挥手,直奔到楼下的美容院。
  她需要勇气,需要神清气爽地面对她还不知道要如何面对的明天。长发让她觉得自己很柔弱,感觉很像她摆脱不了的女性宿命。她不要这种感觉!
  就算她真的怀孕了,那又如何?她会比所有男人都更扛得起责任。
  也许,不是所有男人吧。
  裴宗涛是个比所有男人都更能扛得起责任的人。
  只是,她赶走了他。
  聂晓蕾心里闪过一阵落寞,痛得她必须咬住唇,才有法子不让裴宗涛的影子太刺伤她的心。她加快脚步走进美容院。
  “我要剪头发。”聂晓蕾坐上美容院的椅子,大声地说道。
  “要修一下发尾吗?”设计师认得她,有礼地上前问道。
  “不,我要剪到这里——”聂晓蕾的手往下巴一指,比了一个俐落的长度。
  “真的要剪那么短吗?”设计师看着她发亮的发丝,不无遗憾地说道。
  “没错。”
  聂晓蕾面无表情地看着设计师一刀斩下她的长发,从镜子里发现设计师小心翼翼地瞄了她数眼。如果不是她心情太糟,她会笑出来的。
  设计师一脸的惊恐,彷佛怕她赏他两巴掌似的。
  无所谓,她早已经习惯别人在她面前不安的样子了。只有裴宗涛从没怕过她,他知道最真实的她,其实是个任性的孩子。她只是因为不擅言词表达,所以才老是冷眉冷眼的。
  随着发丝不停地落地,聂晓蕾心情也不停地辗转反侧着。
  终于,前方镜子里出现了一个短发冷艳女子。
  出乎她意外地,打了层次的短发不但强调出她的杏眼及一双漂亮的眉,就连她细挺高鼻及薄长的唇,也跟着染上了一层时尚感。这样的短发造型,让她的冷淡显得比较时尚,感觉不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
  聂晓蕾满意地起身,给了设计师一个微笑。
  设计师目瞪口呆地对着聂晓蕾傻笑——因为他从没看过她笑。
  聂晓蕾看着设计师的笑容,她突然心头-紧,原来——
  她只是释出了一个善意的笑,别人就会给予她更好的回应啊。
  那她为什么没对裴宗涛释放出善意呢?因为怕他不回应吗?
  看来,她不是真正的勇敢、坚强,她只是用冷漠的面具把自己伪装得很勇敢、坚强而已。
  像裴宗涛这种敢对她掏心挖肺的傻子,才是真正的勇敢、坚强。
  她知道他很好、很好,好到适合其他更好的女人,可是——
  她有没有可能为他而变得更好呢?她有法子吗?
  “谢谢。”聂晓蕾付完帐,走出美容院。
  可她又能为他改变多少呢?她又愿意对这段感情付出多少呢?
  聂晓蕾走进大楼电梯,很很地捶了下自己的脑袋瓜子,觉得自己像个大笨蛋。
  她不是应该把这些问题都考虑清楚后,才和他分手的吗?干么一时冲动就把他赶走呢?
  才刚分手就打电话给裴宗涛,会不会很丢脸呢?
  才刚分手就打电话给裴宗涛,会不会很丢脸呢?
  这个问题,聂晓蕾足足想了一个半月。
  可她却始终没有把对他的任何一个挽回想法,付诸行动。
  因为就在她从医生那里证实了怀孕的消息之后,她居然开始——
  孕吐!
  她吃东西也吐,不吃也吐,吐到天翻地覆,吐到她在一个月内狂瘦三公斤,吐到她把妹妹赶回了台北工作,免得她开始把怒火波及到妹妹身上。
  短发或者有朝气,但是当聂晓蕾吐得面容枯瘦时,她死都不愿让裴宗涛看到快变成人干的她。
  于是,日子就这么过了一个半月。当聂晓蕾的孕吐稍缓后,她偶尔会对着手机发呆,可她发现自己竟不敢打电话给裴宗涛了。
  没错,她不敢!
  她觉得现在打电话给他,根本就像摆明了要利用他当孩子的爸爸啊!
  聂晓蕾不晓得别人的分分合合怎么会那么容易呢?也许该问问妹妹,问她和雷家骥怎能那么快就又重新复合了呢?
  此时,坐在国光号上的聂晓蕾回头看了一眼妹妹——筱宁正着急地拿着手机向雷家骥的朋友,追问着雷家骥的病情。
  聂晓蕾见状,闭上了嘴,侧过身子看向窗外的高速公路。
  妹妹今天才到台中找她,不料却突然得知了雷家骥紧急进了医院动手术的消息,当然立刻就启程回台北。而她认为妹妹和雷家骥结婚是早晚的事,所以便提起精神打算和未来的妹夫会上一面。
  上台北啊……
  她会不会遇见裴宗涛呢?
  她今天才知道她觉得雷家骥耳熟的原因,是因为雷家骥的软体代工公司,国际驰名,赚贱赚到可以让人翻脸。裴宗涛也是敞软体代工的,也许他们认识也说不定呢。
  那她是不是该打通电话给裴宗涛了呢?聂晓蕾的手指头扯着自己短短的发梢,觉得她现在的优柔寡断一点都不适合短发的俐落。
  她还要考虑多久?等到她的肚子变大了,还是等到孩子都会叫爸爸了,她才愿意带着孩子出现在他面前呢?
  那时候,或许裴宗涛也已经儿女成群了吧。
  聂晓蕾玻鹧郏勺糯巴獾母咚俟罚睦锛说夭豢炝似鹄础?br />   她没法想象他娶了别的女人!而裴宗涛如果真有他表示的那么爱她,那他娶了别的女人也不会快乐的!
  她不想要他不快乐。
  当这个念头出现在她的脑海时,聂晓蕾看了一眼仍在通话中的妹妹,她拿起手机拨了裴宗涛的号码——
  您拨的电话现在通话中,请您稍后再拨、您拨的电话现在通话中,请您稍后再拨、您拨的电话现在通话中,请您稍后再拨……
  聂晓蕾切断电话,咬住了唇,深吸了一口气。幸好,她的手机号码是不显示的,否则她会觉得窘到毙。
  “姐,准备要下车了。”汪筱宁挂断电话,轻声说道。
  聂晓蕾点头,心不在焉地跟着妹妹起身,准备下车。
  她决定待会儿陪妹妹看完雷家骥后,她就会打电话给裴宗涛的。
  跨出第一步,总是需要一点心理准备的时间吧。聂晓蕾在心中暗暗忖道,和妹妹一起坐上计程车直奔医院。
  “我在楼上病房等你,待会儿见。”裴宗涛挂上电话,站在医院的电梯前,等待着他好友兼事业伙伴雷家骥的克星汪筱宁到场。
  雷家骥那家伙嘴硬脾气又差,到了医院还是恶性不改,刚才还出手揍了他一拳。现下约莫只有柔情似水的筱宁,才有法子劝服雷家骥好好休息吧。
  裴宗涛将双臂交叉在胸前,偎着电梯旁的墙壁,发起愕来。
  真是奇怪,前一阵子他和好友雷家骥同时失恋,雷家骥的情况严重到影响全公司的气氛。可他却镇定得像是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一样,他甚至还帮忙撮合雷家骥和汪筱宁复合,完全没让任何人看出他正在失恋中。
  他成功地把自己藏在一张面具之后,因为藏得实在太好,好到他开始害怕了起来。因为他吃饭时失去了味觉,看电视不知道剧情,表面上看似完全无恙,实际上却像个行尸走肉。
  他不知道今天星期几,反正对他来说,每天的日子都是一样的没有任何喜怒哀乐。
  裴宗涛盯着电梯上升楼层的萤幕,俊雅脸容已经自然而然地挂上一层斯文的面具了。
  他真的完全忘记聂晓蕾了吗?他连一通电话都没有打给她啊!
  见鬼的,一点都不是!事实上,所有无法显示号码的未接来电,都会让他失眠。
  他只是不敢去想。因为一想到她,他就会掏心挖肺似的痛;因为一想到她,他自尊上的伤口,便会难受到让他喘不过气来。
  或者,他确实是因为孤儿的身分,所以才会更加渴求家庭的温暖。可是,他对她的好,是没有任何企图的。所以,当她说那些话重创了他之后,他才会更加没有法子原谅她的恶意。
  那……她最近好不好呢?
  裴宗涛怔忡地盯着电梯,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有了强烈的存在感,频频催促着他打给心头上悬挂的那个女人。
  为此,他还摔坏了三支手机。
  当。
  电梯门一开,汪筱宁着急的脸庞,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谢天谢地,你总算来了!”裴宗涛上前一步,庆幸筱宁的出现打断了他的思绪。否则,他可能一时冲动就拨出了聂晓蕾的电话号码。
  “裴宗涛,你怎么在这里?”
  裴宗涛蓦地抬头,看到了一张他朝思暮想的面孔。
  他嘴角一僵,怀疑自己脑子产生了严重的妄想。
  “晓蕾!”裴宗涛脱口说道,目光完全定格在她的脸上。
  她剪短头发了,也变瘦了,一张瓜子脸如今瘦到连下巴都显得楚楚可怜了。只是,她那双眼仍然璀亮得让人移不开视线。裴宗涛推了下眼镜,情不自禁地倾身向前。
  聂晓蕾回应着他的注视,心脏怦怦乱跳,胃部紧张到差点抽搐。她第一次感觉到,好像真的有命中注定这么一回事。
  不然,他们怎么会这么巧地遇到呢?
  他们互相对望着,谁也没有先移开视线。
  “晓蕾是我姐。姐,这是雷家骥的合伙人。”汪筱宁介绍道。
  裴宗涛头皮一阵发麻,他睁大眼看着聂晓蕾,以为自己听到了天方夜谭。
  聂晓蕾抿着唇,微低下了头。这也算是她自作自受吧!
  要不是因为她当初拒绝去了解裴宗涛的背景,老早就应该知道妹妹、雷家骥和裴宗涛之间的关系了。
  “他呢?”汪筱宁间道,心思全放在雷家骥病情上头。
  “在病房里发神经呢,你快进去吧。”裴宗涛指了下病房,目光不由自主地又回到聂晓蕾脸上。
  聂晓蕾望着裴宗涛的脸庞,总觉得有一块红肿特别的不自然,像是被人殴打了一拳一样。
  “他知道我要来吗?”汪筱宁怯怯地站在病房门口,小声地问。
  “他以为你又不告而别,所以醒来后便拒绝听到你的名字。”裴宗涛侧过脸,让汪筱宁看着他脸上的红肿——那正是狂怒的雷家骥的杰作。
  “雷家骥打你?”聂晓蕾握紧拳头,有股冲动想冲到病房里去揍扁雷家骥。
  “没事的。”裴宗涛给了聂晓蕾一个安抚的笑容,完全知道她心里此时在想些什么。
  她向来不许任何人犯到她的地盘。只要有人对他凶,她肯定会用两倍的凶度偿还回去。裴宗涛凝望着聂晓蕾,他心里暖暖的,唇下的小酒窝轻漾了一下。
  聂晓蕾见状,高兴到心神都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