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鬼送上门





  “为什么?!”蒋心玫诧然地停住数钱的动作。
  “我欠地下钱庄钱的事已经传到总经理那里去了,公司伯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我就被Fire掉了。”
  “这么快就传到总经理那里去了?”
  “你没听过世上蔓延最快的就是病菌和谣言?”宋珀儿嘲讽着。
  “那你以后怎么办?”
  “能怎么办?只好再找其它的工作了。”很快的,她已经将私人物品全放进一只纸袋里。“不过,离开公司之前,我还得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
  “去企划部找那些人算账!”宋珀儿说完,气势万千的转身离开总务课,一口气冲上十楼企划部。
  睁着一双大眼,瞠视企划部里这些空有外表,心却毒恶如蛇蝎的男男女女,她只觉得热血沸腾。
  “我们又没叫你拿东西上来,你太闲,我们可没那个闲工夫理你。”有人不屑地开口。
  宋珀儿微微扯动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我是来看看人面兽心的人是什么样子。”
  “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
  “现在看清楚了,原来就是长得这副会令人作晒的模样。”说着说着,她还做了个想吐的动作。“幸亏我以后不用再看这些会令人恶心想吐的兽面,免得继续污染我的眼睛。”
  只见下午拿着钱叫她去买下午茶的那名女职员,蹬着比筷子还细的三寸高跟鞋走了过来,双手抆腰,质问着她,“宋珀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啊!我忘了我不是在和人类说话,要让半兽人听得懂,真的是有点缘木求鱼。”
  “喂,你无缘无故跑来这里说些疯话,到底想做什么?”企划部一名男同事也走过来问个清楚。
  “我是想要告诉你们,好好做自己的事,别人的八卦少说,否则难保哪一天不会变成八卦的对象!”她说完便嚣张的转身离去,留下一群张大嘴巴、一脸呆样的人。
  匆匆离开企划部,宋珀儿和追上来的好友撞个正着,蒋心玫一个重心不稳,人还往后退了几步。
  “心玫,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怕你惹事。”揉着痛处,蒋心玫委屈的说。
  “反正我已经不做了,怕什么!”不做的人最大,Who怕Who信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们一起走进了电梯,“珀儿,虽然你不在这里工作,还是要常打电话给我,有空时我们可以一起吃饭。”蒋心玫拉着她说。
  “那当然,你可是我在这里上班一年多,唯一的收获。”
  “当”一声,电梯已抵达一楼,宋珀儿拍拍好友的手,“你赶紧上去工作,免得又被课长念了。”
  “嗯,你找到工作要跟我说一声。”蒋心玫一副依依不舍、离情依依的表情。
  “拜托,你别搞得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好不好,就算我不在这里工作,我们还住在同一个城市,台北就此新加坡大那么一点点,一通电话随时都可以见呀!”
  她很落寞的说:“你走后,以后就没有人可以和我聊八卦了。”
  “瞧你说得我好像是个八卦女王!”宋珀儿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我走了,拜拜。”
  她背着身和好友挥挥手,颇有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美丽。
  第四章
  聂宸安等宋珀儿的电话等了一个星期,却始终等不到她打电话给他。
  在快下班之前,他主动打她的手机,但无论怎么打,得到的回应都是“你现在拨的电话没有回应,请稍后再拨”
  不得已他只好打电话到飞扬广告公司找她,等了片刻,得到的回答竟是她已经离职了。
  她怎么会突然离职?
  发生了什么事?
  聂宸安拿起西装外套,匆匆忙忙离开公司,开车赶到她住的地方,不停地按着门铃,却怎么也没人应门。
  继续拨打她的电话,还是一样没人接,突然之间想起她是小凯的家教,他又打电话回家,得知她今天得帮小凯上课,便赶紧回家去堵人。
  一踏进家门,母亲又是一脸惊吓样。“你怎么又回来了?”
  “妈,这是我家,我不能回来吗?”他好笑的回答。看来自己真是太失败了!
  “呦呦,你还知道这是你家呀!”何如云调侃着他。
  被母亲揶揄,聂宸安只能苦笑。“妈,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先上楼了,吃饭时再叫我。”语毕,生怕母亲继续叨念,于是他赶紧躲回房间去。
  只是当有人来时,已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叔叔,吃饭了。”小凯连门都没敲,直接开门走进聂宸安的房间,扑进他的怀里。
  “你上完课了呀!”
  “嗯。”小凯笑着点点头。
  “宋老师呢?在楼下吗?”
  “宋老师回去了。”
  “回去了?!”他以为她会吃完饭才回去。“宋老师每次都替你上完课就回去了吗?”
  “嗯。”小凯纯真的又点点头。“叔叔,你答应星期六要带我出去玩,没忘记吧?”
  “当然没忘记呀!”聂宸安有点心虚。
  小凯没再提起,他还真忙到忘了,回去得记得将这事记在行事历上,免得又忘了。“小凯,我们找宋老师一起去,你说好不好?”
  “好呀!”小凯一脸喜悦。他很喜欢宋老师,因为宋老师都会说好多有趣的故事给他听。
  “走吧,我们下楼吃饭。”聂宸安牵着侄子的手一起下楼去。
  吃完饭,他又和父亲及大哥聊了一些公司的事后,便找了个借口赶紧落跑。
  离开家后,他开着车重新来到宋珀儿住的地方。
  按着门铃,才等了几秒钟便已没耐性,正准备继续按时,铁门及时开启。
  宋珀儿以为是何奶奶,想不到竟是他,赶紧挡在门口。“你怎么会来?有事吗?”
  聂宸安一手将她推开,迳自越过她进屋,就看见摆放在茶几上一碗正冒着热气的泡面,他微微蹙眉,“你晚餐就吃泡面吗?”
  “吃泡面有问题吗?我常常吃呀。”宋珀儿呆呆的跟过来。
  他不听不气、愈听愈火大,恼得不想再和她讨论泡面对身体种种伤害的问题,只是直接往厨房走去,如入自家一般打开冰箱找看看有什么食物,但除了几颗蛋,一把青菜之外,就什么也没了。
  “你在找什么?”宋珀儿好奇地问。
  聂宸安没回答,又在厨房里翻箱倒柜一番,仍是没找到其它的食材,不得已只好放弃,走过去拉着她,离开这栋公寓。
  宋珀儿边被他拉着走,边问:“喂,你要把我拉去哪里?我的泡面都快糊了。”最重要的是她肚子快饿毙了。
  “带你去吃饭!”聂宸安忍不住朝她咆哮。他一向好脾气,但一碰到她,就似平常发火。
  宋珀儿听到他的怒吼,也火大的一把甩开他的手。“如果不是你来打扰我,我已经在吃了!”
  他的眼中闪着一簇怒火,“你把吃泡面当成正餐在吃?”
  “我的人生有三分之一都是吃泡面过日子,到现在身体还是很健康,也没比别人瘦。”除了偶尔会闹个小胃痛之外。
  聂宸安闻一言,胸口更是涨满怒气。难不成她想死了以后成了不腐烂的木乃伊,被送进故宫博物院当标本吗?
  再度钳住她的手腕往巷子口走去,就近走进巷口里的一间牛肉面馆。
  “老板,一碗大碗牛肉面。”聂宸安擅自作主的替她叫了面后才想起。“你要在这里吃,还是带回去?”
  宋珀儿早被那一阵阵扑鼻香味诱惑得更加饥肠辘辘,肚子还很不争气的发出咕噜咕噜的叫声,顿时气弱,“在这里吃。”
  “老板,在这里吃。”他拉着她坐下来,五分钟后,一碗香喷喷、热腾腾,香味四溢的牛肉面便送上桌。
  聂宸安看见她不停地吞口水的馋样,好笑地替她打开免洗筷。“饿了就快吃。”
  “你不吃吗?”
  “我吃过了。”
  “那我就不客气啦。”反正她以后欠他的是一笔天文数字,也不差这一碗牛肉面。
  “慢慢吃,小心噎着。”瞧她狼吞虎咽的吃相,实在让他又好气又好笑。“你的手机为什么不开机?”
  “嗄?你说什么?”她口中嚼着牛肉,说起话来有些口齿不清。
  “我说你的手机为什么不开机?”
  “大概没电了。”她的手机已经用了快三年,电池根本维持不了多久,她也已经习惯它有一半时间都处于关机状态,反正她朋友也不太多,会打电话给她的大部份都是债主,所以也就无所谓了。“你有打电话给我吗?”
  废话,他没打又怎么会知道她手机关机!
  “你的债主都联络好了吗?”他决定跳过她没营养的问题。
  “我今天才和我爸妈联络上,我跟他们说了,应该很快。”
  他点点头。“听说你被公司给Fire,什么原因?”
  她被公司Fire也不过今天下午的事,他竟然已经知道了?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我家欠钱的事被公司的好事者知道,传到总经理那里,公司为了免去不必要的麻烦和困扰,就把我炒鱿鱼了。”
  沉吟半晌后他才开口,“你就这样乖乖的接受吗?”
  “小虾米对大鲸鱼,不接受又能怎样?况且公司还算有点良心,多发了两个月的遣散费给我。”
  聂宸安不认同的摇摇头,“公司无故开除你,你可以去劳工局申诉。”
  “算了,那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工作,工作再找就有了。只是因为这个原因被开除,有点小小不甘心而已。”
  就在谈话中,宋珀儿已经将一大碗的牛肉面吃完,在聂宸安自动掏钱付了帐后,两人一起离开面店。
  “谢谢你请我吃面。”她向他道谢。
  “以后不准你再吃泡面。”
  没细想他的命令原因为何,宋珀儿和他并肩走回到公寓,才想起刚才被他拉着出门,钥匙都忘了带,只好去按何奶奶的门铃。
  两分钟之后,何奶奶才来开门。
  “何奶奶您睡了吗?对不起,吵醒您了。”宋珀儿有些愧疚。
  “我还在看电视,你没吵到我。”何奶奶一脸慈蔼的笑容。“你需要什么吗?”
  “我刚才出门忘了带钥匙,不知道您还有房子的备用钥匙吗?”
  “有。你等一下,我进去拿给你。”何奶奶转身进屋去,再出来时手上多了一串钥匙。
  “何奶奶,真的很抱歉,我等一下马上拿下来还您。”她不停地道歉。
  “没关系,明天早上你要去上班时,再拿来就行了。”
  “何奶奶,谢谢您。”宋珀儿道完谢,拿着钥匙走到一旁的铁门,打开门进去。
  聂宸安跟着她要再上楼,她却反身挡住他的去路。“你不回去吗?”
  他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的以气势“说服”她。“我请你吃面,你请我喝杯咖啡不过份吧?”
  他都这样说了,她又能说什么。
  不甚甘愿地上了楼,进屋,将那碗早已糊了的泡面拿进厨房倒掉,再泡了杯速溶的UCC咖啡。
  “很抱歉,我喝不起研磨咖啡豆,只能喝这种速溶咖啡,你就多多包涵。”
  聂宸安不置可否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星期六有空吗?”
  “有事吗?”
  “我答应这星期六要带小凯出去玩,你跟我们一起去。”他的语气是告知,而不是征询。
  “你说我?”她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吗?”
  “可是为什么我要跟你们一起去玩?”
  他接话接得脸不红气不喘。“你是小凯的家教,可以趁这个时间多了解一下他,这对你以后上课,应该更有帮助。”
  他的话让宋珀儿根本没有反驳的机会。
  “星期六早上十点我会开车来接你,你准备好等我。”
  “我知道了。”她点点头,只能接受。
  宋珀儿就这样站着看着他,见他喝完咖啡却一点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不禁问:“很晚了,你还不回去吗?”
  “你在下逐客令?”眉一挑,他瞪了她一眼。
  “我只是提醒你时间不早了。”她还有篇稿子要交,今晚打算写完它。
  聂宸安瞄一眼手表,“才九点多,还早。”
  “可是我今天有点累,想休息了。”这样说够白了吧?他应该不会如此不识相,还赖着不走。
  只是他非旦没走,反而大剌剌的在沙发上躺了下来,闭起眼睛。“你想休息就去休息,我也先休息一下,晚点再走。”
  宋珀儿想再说什么,却看见他已闭目养神。算了,他不觉得他那超过一百八十五公分的身材挤在一张两人沙发上不舒服,她也无所谓。
  回房间,她拿了衣服先洗好澡才打开笔电,灵感就像是打开的水龙头,源源不绝。
  最近有一家出版社看到她在水果日报上的长篇连载小说,竟然对她的小说充满兴趣,问她有没有兴趣出书。
  这个机会对她来说就像是天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