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点玫瑰





  “那怎么办?”季尹诺不再怀疑了,为眼前的事伤脑筋。
  “我们不睡觉,在这里说话。”
  “不行,你淋了雨,没有充分的睡眠容易生病。”
  “那我们一起睡。”
  季尹诺瞪她一眼,怎么都教不乖?“你有没有羞耻心?男女授受不亲这句话你十二岁就会讲,你怎么会变得这么贱?”
  见到她潸然落下的泪,他后悔了,骂得太重了。
  “对不起。”他连忙道歉,又不是不知道她自卑有心结,为何要踩她的痛处。
  她只是不停地哭,不是怪他,其实她也觉得自己贱,被他怎么赶怎么骂还是一心只想对他好,得到他一点好脸色就高兴几个月,才十七岁就总是想着他,女孩子该有的矜持她都没有,但是她只对他这样啊!他是大哥哥嘛,他是特别的呀!
  “梦渝!别哭了,我不是真的这样认为,我知道你是因为爸爸妈妈离婚,加上外面的人误解你,说你是非,没人了解你,没人关心你才做些事引人注意。”
  “季哥哥!你不用说了,我知道我贱,你看不起我是应该的,如果我是个自爱的女孩子,就不会厚着脸皮被你赶被你,还要来找你,我也希望不惹你生气,做个让你喜欢的好女孩,可是我就是会想你,我知道我不要脸,我知道!我也讨厌自己这样啊!”她低着头难过地边哭边说。
  季尹诺揽住了她,“梦渝别说了,其实你本性很好,只是任性了一点,固执了一点,偏激了一点,霸道了一点,可以慢慢改的,以前你很乖的,我在牢里的时候你不是还很乖吗?那时候你爸妈就离婚了,别人也说你闲话了不是吗?可是你很勇敢呀,现在也不要自暴自弃好吗?”
  程梦渝什么都不能说,她一直很乖呀,只是管不住自己喜欢一个人而已。
  “我陪你去睡觉好吗?你现在长大了,我们不可以睡在一起,我会在书桌前看书陪你。”他突然发现,心里有鬼的是自己,如果只当他们是五年前的大哥哥和小妹妹,何必发火?是自己念头不正。
  可是他必然会念头不正,因为他是男人,不再是男孩。
  程梦渝盖不住被子,让季尹诺忙了整个晚上,走来走去就是帮她盖被子,天亮后他就累翻了,干脆倒在地板上玻б换岫床恢痪醯厮帕恕?br />   程梦渝醒后轻轻给他盖上衣服,“季哥哥,我知道我贱,但是我只对你贱,昨天你不快乐,今天祝你快乐。”她轻轻地在他耳边说着,偷偷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轻轻地地下了楼,换上她微润的衣眼。
  听着她轻巧地关门上,季尹诺无奈地躺回自己的床上,床上留有她的体温。
  十七岁的女生呵!为什么会傻成这样?但她的唇好软、好甜,他微扬的嘴角也很甜。
  想到那个吻,季尹诺的嘴角再度泛起了甜笑,但这事和被她指控要她回到十二岁有什么关系?
  “你在说什么?谁要你回到十二岁?我又不是有恋童癖!”季尹诺不以为然地抗议。
  “在餐厅的时候,你不是吼我问我能不能像十二岁的小妹妹吗?”
  “天啊!那是因为你挡人家的拳头呀,我多担心啊!你十二岁的时候虽然只会哭,至少我不必担心你会去追抢匪或是和男人打架!”还以为是为了什么事呢!
  “你不是嫌我?”她落下了心中大石。
  “你有什么好嫌的?”
  “我坏、害你、有钱、混过小太妹……”
  “梦渝,我都知道了,你不用再说了。”本来他坚持一定要她说出来,现在他认为一切都不重要了,她爱家人更甚于他又怎样呢?结了婚他不就是她的家人吗?
  他明白靖涛说的话了,欺骗和保留就看当事人怎么想了。
  “你知道?”程梦渝担心地转过身来。
  “嗯!所以我一直逼问你,希望你告诉我,这样我才有信心落实我们的婚姻,我真的很担心你会离开我,如果迟早要分离,我情愿没有拥有过。”
  “你不是嫌我才不要我?那这些日子以来你为什么连碰都不碰我?”
  “我没碰你吗?我搂的是谁?抱的是谁?吻着谁的脸?”
  “不是啦,你知道我的意思,你不吻我的唇,不……哎呀!你知道的嘛!”
  “傻瓜蛋,我在你十七岁的时候就对你有邪念了,我当然不能吻你的唇,会控制不住的。”他点了一下她的朱唇。
  “你不爱我?”她难过地问。
  “爱!”
  “那为什么——”
  “我爸生前要我做到一件事,没结婚前不可以带女朋友上床。”
  “你不承认我们的婚姻?”她更难过了。
  “当然承认,但是我们的婚姻在台湾是无效的,如果你会离开我,那么将来你如何面对你的丈夫?”
  “我离开你就不会再有丈夫,我可以没有爱情,没有婚姻,但我若要爱,就只爱你,别人我看不上,要嫁就嫁你,别人我不愿为他放弃那么多单身的自由。”
  “梦渝!我没有好好疼你,没有好好宝贝过你,会不会觉得遗憾?靖涛要完成紫莺谈恋爱的梦,你呢?想不想从牵手开始,过完所有节日,再当我的妻?”紫莺说每个女孩都有一个美美的爱情梦,他想给她一个美美的爱情梦。
  “我没来得及编梦就遇到你了,你就是我的梦,我十二岁就有你可以爱了,我已经替你过过生日,送你升学礼物,每次情人节偷偷跑去看你,我生日就到你驻唱的地方听你唱歌,这十二年来这些日子,我都会抱着你当年在工寮为我脱下的汗衫想你,我搜集了你的手帕、卫生衣,你给过我的东西我都收起来,所以我不会觉得遗憾。一收藏这些也等于收藏了他给的爱。
  “听起来,没有我也没关系似的。”他感动却也失望。
  “你又曲解我的意思。”程梦渝抗议道。
  漫陆地低下了头,他吻上了她的唇,轻怜蜜爱地吻着,柔情渐浓,缓缓地将她放在大床上。
  “你恨不恨我爸妈和姐姐?”她动了一下,吸口气,被吻得差点没气。
  “过去就算了。”他解开她的衣扣。
  现在想起来可以理解他们不寻常的心态了,程万祺疼她疼得紧,见她一心向着他,当然会不平衡,姚祖莉对他妈心怀妒恨,自然会把帐算到敌人儿子头上。
  “万一他们还找你麻烦呢?”她不安地蹙眉。
  “慢慢跟他们沟通,你爸妈是商人,和泛雅对上不会有好处他们知道的,何况你哥支持我们。”他吻开了她纠结的眉心。
  她倒抽了口气,在他除去了她的内衣后,连忙用手挡在胸前。
  “怎么了?”
  “怎么变平了。”不是一直都不错的吗?她好沮丧。
  “很正常的,不然『躺平』是什么意思?”季尹诺拿开她的手轻抚着,欣赏地对她说:“我很满意,好美!”然后他以吻颂赞。
  “你很有经验?”她红着脸看他俐落地除去自己的上衣。
  “我是正常男人,以后对你守贞好吗?”这一点他一定做得到的。
  “你爸不是要你不可以。”本以为不在乎,却发觉不好受。
  “我结婚后才有,外国人观念不同!”
  “我一直都为你守着,你怎么可以戴着戒指和别人……”她落了泪。
  他吻去她的泪。“对不起!”
  “在这里吗?”她问得不甘心。
  他漫不经心地回答:“应该没有。”
  “你好坏,为什么是应该而不是绝对?”
  “没印象,不想骗你,感觉不好是不是?”他体贴地问道,停下了所有举动。
  程梦渝转过身背着他,“对不起!”觉得自己太幼稚了,是她留了封绝情的信离开的呀?有什么理由计较?她有点难堪。
  “别这么说,是我不对。”他轻抚着她的侧脸,等了他那么久是该生气的。
  “我们第一次不要在这里好吗?”
  “都依你。”他躺了下来,努力地平息自己的欲望。
  “回台湾结婚好吗?”她觉得那样会平衡一点。
  “好,明天我就把工作安排一下。”他的声音绷得紧。
  “怎么了?”她转过身问道。
  季尹诺连忙把床单将两人盖上,自己背过身去,“没什么,别靠过来。”
  虽然两人之间隔了一点距离,但程梦渝很快就感受到他的热度了。
  明白了怎么回事之后,她有点自责,男女在这方面的差异她多少是知道的。
  “季,如果你很难过的话,我可以配合。”她小声地说着。
  “谢谢!但是我希望你感受性爱的美好,你的感觉很重要,我不能给你纯真的第一次,至少可以给你美好的第一次。”凡是给得起的,他会全部付出,以回报她如此深爱。
  “可是——”她舍不得他难受。
  “不要紧的,我很快就没事的,这种事可以转移的,不然靖涛怎么办?”
  “对不起!”
  小傻瓜!这么软弱的一颗心,不多疼她一点怎么行?出去一定都被欺负的,季尹诺心中满是怜惜。
  离开台湾到法国享福已经多年的余秀花,重新踏入这块土地,一时感到眼热。
  改变好多呀!这台北城,她已经不知道怎么走了,因为气阿诺那没志气的孩子,也不想看到那女人带衰他,一气之下就飞回台湾了。
  “余阿姨,要不要先回去休息?梦渝一直租下你以前住的房子,你想回那儿,或是去梦渝的公寓,还是到我那儿住,要去住饭店也可以。”汪静娟柔声地说着。
  程梦渝一通电话过来,汪静娟就马上安排了一切,亲自到机场去接余秀花,自然是费好大一番工夫才让她接受的,幸好同是山地同胞,加上她自幼就有人缘,才能不负梦渝的使命。
  余秀花心里虽然不高兴,可是一路北上,汪静娟温柔和善地关照着她,和她聊天,想要板着脸,其实不容易,这女孩柔柔静静的,心眼特好人也单纯,不像那女人多会作假,多有心机!凭什么要接受那女人的安排?真有诚意那女人就该追着来,余秀花端起婆婆的架子,她也着实过足几天婆婆的威风,只是还是生气。
  “余阿姨?不然我们先去吃饭好吗?吃饭的时候阿姨可以慢慢考虑。”汪静娟提议道。
  “好吧!”对这么美、这么温顺的姑娘,实在板不起面孔。
  汪静娟带她到一家面馆,“季哥说余阿姨喜欢这儿的饺子,待会我们买一些生的回去当消夜好吗?”汪静娟帮她准备着酱油和醋。
  “静娟,你觉得我们阿诺怎么样?嫁他好不好?他们是在美国结婚的,我问过人了,在我们这里是不承认的,我叫阿诺娶你好了。”余秀花突然热络地说着。
  “余阿姨,其实梦渝很好的,季哥也很爱她,相信我,我和梦渝交往十二年我可以向你保证,梦渝不是坏人。”
  “就算我相信你好了,可是她是扫把星哪!只要地在阿诺身边,阿诺就会倒霉,每次都这样,不是被打得一身是伤,就是坐牢、睡拘留所,她没一点好处的。”
  “现在不会了。”汪静娟提醒道。
  “哪不会,上个礼拜阿诺带我们进城去吃中国菜,有人打架,阿诺好心劝架,不但被打,后来警察还以为阿诺也是肇事者,一起抓去警察局,关了几小时呢。”她就是为了这件事,叫阿诺离开那女人,阿诺不肯,才一气之下跑回来的。
  “这样啊!”汪静娟想了一会儿,这也太巧了,难怪余阿姨深信如此,连梦渝都为此难过许久。
  “余阿姨,我认识一个道长,他的法术据说很灵,乎安符也很有效,我带你去找他,请几道符给季哥,保他平安就好了。”汪静娟提议道,既然阿姨相信命运就用这一套解她的心结好了。
  “真的灵吗?”余秀花半信半疑。
  “嗯!很多夫妻失和、外遇问题的人都去找他,我看过很多人造去愁眉苦脸的,出来都轻松不少,有的还眉开眼笑呢!”汪静娟据实地回答。
  “那他会不会骗人?敛财敛色?”以前,余秀花就有朋友吃过这种亏。
  “不会啦,他是有牌的道士,不是一般神坛,不可以乱来的,而且他有一个很有名的义子,也不敢乱来。”这点汪静娟倒是有信心,以靳准疼靳培凯的程度,自然不会坏了儿子的名声。
  “那我们吃完就过去。”余秀花心头另有打算。
  靳准才帮一个玩碟仙玩得心神不宁的客户收完惊,收拾起法器就看见他儿子中意的美人护理长陪个有点姿色的欧巴桑走过来。
  “稀客!稀客!汪小姐怎么有空来呢?”
  “靳伯伯,我同事说您的法力最强了,这是梦渝的婆婆,余秀花女士,她担心她儿子的运程,要请您算算。”汪静娟说明来意。
  “程小姐的婆婆,那没问题,余小姐,看在你媳妇的面子上,我收你红包纸就好,你那个媳妇不错,有帮夫运,你儿子如果没她帮衬,这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