俘虏大酷哥
“钟先生。”那柜台小姐站了起身,走向一旁的会客室。“我们林经理正在开会,请你先在会客室坐一下。”她随手泡上一杯茶,放在茶几上,然后转身离去。
有实力的大公司毕竟不一样,连一间会客室皆布置得典雅舒适,真把钟宇帆看傻了眼。
这里的摆设与布置很像是豪门大户的客厅。人待在里面不仅没有一点压力,甚至还有回到家的感觉。
然而,所有的感觉皆比不上钟宇帆此刻的心境,因为他就快气疯了。
打从他两点零三分进入这间会客室,到现在三点十分,他已足足待了一个钟头了。
毫无疑问的,这是老天爷有意在考验他的耐性,何况这是一个干业务的最先决的必备要件。
三点十五分,那扇门终于缓缓打开,只见两名女子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
“是她?”钟宇帆的心一阵狂跳,身子骨亦按捺不住地从沙发上弹起,同时嘴巴张得极大,却一个字也吐不出。
他的身躯犹如一个木偶般的僵硬,他已完完全全傻愣住了。
走在前面的那个女人,不正是他朝思暮想,想亲手掐死的那个人吗?为什么如今见了面,他却傻傻的不知所措呢?
“对不起,钟先生,让你久等了。”她浅浅一笑,然后递上名片——吴氏集团业务部经理,林书薇。
她脸上的笑容,她说话的腔调,这两年来无一日不在他脑海里盘旋萦绕。就算她化成灰,他也一样可以认出她,更何况她就活生生的站在眼前。
他的反应令林书薇一阵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这位是我的秘书,陈小姐。”但不管怎么说,来者是客。她只好打开这个尴尬的场面。
很多男人初次与林书薇见面时,都会做出像钟宇帆一样的反应。那是一种惊艳式的磁场感应,林书薇丝毫不以为奇。
钟宇帆此时仍一言不发地沉思着:他到底应该先把话问清楚,还是干脆一把掐死她算了?他始终下不了决定。
这些过程叙述起来颇是费时,其实只是一瞬间的事。只见钟宇帆冷冷地吐出一句:“我们认识吗?”
林书薇似是想不到他会提出这样的疑问,不免为之一愣,竟忘了回话。
“两年前。”钟宇帆一心想唤起她的记忆。
林书薇沉思了一下,摇摇头,神色坚定说:“对不起,钟先生,我不认识你。”
“哦?”钟宇帆笑声更冷。“是吗?你不妨再仔细想想。”
“我不必再想,因为我已经想过了。”林书薇似已失去了耐性,面无表情地说:“钟先生,我忙得很。如果你有事找我谈,就请赶紧说出来。”
钟宇帆打断她的话,“本来我是奉老董之命来谈生意的,但我不知道谈话的对象是你,所以我现在已经改变来意,我只想谈两年前的事。”
积压在胸中两年的怨气,如今随着女主角的突然出现,早已使得钟宇帆丧失了理智。
“神经病。”林书薇骂了一句,断然地走向那扇大门,懒得再跟他说话。
她快,他显然比她更快三分。
只见钟宇帆一个箭步来到大门,堵住她的去路,“怎么?你是无颜再见到我,所以只能选择逃避?”
“好,我再给你十分钟。”林书薇强忍火气,又走回沙发,然后坐定。“两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说吧!”
“林大小姐,你也太狠心了吧?职业不分贵贱,就算你是一个妓女,我也没有看轻你的意思,你怎么可以把事情做得那么绝呢?”
钟宇帆侃侃而谈,全然未觉陈秘书的脸色已变,就连笔杆也都快握持不住了。
陈秘书从事的是速记工作。她的任务是把访客的谈话做成记录,可是现在……对方的说话内容要她从何写起?
陈秘书的脸色已变还算是小场面,更恐怖的是林书薇——她气得脸绿牙歪,连身子骨亦气得颤抖不已。
“那天晚上我没有装酷啊!我是真的累翻了,所以才没跟你做爱,难道这也算是一种罪过?”钟宇帆早已忘记此行的目的了,他只想好好的宣泄那股隐藏在心中许久的怒气。
“说真格的,那天晚上没跟你上床,我自己都后悔的要死,可是你也不能这样整我啊!你拿走我八千块也就罢了,但那十三万七千九百五十七元是我的公款,你怎么可以一并拿走呢?”
钟宇帆愈说愈委屈,五官亦不自觉的挤成一团,成了一张苦瓜脸。
“为了那些公款,我白干了三个月,每天牛奶面包外带两包科学面。你自己想想你的所作所为,你怎么可以这样整一个善心人士?你的良心到底在哪里?”
“你说完了?”林书薇气得连声音都在颤抖,“这就是你所谓的两年前的故事?”同时怒视着他。
“难道你全忘了?”钟宇帆双手一摊,满脸沮丧。“你不明白,你永远都不会明白的……失钱事小,失节才是严重。这两年来,我每晚都在做恶梦,我甚至对天下的女人都产生出了恐惧感,那种内心的煎熬、痛苦绝不是你可以体会的。”
林书薇冷笑一声,“你似乎受了很大的委屈。”
钟宇帆摇摇头,长叹一口气,“每个人都说我酷,说我对女人爱理不理的,其实这哪是酷啊!只因你给我的印象实在太过深刻,如今我好不容易才等到你,你得好好跟我解释解释,打开我心里的结,否则我这辈子都被你毁了,你知道吗?”
林书薇不答反问:“在你的故事里,两年前我是一个妓女?”
钟宇帆冷哼一声,虽然没有说话,但答案其实已经写在脸上。
林书薇再问:“我不仅是一个妓女,而且还偷走你的钱,毁了你?”
钟宇帆很冷淡地应了一声:“还好你留了一千块让我坐车回台北,否则我更惨。”
话声甫落,空气中倏地传来一记清脆的巴掌声。
“你……你怎么动手打人?”钟宇帆左手抚着脸颊,右拳准备挥出。
林书薇早已气得花容失色,自己若不是女儿身,恐怕早就跟他打起来了。
“滚!滚出去!”林书薇用手指着大门,怒气冲天地说:“在我还没决定告你毁谤之前,你最好赶快滚出去,从今以后也别再出现在我眼前!”
钟宇帆的拳头虽然紧握,但始终就是没有挥出去的勇气,毕竟这不是一个成熟男人,或是知识分子所该表现出的举动。
“笑话了!”钟宇帆怒视着她,毫不示弱。“作贼的喊抓贼,这世上还有天理可言吗?”
第1章(2)
林书薇当机立断,对陈秘书说:“找警卫来!我倒要看看这个口无遮拦的无赖还能横行到几时!”
陈秘书没吭声,暗暗拿起话筒,向外求援。
“找警卫?”钟宇帆大声咆哮着:“你有本事找李登辉来也一样,你今天若不跟我把话说清楚……”
言及此处,会客室的大门忽然打开,随即走进四个虎背熊腰的壮汉。
钟宇帆怒不可抑,此时早已遗忘一个男人所应具备的口德。“两年前是个手脚不干净的妓女,两年后摇身一变居然成为吴氏集团的业务部经理?这到底是一个什么世界?这世上的天理都死到哪里去了……”
林书薇脸已气歪大半,尖声叫着:“抬出去!把这个无赖给我抬出去!”
四个壮汉二话不说,像拖死猪似的架住钟宇帆的四肢,然后将他的身子整个举起,朝大门走去。
钟宇帆四肢虽然不能动弹,但他仍有一张嘴,当下扯开嗓门,哇哇大叫不已。
“天啊!到现在你还死不承认?你别以为自己装出一副圣女的模样就能掩饰一切……我告诉你,你乳沟上的一颗痣我都记得一清二楚……”
听及此处,林书薇身不由己的扬起双手,抚着前胸,脸上同时写满了惊讶、疑惑与不解。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他……他怎知我……我有痣……”林书薇的心怦然一跳,百思不得其解。
林书薇实在很想冲过去问个清楚,但继而一想,这个问题她该如何启齿?这是她的隐私,她绝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林经理,林经理……”陈秘书以求助的眼光,凝视着林书薇。“这份谈话记录该如何……”
林书薇不假思索地接口说:“那个无赖根本是个神经病,不必记录了!”
说话间,林书薇慢慢的走出会客室,思绪虽然一片混乱,但脑海里却清清楚楚的浮现出几个问题:这是怎么一回事?他到底是哪里蹦出来的男人?他是怎么知道自己身上有痣?尤其又是如此隐密的地方。
这些问题困扰林书薇整整两个小时,直到下班的铃声响起时,她仍想不出个所以然。
“哎呀!钟经理,你怎么啦?”
董事长一脸诧异的望着钟宇帆,“天啊!我叫你去谈生意的,你……你怎么跑去跟人家打架了……”
钟宇帆一身的狼狈,再加上左脸颊那清晰的巴掌印,要让董事长不想歪也难。
“我……”钟宇帆一脸愧色,支吾片刻,头也不自觉地垂了下来。“对不起,董事长,我……我把事情搞砸了……”
他被人家打死了也不关任何人屁事,但他把生意搞砸了,这一点才能引起董事长的高度关切。
“你说什么?”董事长双眼张瞪得有如两枚荔枝。“你把事情搞砸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好端端的一件事为什么会搞到这种田地?”
钟宇帆企图解释,“董事长,两年前我……欠公司的钱,那件事……”
“我很清楚。”董事长接口说:“那一回,你中午才回到公司做业务报告,说你碰上了『乾洗』大盗,公款被洗劫一空,事后省吃俭用了整整三个月,才将那笔货款补齐……”
话声一顿,他的脸不禁拉了下来,“我现在不是跟你开追悼大会。钟经理,你快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我两点整到达吴氏集团……”于是,钟宇帆很忠实,且详尽的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没有一丝一毫的隐瞒。
直到最后,钟宇帆仍不忘强调地说:“我发誓,那个女人就算化成灰我也不会忘记,我的眼睛没有脱窗,目睭也没有糊到屎,那个女人就是两年前洗劫我公款的乾洗大盗啊!”
“你确定?”董事长不禁冷笑一声。
钟宇帆点点头,断然地说:“是的,我确定。董事长,你想想,仇人见面都会分外眼红,她所带给我的伤害比打我一顿,砍我三刀更严重十分啊!我……我一见着她火气就止不住的上升,我甚至还想当场掐死她!”
董事长沉思片刻,忽然没头没脑地问:“圣经里清清楚楚的记载,耶稣说当敌人打我们的左脸时,我们还得把自己的右脸让对方打。这个故事你可知道?”
“我知道。”钟宇帆顿了一下,实在不了解他的意思,“董事长,你问这个问题的用意是……”
董事长咬牙切齿地说:“那个林经理只打你的左脸我很遗憾,她应该连你的右脸一起打,最好把你那张大酷脸整个打烂!”
话出必有因。钟宇帆只得低垂着头,不敢顶嘴。
“我真搞不过你,钟经理,你是不是想那个女人想疯了!”董事长忍不住提高八度音,似已气到了极点。
“林经理是留美硕士,在美国麻州足足待了四年。三个月前吴氏集团才高薪聘请她回国任职,你居然说她是两年前的那个乾洗大盗!”
“不!不可能的啊!”
“什么东西不可能!”董事长冷哼一声,“她一边在美国修硕士学位,一边在台湾当妓女——这才不可能!”
“哪……哪A按捏?”钟宇帆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怎么知道,那得问问你自己!”董事长摇摇头,无限感慨。“你是本公司最强的干部,谁知道……唉!我真是错看你了。”
钟宇帆先整合混乱不堪的思绪,接着再来追求真理。“董事长,你怎知那个林经理——”
董事长打断他的话,“这是一笔几千万的生意,你想想看,我会不率先去摸清对方的底细吗?”
钟宇帆还是咬着牙说:“我非常确定我没有看错,她真的就是两年前洗劫我公款的那个女人。”
“钟经理,你清醒一点好不好!”董事长似已上了火气。“现在不是在上『鬼话连篇』这个节目。你当众羞辱一个女人的名节,你亲手毁了一笔几千万的生意,到现在你还不肯面对现实,这简直是罪加一等,不可饶恕!”
现在的确不是争辩的时机,钟宇帆慢慢地清醒过来。“对……对不起,董事长。我没有达到你的目标……”
“嗯。”他既已认错,董事长的语气也不禁放缓,“我知道那个女人给你的印象很深刻,我也知道你把她恨入骨髓里,可是商场如战场,就算林经理是那个女人,今天你处理事情的方式也不对啊!”
“我一再的教导你,要把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