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动我心





  去了之后,她势必要住院,到时要怎么跟大家说呢?
  虽然不去医院,她也不是在坐以待毙的等死,她努力找寻抗癌的偏方,希望民间药草可以发挥效果,或者会有奇迹,虽然这机会实在渺茫。
  “……苡仁、红糖、白茅根……”
  她不厌其烦的照着药方煎药。
  她听说生机饮食对抗癌比较有功效,但她也不想错过中药,搞不好中国的老祖宗药方可以救她一命。
  “水晶,”纱纱午睡起来,闻到浓浓的中药味,循味找进了厨房。“咦?你在弄什么啊?”
  她好奇的看着流理台上的各式中药,种类很多耶。
  “没什么啦。”水晶连忙想把东西藏起来,可是她买的中药太多了,一时之间根本藏不完。
  纱纱一点都没有起疑心,她喜孜孜的看着女儿。“是不是要弄给相睿补身体的中药啊?”
  想当初,忍因工作繁重,睡眠很少时,她也是这样弄中药给他增强体力的,可想而知,水晶得到她这个妈的真传了。
  “嗯……”水晶只好硬着头皮承认。
  “我看放着煎就可以了。”纱纱经验老到的说:“我们来喝杯下午茶吧,妈刚起床,喉咙有点干。”
  “好。”水晶马上取出红茶包冲了一壶茶,又拿出两只碟子,切了两块她昨天烤的栗子蛋糕,母女俩在开放式的小吧台坐着聊。
  “水晶啊,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纱纱赞赏地道:“蛋糕烤得恰到好处,一点都不会腻。”
  这么贤慧,已经可以嫁人喽,就是不知道水晶何时要嫁到邪家去呢?
  相睿那孩子怎么都没有来提亲啊,真是急煞忍跟她了。
  “妈……”水晶欲言又止,她现在对美食的话题一点兴趣都没有。
  “怎么啦?”纱纱笑问着女儿。
  好奇怪,不知道是不是她敏感,怎么觉得水晶好象越来越瘦?
  “妈,你以前发现得了癌症时,是什么心情?”水晶终于还是问了她想问的问题。
  “当然是很难过啊。”纱纱笑了笑,啜口女儿亲手冲的红茶,再吃口女儿亲手烤的蛋糕,感觉真是幸福无边,过去的痛苦,现在早就没感觉了。
  水晶的长睫毛轻轻眨动了下,她把红茶杯握得紧紧的,显示了她心底的不安。“那么你就那样离开爸爸?你不会舍不得吗?”
  “那也是逼不得已的啊。”纱纱瞪大眼睛。“我以为自己死定了,才会选择疏远你爸爸,不然他一定会丢下读了一半的学业跑回来陪我,我不想耽误他的前程。”
  “妈,我觉得你好伟大。”这是她的真心话,她没有办法像妈妈一样,因为爱而离开,她还对睿有很大的留恋。
  “没什么啦。”纱纱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我想任何女人都会这么做的,为了不让自己深爱的人担心,宁可自己吃苦……”她话锋一转,“你是不是在担心涵涵那孩子的病啊?”
  水晶曾把小涵涵带到家里来玩,她很喜欢那乖巧可爱的小女孩,知道她得了血癌,她又是震惊又是心疼,每次和晓冽上教会的时候,都不忘替涵涵祷告。
  “嗯。”水晶忧郁的凝注着杯里的红茶,跌入自己的思绪里,耳际回荡着母亲的话。
  为了不让自己深爱的人担心,宁可自己吃苦……
  “水晶?”纱纱看着深锁秀眉的女儿。“你今天不是跟涵涵约好了要见面吗?”
  昨天就听水晶提过了,她还特地买了个芭比娃娃要送给喜欢漂亮娃娃的涵涵哩。
  “嗯……”还在出神。
  “水晶,”纱纱的手在女儿面前晃了两下。“你迟到了。”
  “总经理,莫小姐来了,她要见您。”雷于典的声音透过内线传来。
  殷相睿蹙了蹙眉。“哪个莫小姐?”
  他原打算用下午的时间把一个重要的报告书看完,已经吩咐雷于典了,任何人都不准打扰他,这个不速之客是谁?
  “莫天贤小姐。”
  有型的薄唇一扬。
  她怎么会来?
  “请她进来,还有,叫助理送两杯咖啡进来。”看来他的工作进度又要延后了。
  “总经理,”雷于典再度报告道:“莫小姐自己带了咖啡来,她说不用准备。”
  薄唇再度扬起另一种弧度。
  居然自己带咖啡来,是嫌他们公司的咖啡不好喝吗?
  这女人,向来懂得享受,自然也不肯亏待自己的品味。
  叩门声后,身着白色亚麻衬衫,搭一条牛仔裤的莫天贤,丰采俐落的走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长条礼盒,还有她自备的两杯咖啡。
  “嗨!在忙吧?”她的语调很轻松,就跟她俏丽的新发型给人的感觉一样。
  “非常忙。”殷相睿起身走到一旁的沙发区,引导她过来。“坐吧。”
  她交叠着双腿坐下,优雅的从袋里取出两杯咖啡。“喏,一杯给你,我朋友开的咖啡店,醇厚的蓝山咖啡,尝尝看。”
  他啜了一口。“还不错。”
  她摇头笑道:“真是吝惜赞美。”
  一直以来,他好象对她的朋友都没有好感,不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他们两人都有了新的开始。
  “今天过来有什么事吗?”
  虽然大家还是朋友,但是他不想私下跟旧女友见面,免得让水晶误会,因为雷于典的嘴巴不小,而且非常偏心水晶。
  “特地送弥月礼盒来给你跟水晶。”她的视线瞟了瞟刚刚顺手搁在桌上的礼盒,美丽的菱唇弯起了微笑。“谢谢你们送的婴儿床,太漂亮了。”
  他瞪着那个弥月礼盒。
  真的,要他不佩服她都难。
  未婚生子、孩子的父亲不知在何方,莫家又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如此情况之下,竟也敢广送弥月礼盒?
  这种事,世上大概也只有她莫小姐做得出来。
  “孩子健康吧?”他啜了口咖啡淡淡的问,其实味道很好,只是像她所讲一样,他吝惜赞美别人罢了。
  “很健康,也很漂亮,你们不来看看真是太可惜了。”她的小混血儿可爱翻了,人见人爱,连原本对她不甚谅解的双亲,都因为漂亮的外孙接受了她的任性所为。
  “水晶一直想去看看孩子,是我抽不出时间陪她一起去。”
  这个月他真的很忙,加上去了一趟京都度假,累积了不少工作,消化完现有的工作要花不少时间。
  “你跟水晶和好了吗?”她想到在医院停车场里,哭得双眸红肿的水晶。
  “你在说什么?”剑眉傲然的挑了挑。“我跟水晶不可能吵架。”
  “真是死要面子。”她笑了。“水晶明明就告诉我,你们吵架了,她哭得那么可怜,你到底是怎么欺负她的?”
  “跟你说没有就没有。”他不耐烦的否认。
  人家是产后忧郁症,这女人是产后幻想症吗?尽说些没根据的话。
  水晶怎么可能去对她哭诉些什么?太不合理了,他相信水晶不会做那样无聊的事。
  莫天贤又好气又好笑的挑起眉。“你还否认?”唉,这男人的沙文主义真是没得救了。“水晶还拜托我回到你身边呢,看你多恐怖!”
  调侃完毕,就见殷相睿死死的瞪着她。
  第十章
  水晶亲口承认是因为跟他吵架才在医院的停车场哭?
  水晶要小贤替她照顾他?
  水晶问小贤可否回到他身边?
  这一连串的问号让殷相睿猛然丢下重要的工作,飞车来到江宅,他要当面向水晶问个明白。
  当然,聪明的他也有想过,小贤会不会耍他?
  但他立刻否决了这样的想法。
  今天又不是愚人节,小贤不是那么无聊的人,如果是耍他,只要他跟水晶一对质就穿帮了,她又何必耍他?
  会让他果断离开工作岗位跑来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最近水晶确实怪怪的。
  她常会问他一些有的没的奇怪问题,她也持续在消瘦中,对于这点,他很自责。
  原本他打算带她做健康检查的,可是忙于工作、一拖再拖,就拖到了现在,他还自我安慰水晶已经求诊过了,她只是工作压力太大引起的小毛病,应该没有大碍,也不会有大碍……
  “水晶!”
  他眼尖的看到对向车道与他错身而过的正是水晶的车!
  刚才匆忙离开办公室,手机放在桌上没拿,让他无法联络水晶,叫她停车。
  他迅速将方向盘打到底回转,猛踩油门,毫不考虑的跟上去。
  “你必须尽快住院接受治疗。”
  倪士赫凝视着面前的水晶,心惊的发现她的削瘦,初见时她眼里那股如梦似幻的幸福神采已经消失了。
  这种憔悴他很熟悉,涵涵她妈妈开始发病后不久,也是这样急速消瘦,然后,病魔带走了她的生命。
  水晶……他沉重的看着她。
  今天是涵涵与水晶约好见面的日子,但他没把涵涵带出来,这是他特意安排的,因为他必须跟她好好谈谈。
  胃癌第二期并不是完全没希望,然而她却还没有住院治疗,难道她打算一直拖下去吗?
  “我知道你是一片好意。”水晶眸底是一片恳切。“但是,让我自己作决定好吗?”
  没想到她的主治医生竟是倪士赫的堂哥,也就是那日她昏倒时,帮她作检查的那位医生。
  倪士赫那双不见底的黑眸,深不可测的看着她。“你怕殷相睿会因此离开你吗?”
  他想说的是,如果这样,他的怀抱会为她而开,只要她愿意,他并不介意她的病,他会陪她一起治疗。
  水晶苦笑。“刚好相反。”
  如果睿知道了,他非但不会离开她,还会因为她将不久于人世而要求跟她结婚。
  她不要他这么做,她不要他娶一个快死的人,那太可怜了。
  “那么,”他啜了口咖啡,顿了一顿。“你是害怕治疗的过程了?”
  他完全明了过程会有多辛苦,但他还是抱持着乐观的态度,毕竟胃癌并不像血癌有骨髓寻找上的困难,他相信她可以走过难关。
  她默默瞅着他。“我当然会伯,但这不是全部的原因。”
  她自己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但爱她的所有人要怎么接受?
  如果他们知道她得了癌症,他们会心碎的。
  他们一定会心碎!
  殷相睿双眸微玻В靡慌赡坏谋砬椋腹荡巴Х裙堇铮看暗淖簧希Ш湍呱虾赵诿孛苡幕帷?br />   这一刻,他懂了!
  原来这些日子以来她的怪里怪气是因为这个男人!
  她想把他丢还给小贤是因为她爱上了倪士赫,想跟倪士赫在一起,她内疚,所以“很好心”地要替他把小贤找回来,还要小贤照顾他。
  她想得太周到了,她实在对他太好了,好得他必须进去,亲口谢谢她才行。
  天空下起了小雨,可是他并不在乎,连雨伞也没撑,用力的甩上车门,大步走进客人不多的咖啡馆。
  怒火燃烧着,他谁也不看,笔直走向水晶,她的座位方向正好可以迎视他。
  “睿……”水晶眨动了下密长的睫毛,意外于他的出现。
  他今天不是很忙吗?有个冗长的报告书要看,怎么有空来这里喝咖啡呢?
  “是这个原因吧?”殷相睿瞪视着她,没头没脑的丢出这句话。
  “什么?”她不解的瞅着他,不懂他说的话。
  “小贤都告诉我了!”他黑沉的眸子里狂燃着怒气。“你爱上了这家伙,所以想把我丢给小贤!江水晶,你会不会太残忍了?!”
  “睿!”她慌乱的喊。
  他在胡说些什么啊?
  她怎么会去爱上涵涵的爸爸呢?
  而且,她也并非要把他丢给小贤,她只是、只是希望自己死后有个人可以照顾他才那么做的,他怎么会对她产生这么大的误会呢?
  “我早就认为这家伙对你有意思了,”紧绷的声音从他齿缝里进出,代表着他内心的火焰。“但我不相信你会背叛我,没想到你还是背叛了。”
  “殷先生,请你不要信口开河。”倪士赫蹙着眉,对堂堂殷真科技集团的继承人如此火爆感到不可思议。
  “你给我住嘴!”他真想揍这家伙一拳,愤怒的视线倏地射向水晶。“你不是说你只是喜欢那个小女孩吗?你只是跟那个小女孩见面吗?小女孩呢?为什么她不在?为什么只有你们两个见面?或者我该说是幽会才对!”
  他真的快气疯了,什么修养、风度全去他的!他只想一鼓作气的发泄出来。
  “是我没把涵涵带出来的。”倪士赫坦然承认。
  “你为什么不把女儿给带出来?”他黑眸一敛,口不择言的质问,“你们喝完咖啡谈完心想去哪里?要去宾馆吗?所以不方便把女儿带出来……”
  “睿!”水晶悲哀的叫了出来。“不要再说了!你不要再说了!”
  “为什么不能说?”怒气早已凌驾了理智,他咬牙瞪着她。“你心疼我污辱他是吗?你心疼你的新情郎是吗?”
  什么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