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丝泪(下)
哉庵质隆?br /> 然而杭家老三人一出现,劈头第一句话就点出了重点。
虽然是不肖子,但并不表示他就是笨蛋,是不是他错估了杭家老三在杭家的地位与能力?
“原来是杭三少爷。”他仔细打量杭傲,分析对方的实力。
“不敢,不敢,杭家的不肖子!”杭傲嬉皮笑脸地说“客套”话,还抱拳拱拱手,旋即迥眸瞥向杭老爷。“我说老爹,这件事就交给我吧,嗯?”
“这……”杭老爷迟疑着。
“不交给我,我就放火烧了咱们杭府!”
“好好好,交给你,交给你!”
避在屏风后的人不禁面面相觎,啼笑皆非,琴思泪更是赧然,因为杭傲是她的丈夫,身为妻子,她有点丢脸。
都这种时候了,他还在搞笑!
揽下麻烦后,杭傲这才又转回脸去面对蓝衫文士,“其实,那张字据上的赌注根本不是我妹妹杭姵,而是……”依旧笑吟吟的。“杭家的信用,对吧?”
蓝衫文士双眉一挑,没否认。
“至于你们真正的意图呢……”杭傲抚着下巴沉吟,“嗯嗯,要说是杭家全部的财产……不,难度太高了,你不会做这种希望不够高的『生意』,所以……”忽地弹了一下手指。“对了,杭家一半的财产,没错吧?”
杭老爷猛然瞪圆了吃惊的眸子,兰姨更是惊骇的噎了一声,而蓝衫文士玻鹧劾矗椿故遣豢陨?br /> “不过呢……”杭傲笑意更深,还眨着诱惑的眼神。
“不过?”蓝衫文士狐疑地重复。
“倘若给你一个机会,可以轻而易举的赢得杭家所有的财产,我想……”杭傲又眨了一下暧昧的眼神。“你一定不会拒绝吧?”
杭家全部的财产?!
“什么机会?”蓝衫文士不由自主地脱口问——人心总是贪得无厌的。
“也跟我赌一把!”杭傲不假思索地回答。
“赌什么?”
“我这边的赌注是杭家所有的财产。”
“我这边呢?”
“很简单……”杭傲轻轻一笑,忽又沉下脸去,神情冷酷,隐隐透出惊人的阴鸶之气。“你的命!”
不止蓝衫文士,所有听到的人都禁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拿杭家所有财产去赌一把,这已经够吓人的了,居然还要把人命摆到抬桌上去拚,这可真叫赌到不要命了!
好半晌后,蓝衫文士才迟疑地问:“你几岁?”
杭傲又回复吊儿郎当的笑。“二十一,老头子一个啰!”
才二十一,是年轻气盛,太过于自信吗?
尽管赌注是他的老命,风险实在太大了,但对方的赌注是杭家所有的财产,在北方,杭家的财富就算不是第一,也是第二,绝不会落到第三去,这诱惑更大。
只要能够得到杭家的财产,他就可以收山了,一辈子吃喝玩乐,享用不尽!
“怎么赌?”
“骰子,比大小。”
蓝衫文士双眸一亮,难掩兴奋之色。“一次定输赢?”骰子是他最拿手的,不管出不出千,他都赢定了。
“不,你我轮流各掷一次骰子,只要能赢过对方,就继续掷下去……”
“不能连续掷一次以上,譬如连续掷到赢对方?”
“那要比到什么时候呀?”杭傲翻了翻眼。“一次不赢,就算输了啦!”
好极了,这样他还不赢,老天可真叫无眼了!
“那么,比大还是比小?”愈说就愈有把握,也就愈迫不及待了。
“随便你。”杭傲很大方地让出选择权。
“比小?”
“可以。”
“好,赌了!”
一言既定,当下,双方就各自立下了字据,然后清空茶几,两人各站一边,阵势摆好,就缺“道具”。
“骰子呢?”
“我想你身边应该有吧?”
想削人家,应该随身都携带着“道具”吧?
“用我的?”
“对。”
“没问题!”
用的是做过手脚的骰子,这下子,蓝衫文士更是百分之一千的把握了。
“谁先来?”杭傲问。
“让你先吧!”实在太高兴即将可以名正言顺地赢得杭家财产了,蓝衫文士也很乐于表现一下慷慨的气度。
杭傲耸耸肩,随手掷出骰子……三、五、六。
轮到蓝衫文士……二、二、五。
杭傲……一、三、四。
蓝衫文士……二、二、三。
杭傲……一、二、三。
蓝衫文士……一、一、二。
杭傲……一、一、一。
“我赢了。”杭傲懒洋洋地宣布。
以正常情况而言,三就是最小的数了,旁观的杭老爷不禁松下紧绷许久的气,杭升与杭儒正待欢呼……
“等等!”
“嗯?”
“我还没掷呢!”噙着自信的笑,蓝衫文士掷下骰子,然后,换他宣布,“是我赢了!”
众人霎时傻眼,目瞪口呆,杭老爷差点昏倒。
三粒骰子竟然一粒迭一粒地迭成了一竖,最上面的点数正是一点,毫无疑问,一比三小。
蓝衫文士赢了!
杭傲满不在乎地耸了一下肩,“我也还没掷呢!”说着,拿起骰子,还是随手就掷了出去。
四、五、六,顺子。
现在是比大小好不好!
“你输了!”蓝衫文士再也忍不住,得意洋洋地笑开了大嘴。
“是吗?”
“呃?”
杭傲顽皮地挤了挤眼,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头,轻之又轻的点了一下几面,下一刻,就在众人错愕的惊视下,骰子垮成了一堆。
骰子都已经平放在几面上了,还能怎么垮?
就算真能垮,也还是有点数的吧?
不,一点也没有,也不对,应该是半点也没有!
怎么可能半点也没有?
废话,三粒骰子都碎成了一堆粉末了,还能有什么点!
所以啦,还有什么点数能比什么也没有更小的呢?
没有了!
“哎呀,我赢了呢!”杭傲很夸张的扯出一脸很假的惊喜表情。
“你你你……你是练家子,出老千!”蓝衫文士惊恐失措地怒吼。
“那又怎样?”杭傲失笑。“你不也是练家子,也出老千,很公平啊!”
州官可以放大火,百姓为什么不能点两盏灯?
“我……我……我……”
“怎么?”
“不服气!”
话落,毫无预警地,猝然一声锵,一道眩目的光华骤闪而至,在众人的失声惊叫中刺向杭傲,而后者却只是不在意地哈哈一笑,再眨个眼,一切就静止下来了。
杭傲没动,蓝衫文士也不敢再动。
蓝衫文士手中长剑的剑尖就停在杭傲眼前一尺处,而且,也就只能到那里为止了,因为,杭傲的武器已然好整以暇地横置在蓝衫文士的颈脖子上了。
先出的还没到,后出的已先到了。
第2章(2)
但最让蓝衫文士惊骇欲绝的,并不是他输了,而是横置在他颈前的那把一尺短剑,不,那也不能算是剑,最起码,一般的剑身应该是笔直的,但杭傲手中那把短剑的剑身却是弯弯曲曲的,也不对,更正确的说法应该是,那把短剑的剑身是一条腾身飞扬的苍龙……
“苍龙伏?!”他失声惊叫,不,是尖叫,像女人一样的尖叫。
“咦,你居然认得这把我师父传给我的武器?”
果真是苍龙伏!
那……那……眼前的不就是……是……
“苍龙小霸王?!”
“哈哈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是江湖中人随便给我乱取的,请不用太在意,不用太在意!”
谁敢不在意!
那个武林中最是任性恣意、我行我素的苍龙小霸王,十五岁时就在江湖中闯出令人谈虎色变、退避三舍的名声,并不是说他是什么大奸大恶的大坏蛋,或者干了什么令人深恶痛绝的歹事,而是,他实在是另类的太可恶了。
闯荡江湖不是为了闯出什么侠义名声,竟是为了恶整人!
他们还宁愿他是个杀人为乐的武林大煞星,那种人只要躲远点别惹上他也就没事了。
可偏偏小霸王啥都不爱,就是爱整人,不管是哪个不长脑筋的家伙惹上他,朋友也没人情讲,他非整到对方不可,你飞上天,他就追上天,你逃进海里,他就跟你跳进海里,你钻土遁地,他照样钻土遁地把你挖出来。
最最可怕的是他恶整人的手段,保证不会要人命,甚至连根寒毛也不会伤到,事实上,对旁观者而言,还会觉得很好玩,但对被恶整的人来讲,却比上刀山下油锅的酷刑更恐怖。
小霸王不杀人,但被他恶整的人都宁愿十八年后再来做好汉,下辈子,学乖了的好汉再也不敢去惹到小霸王了!
蓝衫文士战战兢兢地咽了口唾沫。
“对……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你是杭家的……少爷……”
杭傲笑嘻嘻的,“你输了!”无动于衷。
也就是说,蓝衫文士得交出他的老命了!
“真的,我真的不知道啊!”蓝衫文士吓得满头冷汗,快哭了。“如……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不敢动杭家半根寒毛的,真的,我……”
杭傲耸耸肩,“你输了!”毫无转圜余地。
无论如何,蓝衫文士都得交出老命!
蓝衫文士无助地注视着杭傲那张笑意盎然的脸,想到流传于江湖中的一句话,一颗心好像被冰块冻结了似的。
小霸王笑得愈开心,恶整人的手段就愈恐怖!
半晌后,他猛一咬牙,决定再赌一次——此生最后一次,两脚忽移,霍地退后一步避开那支苍龙伏,旋即转身拉腿就跑,连同那两个从头到尾一点贡献都没有的大猩猩和尖嘴猴子!看来他们只是来充充场面的,三条人影一溜烟就不见了,他赌的是江湖中流传的另一句话。
小霸王爱整人,却从不杀人!
半空中飘呀飘的飘落下来三张纸,一张是杭龙赌输杭姵的字据,另两张是杭老爷替杭龙付出去的十多万两银票。
蓝衫文士倒也不笨,逃跑之前,没忘记要把烫手山芋留下来。
杭傲扬手抓住那三张纸,“他倒聪明!”他喃喃道,回身递给杭老爷。“喏,事情解决了!”
“……”杭老爷傻愣愣地接住,有点不太能接受如此突兀的转变。
蓝衫文士竟然逃跑了!
“没其他事了吧?那我要回静苑去陪老婆和老娘了!”然后,杭傲也走人了。
好半天后,杭老爷才收起茫然的表情,摇摇头,把字据撕毁,将银票交给老账房,再转注仍然跪在地上的兰姨和杭龙,认真端详、思考。
这对母子,真是令人失望啊!
或许是年纪大了,女人不再是“必需品”,他终于能够用正确的眼光去看清兰姨的真面目。
这个女人,好看是好看,也很会讨他欢心,却太自私了,宁可牺牲别人,只想保全她自己,难怪夫人总要他提防这女人,警告他这女人太贪心了,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必然会不择手段。
过去他从来没信过,但此刻,他相信兰姨真的有可能使出心狠手辣的手段,以满足她自己的私心。
这种女人,他早该避开了!
至于杭龙,过去看在兰姨的面子上,他一再容忍,现在想来,也是他的姑息宠坏了杭龙。
往后,他也不能继续姑息下去了!
还有杭姵,夫人说兰姨母子女三人中,最聪明狡猾的莫过于她,他最应该防备的也是她。
看来,他最好快快把她嫁出去比较“安全”!
想到这里,“兰秀,把你的东西整理一下,带杭龙搬到侧屋去住。”他毅然下命令。
“老爷……”兰姨顿时悲惨地落下后悔莫及的泪水。
侧屋是各院伺候主子的奴仆、婢女们居住的地方,也就是说,她失宠了,杭老爷不要她住在他的院子里碍眼了。
“倘若杭姵回来,也不许她回蝶苑了,只不过是通房丫鬟的女儿,不配住在蝶苑里,叫她跟你们住一起!”交代完毕后,杭老爷就不再理会那对母子,径自对杭升与杭儒使了个眼色。“跟我来!”
兰姨母子三人已经是不重要的“东西”了。
尔后,杭夫人所生的三个嫡子才是他唯一关心的,为争家产而兄弟阋墙,这是豪门富户里屡见不鲜的悲剧,为了避免出现那种令人伤心的后果,他得格外谨慎地处理家业的问题。
希望他们能够了解,他是为了整个杭家着想,并不是因私心而独宠谁。
片刻后,杭老爷子的书房里,杭升兄弟俩静待父亲的盼咐。
杭老爷眉宇微蹙,若有所思地来回注视他们,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后,他才下定决心开口。
“我决定将来要把杭家交给老三,你们认为……”
虽然杭升与杭儒向来温厚,但毕竟是长子、次子,对于要把家业交给他们的弟弟这件事,杭老爷以为他们多少会有点不服气,所以才迟疑了老半天。
岂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