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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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毕,我不得不佩服,对江学文说:“你这个大脸表弟真有本事。你折腾个十多年,也没能当成真文人;人家写东西才半年不到,就成为能上电视的历史学家了。”
“是啊,我这个大脸史表弟其实根本不懂古汉语,现在,看到易中天这些人火,他就瞧准了时机,从书店买几本现成的明朝历史书,上次,我看他买了吴晗的白话明史抄袭用……他边看白话书,边自己用低俗、有趣的网络语言,瞧准网上小青年历史弱智的空子,在文章里面逗笑搞事来说事儿,胡编乱造。这种写法,加上点击率软件造假,马甲、书托一起上,他们在几个网站四处刷屏,常常假装成对手方,往自己的帖子里面放尸体照片、放车祸死人照片啥的,这些下三烂的惯用伎俩虽然简单,但屡试不爽,……这张装逼手段,太有效了。这个世道,只要能不择手段、持续地进行炒作,想不红都难!”
我听了确实大感兴趣,思忖道,这么个稀奇古怪的世界,要想成功,必须要走偏门啊。
江学文指指点点,依旧大讲特讲:“我大脸表弟史悦的成功,看似偶然,也有必然性。北京捧他的书商厉害,是个不择手段挣钱的主儿,听说还是诗人出身,连北大历史教授,都能被那个书商弄到电视采访现场当托儿。”
江学文兴奋地满脸放光。显然家族成员有人成名,确实让人高兴。
电视台的电视开播了。大鸟台那个著名的垫假鼻子的“二奶”主持人(此人拿手节目是“大款面对面”,最近因勾引一位身价几十亿的已婚富豪而出名)开始了对江学文表弟史悦的采访。
史悦现在不叫史悦,以网名闻名天下。他的网名,很让人耳目一新——“当天月明”。
这个看似厚道、富态、肥嘟嘟的大胖汉子,外表简直有些木讷、憨痴。谁能想到,就是这个胖脸汉子,几个月来,耐心地阴在电脑后面,组织人往自己帖子里面安装点击率造假软件和尸体照片,这需要多么深厚的心机啊。他炒作的同时,还常常像陈水扁那样在各个论坛中高声喊冤,最终被没有任何道德感的媒体炒作成为网络写史英雄。
“我是个草根,我是个书写新历史、趣味历史的草根。我很不容易,我出身贫苦,我从小爱读历史,十五岁之前,我已经通读了二十五史!我现在能坐在这里,太不容易!我在网上很不容易,我天天埋头写作,每天写到半夜,为了打消困意,我一个晚上洗十几次澡,都洗出皮炎来……不为别的,就为了那些天天在网上等着、渴望着看我帖子的网友!我要天天给大家创作新奇趣味的历史作品,我要把自己当蜡烛燃烧!现在,网上还有不少人迫害我,骂我,说我的帖子点击率是假的,我的点击率都是真的啊,我写得确实好啊,我的粉丝确实多啊!”
这个与我仅仅吃过一顿饭的大脸湖北汉子,从前真看不出,他的表演才能如此杰出。
41。时代宠儿们(4)
当我看到他憋尿一样把自己憋出泪水,并且嘴唇颤抖地用湖北尖细的方言表述他的哀怨时候,刹那间,连我自己这个知道底细的看客,都真的都沉浸在他的“哀伤”“无助”“委屈”中……
最后,大脸史悦(当天月明)托着胖腮,坐在高脚椅上,摇晃着上身,侧脸对着大鸟电视台的女主持人和满场的观众,眼中充满泪水,表情极其夸张,哆嗦着嘴唇说:
“干任何事情,都要坚持!以后,等我结了婚(他掩饰已经结婚生孩子的事实,估计是为了吸引更多的粉丝),生了儿子,我一定告诉他,干什么事情,都要坚持,坚持,坚持……”
恍然间,大脸史悦尖细的湖北音,他那强憋出来的泪水,忽然给人一种看戏看出漏洞的效果。显然,他没有受过上电视的训练,总是摇晃身子掩饰他内心造假的恐惧。如果有心理学家在场,他肯定露馅。
我从看电视那种情绪的沉浸中清醒过来了,对江学文说:“你这个胖脸湖北表弟,太投入演戏氛围,有时候太投入太逼真,可能倒显得做作。电视对观众有种催眠作用,但不能表演太过分。”
“他妈的,也是,过犹不及啊!他还想生儿子,呵呵……”江学文笑着摇头。“……不管怎么样,我家族中也有人出息了!我要赶紧告诉我妈妈看看,看看这个湖北大脸表弟,现在,我们家有人上电视啦!”
42。真实噩梦(1)
早晨5:45分,我斜了一眼汽车CD箱上方的液晶时间显示仪,不由地打了个呵欠。
汽车里的空调开得很冷,这样我才觉得清醒一些,不至于被宿酒与狂欢所引发的疲劳击倒在车座上瞌睡过去。
冷刚双手放在方向盘上,大睁着双眼,累得连呵欠都懒得打,脸上一副三十岁男人安天乐命任其自然的倒霉相。
这辆冷刚不知从何处借来的切诺基吉普车内气味繁杂,烟、酒、香水以及其他说不出的暧昧气味氤氲其间,使人联想到某种堕落和犯罪的意念。
我和冷刚正在等候劭干生,他正在马路对面二十米远的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Seven…Eleven店里买香烟。
我们俩人看见,他飞身跃过马路的铁马护栏时摔了一跤,不知那尖锐的三角形尖柱是否刺坏了他两腿之间的重要部位,但从他一瘸一拐坚持着向Seven…Eleven迈进的步伐看,似乎伤得不重。
我们三个人昨天晚上七点出发,开车一个多小时到达一个似乎扫黄永远扫不到的海边小镇狂欢,刚刚回到市区的边缘地带。
一群穿着一身浅粉色式样极其古怪,类似监狱号服的工厂女工正在马路边逡巡,一辆又一辆的香港货柜车呼啸着飞驰而过,这些上早班的女工显然是赶时间,很想冲过马路但又惊怕的样子。
一拨货柜车过去,其中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忽然走出人群,或许迟到一分钟要扣一百块钱的焦急使她平添了不少勇气。她跨向人行道时,似乎又犹豫了。
十几米开外,一辆大货柜车全速驶来。
鬼使神差一样,年轻女工挥舞着手臂向马路对面冲。小县城的生活经验告诉她,当她冲过马路时,汽车应该气急败坏地放缓速度。
香港货柜车仍全速往前,在马上就要撞击到她的身体时,才响起一声一百米以外都能听见的惨锐的急刹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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惯性仍使车头如同钝击的台球杆击球一样,把女工击出了五六米远。她的身体,像麻袋一样沉甸甸地坠地。
宿酒未醒加上早晨倦极的双眼,我和冷刚俩人很像在半梦半醒之中观看一部恐怖片,很惊骇很逼真,但一时半时还反应不过来。
我们只能呆呆直视前方,看着十米远外的这幕惨剧。
超乎意料的景象又出现了。
急刹车后仅有三四秒停顿的香港货柜车,猛然加大油门发动起来,径直朝在地上正在抽搐的女工身上压去,右前轮正压在女工的脑袋上。
如同一个被巨石压中的脆弱西瓜一样,女孩的脑袋顿时爆裂开来,脑浆和鲜血四溅,整个头颅被巨大的车轮压扁……
大约一分钟后,一个胖胖大大的香港司机,面色阴沉地从高高的驾驶座跳下来,厌恶地看着车轮下的死尸,从腰间取下手提电话开始打电话。
大概太阳初升后温度升高,司机随即跳上有空调的驾驶室,呼地一声关上车门,坐在里面等待交通警察的到来。
奇怪的是,三四分钟内远方没有一辆大货柜车驶来,但路对面的一群女工没有一个人敢过马路。她们都被吓昏了头脑。
我忽然想呕,赶忙推开车门,狠狠地干呕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吐出来。
冷刚仍旧双手扶着方向盘,表情中已没有了因恹恹欲睡而出现的迷离恍惚,瞌睡肯定被眼前的惨剧惊得无影无踪了。
“这香港佬真够狠,把人撞死了赔几万人民币就一了百了,撞伤残得养一辈子!”我正想询问香港司机刚才举动的动机,听冷刚这一讲,顿时明白了八九分。
“嚯,香港佬这趟生意白拉了,弄不好倒赔几万港币。”刚刚买烟回来的劭干生扶着车顶,有些紧张地向车祸地点张望。
“……不会倒赔,他一趟货就赚万八千,赔条人命也就是拉几趟活的钱,喂,你怎么流月经了,嗬?”冷刚发觉劭干生的左腿内侧有块血渍便开始打趣,显然是他在翻跃马路铁栏受的伤。
我的胃一直在往上翻,觉得亲睹这一幕车祸兆头很不好,很倒霉,可能带来衰运。
42。真实噩梦(2)
来南方几年,我已经开始像广东人一样迷鬼迷神起来。
一觉醒来,发觉自己睡在外国某个宾馆,闻着陌生的空气,一切总觉得那么恍如梦幻。
飞机的发明,使人类能够经常产生此种怪异的感觉。
日内瓦是我平生所见最无特色的城市。像大多数瑞士城市一样,日内瓦风景如画,街道整洁,空气新鲜,行人稀少,但给人的感觉就是不真实。我总怀疑,那街道两旁的了无生气的建筑里是否有人居住。
日内瓦,很像一个衣装整洁然而又是垂垂老矣的贵妇,矜持、礼貌,但绝无热情。
坐在日内瓦湖边的长椅上确能让你感到惬意,轻风拂面,“空气里好像全是氧气”(冷刚语),但就是感觉不到城市的冲动。
即使是破败如越南的河内,我也能从行人黑色眸子的光芒中看到希望与热忱,但你在日内瓦永远也看不见这样的眼神。这里的人们,当然也没有忧郁和伤感,只有死一般的平静,像日内瓦湖一样。
如果哪个力避喧嚣的中国圣人到此,待上一个月也会因它骇人的静寂而逃离。
日内瓦太不像地球上的城市了。苏黎士、洛桑、劳森,包括国土只占一个山头的袖珍国家列支敦士敦,几乎都是同一个样子,像是儿童图画书里面画得那样,美丽又不真实,根本让人想不到食物、欲望、争斗、仇恨、爱情或者性。
只有在铁力士雪山的山顶,你才能感觉到瑞士人几百年前当雇佣兵时的活力,陡峭的斜坡上身着五颜六色鲜艳滑雪服的瑞士人左冲右突,压抑了的天性终于有一个宣泄的缺口。
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冷刚一直半倚半躺,在旅游车内懒洋洋地偶尔抬起眼皮朝外望一眼,打着呵欠一直说“没劲”。
这次出国完全是旅游性质。冷刚在股市又一笔横财到手以后,死拉我弄了个签证陪他到国外游玩。我,毕竟是个免费的翻译啊。
为了此次旅游,我煞费苦心请病假,假装撞伤骨折。为了假戏看起来逼真,我在医院还通过熟人在大腿糊了层石膏,然后冒用别人的X光片,让人架着到公司请了两周的病假。
冷刚另外一个朋友,那个大发证券公司经理,谎称他爸逝世回家办丧事请假——其实他爸十年前就死了,现在的继父活得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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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小型旅游团共九个人,冷刚、大发证券部经理、我,还有一钢铁厂的总经理刘博士、他的女秘书、他弟弟以及一个香港旅游公司的导游王先生,还有一对新婚夫妇。
香港旅游公司为我们这个小型“公务”旅行团联系的住宿都不错,每到一地,都有一辆十二座的旅行车接送,玩乐很是方便。
冷刚为我们办的签证是申根条约的公务签证,在欧洲除了英国以外,可以凭这一签证游遍大多数国家(当然是一次性过境)。
瑞士过于安静和美丽,大家不免有些扫兴,总觉出国一趟只是游山玩水未免太可惜,见识不到资本主义腐朽的一面,还不如不出国。
香港王导游讲普通话结结巴巴,坐在车上见大家提不起精神也觉过意不去,但行程已定,旅游车次大都不能临时变动,只得安慰大家下一站是阿姆斯特丹,告诉大家那里“好好玩,好好玩”。
他不停地鼓动各位男士,希望大家在瑞士这几天养精蓄锐,一定要在荷兰大显一番身手。
听王导游一说起阿姆斯特丹的红灯区,车上的男人大都来了劲头。只有钢铁公司的刘博士正襟危坐,一副莫测高深之状。
这位刘总长得高大魁梧,除了稍稍秃顶以外,样子很像程式化的好人模样。这次欧洲之行,于他而言,不过是旧地重游。几年前,他曾在德国汉堡的钢铁学院拿得博士学位,很早就跑过大部分欧洲国家。
刘总此行的目的,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