啰唆美人鱼





  女人的直觉没错,男人此时的确相当为难。
  “仲宣哥,我的确曾经答应过你,要和心爱的女人生一个孩子给你和大哥的,可是……”
  啥米?他还真的答应过?
  薄荷还来不及惊讶,她的手已被第三个男人握住,这一回,是吴彦宇口中的哥哥!
  吴致学迎向她的眼,一脸明知不该为,但必须为之的表情。
  “薄小姐,请你和彦宇生孩子好吗?”吴致学一并恳求着,他覆在一堆手上,却只感觉到属于孙仲宣的温度。
  听哥哥也开口了,吴彦宇更加为难。
  “哥,仲宣哥,我明白你们想要加深彼此的羁绊,但目前有NIRA  L。还不够吗?你们应该更相信彼此的爱啊!”
  啥米?现场只有她一个女人,吴彦宇口中彼此的爱,指的是大熊男和哥哥大人吗?
  “等一下,让我搞……”
  薄荷虚弱的疑问被理所当然的打断了,小手被最靠近的第一层压力源用力握紧了几分。
  “一男一女只要相恋然后结婚生子,不知不觉就会不断产生的层层关系,我和致学无论再相爱、再努力都永远得不到。两个男人之间什么都不会留下,同性婚姻又不合法,我不能忍受他和女人生孩子,同理可证,我也不想以任何原因背叛他,”孙仲宣的眸子里满是懊悔,“我是独子,没有相近的血亲,而你是致学最亲近的人,我们若想要孩子,你是唯一一个能产下有我们两人其中之一血脉的人了!”
  曾经只那么一次,他太过懦弱转身离去便切断了一切,等到一年后再和致学重逢,他才知道,对爱和弟弟相同迟钝的男人独自承受着煎熬,而在那次分别后,他们合伙开了NIRA  L。,为的就是要不断加深两人间无法切断的连结。
  但是,还不够,这样还不够的,他和吴致学想要的是更为强大,无论法律、社会道德规范都切不断,舍不去的关系——血缘。
  为了他们的爱,而让一个无辜的孩子来到这个世界,背负着这么大的使命,这是身为大人的卑劣和狡猾,所以他们会给这个孩子无尽的爱以为报答。
  吴彦宇还在为难,吴致学也跟着开口了。
  “彦宇,这不仅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而是……”一想起往事,他话到嘴边却无以为继,语气一转,“这是懦弱,所以我们都想给对方一个看得到的,一份能和无形的爱一起壮大的证明。”
  四个人,八只手交缠,没有交集的想法,令薄荷的脑子和手一样绞成一团,事情演变得太快,她已经抓不住了。
  关系、懦弱、信任、羁绊、证明、有形、无形,他们三个男人畅所欲言谈得开心,把她当没有意见的空气啊?!
  她再不说些什么,搞不好等一下就被压着受孕了!
  “等一下!”
  薄荷再也受不了了,粗声打断了三个男人的交易,积压了二十七年的空白,还有一些说不明白的情感,全都搅和在一起大爆炸了。
  “怎么没人问问我对这个承诺,对这个爱的羁绊有什么意见?一个不知何时出现的承诺,我该回应吗?而且更重要的事情是,你们口口声声都说吴彦宇爱我,那我的爱情呢?
  “说我没有雄心壮志也成,我只想要一个按部就班,平凡普通,有着小小幸福的恋爱,和其他人一样,感觉心头悸动,期待着约会到睡不着觉,因为牵手就要脑溢血,在气氛到了的时候,接一个永生难忘、有柠檬香味的吻,你们懂不懂这种每个二十七岁的人都有过的经验,对我来说有多神奇和宝贵啊?”
  明明没有对象,爱的本身还是能够兴风作浪,让一个人疯狂!
  无法谈恋爱,并不代表她不想恋爱,只是时间不等人,在十年过去之后,她从期待到放弃,学着将内心时不时的蠢动,那想要奋不顾身爱一个人的情感给封印起来。
  如同高中时代,她假装不在乎,却不是真的不在乎!
  想起好友口中形容的感情世界空白,薄荷脸色爆红,逼问着三个男人,神情悲壮。
  “你们还能烦恼两个人之间什么都没留下,我呢?我连找个男人谈恋爱都有困难啊!”
  一开口便再也关不住了,她的质问变本加厉,转向那个占据了她心中特等席十年,害她无法谈恋爱的男人。
  “还有你,吴彦宇,你凭什么决定我的孩子要给谁啊?!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都是我的孩子耶!为什么我的宝贝要因为你单方面的理由,交给你的哥哥和情人啊!”
  愈说愈激动,她上气不接下气,又回过头来,迎视被她高亢言论吓到目光发直的两个男人。
  她豁出去了!
  “你,还有你!你们觉得自己很委屈吗?同性恋又怎么样?你们是有被迫害吗?告诉你们,我一点也不在乎啊!你们彼此相爱不就世界和平了吗?法律不保障你们,你们用遗嘱保障彼此嘛!你们都已经爱到能接受只有彼此一方基因的孩子,你们没发现这有多伟大吗?我……我……”
  薄荷在三个男人的关注下,神色一转,不顾丢脸与否,扁嘴欲泣。
  “我也好想谈恋爱啊!想谈个轰轰烈烈,然后失去理智,什么都不在乎,只看得见心爱男人的恋爱啊!”
  向来是她被人唠叨,满腹心酸爆发的薄荷一口气说完,小脸猛地埋进一团手里,啥也不想面对。
  三个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不知所措,尤其是吴彦宇,眼神从惊讶到错愕,再从错愕到不解,突地,一丝笑意从眼底浮了上来,染透了他的脸。
  薄荷刚才说了什么?她或许还没发现她说了什么吧!
  怎么办?他觉得好高兴,中了乐透头奖都不可能比现在快乐兴奋!
  老天果然可怜他,不只让他的爱情从迷雾中现身,使他们重逢,而且还让薄荷的心里有他。
  他能将她没和别的男人坠人情网解释成她一直想着他吗?
  可以的,他可以这么解释的,因为女人在一时忘情之下,都说了他的孩子也是她的孩子啊!
  孩子之所以是最大的牵绊,他总算明白。
  心念一动,吴彦宇再也管不住心的狂喜悸动了。
  “薄荷……我不行吗?对象如果是我不行吗?”他附在她的耳边,殷殷哀求的低喃。
  念人比被念还累,不吐不快,吐诉后却用尽全力,薄荷有点迷迷糊糊,却因为对声音有着绝对反应,抬起头来。
  他在说什么对象,说什么行不行啊?
  “你在说什么?”薄荷傻傻地问,对于今天的过度复杂,事态急转直下,峰回路转,无力再管。
  女人的娇憨可爱,不自觉的卸下心防,让吴彦宇觉得是既可怜又可爱。
  怜爱之情如泥流卷住了他的心,他的人,他的天地所有。
  他当了二十七年的人,第一次觉得说不定以前白活了,而且他一点也不觉得这种感想可怕。
  爱真难缠,因为它的繁殖力和生命力比起任何生物都来得强!
  “我来当你的对象好吗?我们来谈恋爱好不好?让我们从约会开始,一步一步看会进入彼此生命到什么程度好吗?”
  薄荷瞪大了双眼。
  她醒了,完全醒了!
  可是只一秒,她又醉了,完全醉了!
  十年前,那少年温柔的眼光之下,她脱轨地亲了就跑,十年后,在男人温柔的眼光之下,她感觉生命又要脱轨了……
  是好是坏,她没有答案。
  “等一等,吴彦宇,你不要乱了,我们理智一点……”
  薄荷脆弱的最后理智,被男人任性的扯断。
  “不要,我们不要理智了,让感觉带着我们走吧!”吴彦宇魅惑地道,丝毫不顾一切。
  她倒抽一口大气,想要逃,身体却不听使唤,那颗怦怦乱跳的心也被男人给催眠了,依着他言语的速率而跳,完全投降了!
  薄荷几乎无法呼吸。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缺氧,她感觉视线变得模糊,变得暧昧,变得染上浅浅色彩——
  “玫瑰色的……”薄荷脱口说出眼前的颜色,她的世界真的变成玫瑰色的了。
  吴彦宇微微皱眉,不过,仅一瞬间,他又笑开了,在她的眼前,那笑脸放到最大最大,发出强烈慑人光芒,令人难以逼视。
  “嗯,玫瑰色的,爱情是玫瑰色的哟!我的内心现在也满满都是那种温柔的颜色哟!”
  他完全同意她的形容词。
  如果要给爱情一个颜色,那唯有美梦一般,又轻又柔又软又绵的颜色才能够形容,但是这种玫瑰色却比起一般的玫瑰色更为特殊美丽,散发出五彩缤纷的光。
  “薄荷,和我谈恋爱吧,让我们把十年错过的部分都补齐吧!”吴彦宇柔声道,醺人欲醉。
  薄荷被男人的美声迷惑了,头昏脑胀,再也无法思考,虽然有一个她向来介意的事情横亘在前,但是她却记不起那是什么事情,情感猛地将它推开,向前暴冲。
  她又能说什么呢……就如他所说的,让感觉推着她走吧!
  “好,我们来谈恋爱吧!”
  一男一女沉醉在彼此的言语和眸光之中。
  眼中只有对方,完全没有发现和他们双手相握的另外两个男人,被这突然袭来的浪漫热情电波给弄得脸色涨红,目不斜视,十分尴尬。
  第五章
  星期一到星期四都相当朴素的捷运车箱里,一到了星期五,每个女人都变成娇羞不胜的花儿,而男人虽没有精心打扮,但好歹也不至于穿得太抱歉。
  星期五,决战的夜晚,没有情人的出来狩猎,有情人的想更进一步的好时机,反正明天开始连休两天,今天晚上就该狂欢。
  不狂欢对不起自己!
  一家婚纱店里,气氛一样很欢乐。
  至少正站在镜子前面端详礼服的小女人听着好友的劲爆情事,心情超HIGH的。
  “我的天啊!吴彦宇真猛,果然人说不要弄醒沉睡的狮子,一醒来的攻势真是超猛的!”穿着俐落素雅风的白纱礼服,薛沛艾一边看着镜子旋转,一边对于好友的从实招来下评论。
  在工作场合昭告天下,之后还在亲友面前热情求爱,大抵女孩子都不想偷偷摸摸,希望名正言顺有个位置,吴彦宇的所作所为可谓相当令人激赏啊!
  但幽幽的叹息声,却从一堆白纱中响起。
  薛沛艾急忙煞车,拨开礼服小山,露出一个满脸疲倦,然后又有点无奈,穿着紫罗兰色伴娘礼服的女人。
  “好情夫,你在叹什么气啊?”好不容易有人追,她大小姐也肯定有意思,薛沛艾逼到好友眼前,疑惑地问。
  这要自己怎么能不叹气啊!薄荷小手揉着婚纱,表情哀戚得像怨妇。
  想起夸张的星期一,还有后来的四天,她肯定自己是个怨妇,第一次尝到怨妇的悲哀。
  “哎,你不懂啦,你不明白我接下来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薄荷不由得埋怨,看着穿着女人胜利战袍的好友,语气酸得像醋。
  薛沛艾大眼一转。
  想爱人,有人爱,问题肯定不是出在她和吴彦宇身上,据她所说,吴家大哥和大哥情人也乐观其成,想抱孩子想到快发疯,所以铁定不是“家长”、“姑嫂”、“妯娌”阻碍,那么,就只剩下——
  “你被吴彦宇公司里的女同事排挤啊?”
  闻言,出乎薛沛艾的预料,薄荷猛地摇头。
  “不,我一点都没有被刁难,相反的,虽然有一点不冷不热,但所有的电话小姐对我相当礼遇。”
  NIRA  L。分为两个部分,一个是企划行销部分,由吴彦宇主导,但在他上头,还有身兼设计师的董事长吴致学,和身兼织品师、打版师、生产线控管的副董孙仲宣。
  薄荷隐约感觉得出必然是吴致学或孙仲宣做了什么,全公司上下才会对她另眼看待,但未经查证,也没人和她多嘴,所以这仍然是一个费解的谜。
  拜这个谜之赐,她才能依照契约进行她的工作。
  在工作现场进行指导,提出书面报告针对个别及客服团队的优缺点加以分析,将话术、Q&A和对外的电话录音全都改良一遍。
  一个星期要搞定这堆大小事很累没错,可是她累得有代价,成效逐步出现,原本NIRA  L。偶尔会出现的客服失控,或者是不知所措的情况都在消失。
  工作的顺利却反比她爱情的困境。
  哎,也还说不上是困境,只是她很烦恼嘛!
  薄荷自顾自的又陷入捶胸顿足,抆着腰摇头叹气的薛沛艾则是想尽快进入情况,把这五天遗落的片段给弄明白。
  她捧住好友那张快哭出来的清秀小脸。
  “薄荷,你不要想着想着就悲从中来,我没有超能力,我没有跟上进度啊!既然你和那些小姐相处OK,那又有哪里不顺啊?”薛沛艾单刀直入地问。
  薄荷闻言,绞着婚纱的小手又紧了些,布料几乎发出哀鸣。
  唉,这该怎么说明啊?
  “就吴彦宇他嘛!”薄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