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我家小情妇





  “只有我……”迎合着他快得叫人喘不过气的冲刺,她微微上扬的唇畔漾放一抹唯美笑靥,甜入心扉。
  第6章
  “什么,他还滞留红线村未归?!”天霸集团总裁办公室门口,传来女子拉高拔尖的娇喝声,尖锐的音量犹如胸口被刺了一剑的湖妖,让人忍不住掩耳。
  带着怒容的童凯芝有着让女人嫉妒的姣好面貌,五官鲜明,轮廓深邃,带着一点西方人特有的高观骨,鼻梁挺直,在彩妆的妆点下,艳丽得叫人不敢逼视。
  她仰着鼻,态度高傲,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足下的高跟鞋衬托出修长的身形,却掩不住她跋扈蛮横的千金小姐个性。
  此时的她显得焦虑不安,暴躁地来回走动,不时喃喃自语,甩手又咬指头,对着空旷的走廊凌厉瞪视,彷佛那里站了个她痛恨至极的人。据说她在念书时虽有大小姐脾气还不难相处,人缘算是不错。直到五年前才性情大变,因为那一年她原本要跟“心爱的”未婚夫步入礼堂,谁知一场车祸让她嫁不成,从此人格出现重大转变,变得刁钻刻薄外,还老是疑神疑鬼,喜欢凡事都在她的掌握中。
  “童……童小姐,你不要太生气,总裁是为了土地开发案才停留一段时间,相信他很快就会把事情解决了。”说话的是一名长相清秀的女秘书,不特别出色。
  “这件事你为什么没有提早知会我一声,硬拖了十几天,你安的是什么居心?”十来天吶!想想都心惊,谁晓得这几天会不会发生她不乐见的事。
  “我打过电话,可是你关机,再试图与你连络,但报上说你在希腊旅行。”和一名船运大亨。
  身为时尚名媛,常常上报不是什么新鲜事,童凯芝的一言一行都在镁光灯下,是媒体记者最爱捕捉的对象之一,尤其是她的感情世界。
  除了一名未婚夫,她的名字和不少名人连在一起,而且清一色是男人,跑趴、出游、过夜,不时有耳语传出,丰富的情欲简直媲美外国的女明星,三天两头换新男伴。不过社交界的靡烂不就如此,不管玩得多凶、多荒诞,对外的口径一律宣称朋友,即使不着一物躺在床上被捉包,也会硬拗是盖棉被纯聊天,绝无越轨。
  “借口,全是你的借口,真有心还找不到我吗?你拿我的钱却不办事,你可真对得起我呀!”发怒的童凯芝将一切责任往收买的女秘书身上丢,绝口不提她和男人在游艇上狎玩而搞丢了手机。
  “童小姐,你小声点,别嚷着让大家知道我私底下是你的人。”她会难做人。
  “哼!要是你老实点,还怕什么,今天我若没出现,你想瞒我到几时?”以为能为己所用,没想到是墙头草一株。
  “是你自己玩得乐不思蜀,还敢怪别人……”女秘书低声的嘀咕。
  “你咕咕哝哝在说什么,偷骂我是不是?”疑心病重的童凯芝指着她鼻头,口气不豫。
  “没……没有啦!我是想告诉童小姐,总裁临去前委托征信社做了一份调查报告,主要是针对红线村的村氏,我偷偷地影印一份。”她想也许可以派上用场。
  “资料呢?”童凯芝伸出涂满球丹的手,态度很不耐烦。
  “在这里。”女秘书从活页夹中取出装订成册的数据,必恭必敬地送到她手中。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不谦卑点不行。
  “红线村……村长沈助本,其妻王美霞,美食节目主持人,女儿沈舒晨,育有一子……”
  沈舒晨?
  她……她住在红线村?!
  脸色大变的童凯芝继续往下看,放大的瞳孔紧盯着一行小字―  育有一子……
  育有一子……育有一子……
  “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搞错了,她怎会有个儿子,当初她离开时并未怀孕……”
  等等,五岁?
  那不就是……不,铁定不是自己想的那样,不要自己吓自己,她大概结婚了,只要找到她丈夫的名字就不需要太担心,已婚的女人能有什么杀伤力。自我催眠的童凯芝把整本调查报告快翻斓了,上面还是不曾出现她要的人名。
  沈家四口人都姓沈,孩子的父亲栏是空白。
  “哈……哈……绝对是错误,沈舒晨怎么会有小孩,哪家的征信社,效率这么差,平空冒出个儿子……”童凯芝的笑声空洞,彷佛被人焰住了脖子。
  “童小姐,你不要紧吧?”她的情况好怪异,明明在笑,给人的感觉却似悲嚎。
  她仍在笑着,扬高的脸皮像是挂上去的假皮。“该给你的好处绝不会少,但要记住……”
  “保密。”女秘书往嘴上一画,做了拉上拉链的手势,表示守口如瓶。
  如风而来的童凯芝又如风而去,丢下一张面额高达七位数的支票,浓得呛鼻的香水味是她到此一游的证据,久久不散。
  但是,她离开天霸集团之后,走的路线并非是回家的方向,莫名地,鬼使神差,高级保时捷跑车一路驶离台北市区,越行越偏远,直入一条产业道路。
  当年,她和沈舒晨是知交好友,两人选修相同的课程,上同一个教授的课,座位比邻,还曾因赶报告而一起熬夜,交情之深让她轻易交托重任,认为她绝不会有负托付,做出背叛朋友的行为。
  谁也没料到,无话不谈的两人会因为一个男人而反目,使坚定的友谊产生裂痕,终至无可收拾。
  “红线村……沈舒晨……红线村……沈舒晨……”她喃喃自语,依着导航系统的指示弯进乡间小路。
  其实多年前她曾来过一次,是为了将烫金的喜帖送到昔日好友手上,以此宣告主权,警告情敌别痴心妄想,她才是最后的胜利者。
  只是太久没来了,她已经忘了曾来过的路。
  当时,她以为嫁定罗劭然,一个车祸失忆的男人,还能不任凭摆布吗?她只要随便编派两句,他纵有怀疑也提不出反证,何况他们早就是有着婚约的未婚夫妻。
  而那时的沈舒晨已有六个月身孕,只是骨架小,肚子并不明显,又穿着宽松衣服,四肢纤细得看不出怀孕迹象,匆匆打过照面就离去的童凯芝自是无从发觉。难怪她无法接受沈舒晨已有一子的事实,非要亲自证实不可,她的内心深处仍不相信征信社的报告,认为是他们错置了姓名。
  另一方面,她也是赶来阻止罗劭然和旧情人重燃旧情。即使他已忘了那段感情,仍要防患未然,一丝可能性都不允许发生。
  “阿姨,你迷路了吗?”
  清甜的童声轻唤,蓦然清醒的童凯芝才发现她将车子停在一间月老庙前,一名眉清目秀的小男孩咧开缺了一颗门牙的嘴,笑脸迎人。
  乍然一视,她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可一时半刻却想不起他像谁。
  很诡异的感觉,脊椎生起一股战栗。
  “阿姨,村子里的每一个人我都认识喔!你要找谁,我带你走。”嗯!好漂亮的车车,叫爸爸买给他。
  “我要找沈……村长。”低头一瞧不到车门高的小鬼,原本想说沈舒晨的童凯芝临时改口,不认为他真的知道她要找的人。
  沈人人一听,眉飞色舞地直拍手。“村长家很近很近喔,从这条小路弯过去,再踩阿水伯公的水田,绕两棵开红花的树,走过春旺叔叔家的柑仔店,有条小溪……啊!阿姨!有虾子和小鱼,我上次捉了两只螃蟹,分给妈妈一只……”
  “停停停……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一句也听不懂。”简直是越听越胡涂,她干么自找苦吃,找个牙没长齐的小孩问路。
  童凯芝非常不满意自己的智商突然退化到六岁,居然把“童言童语”当真。
  眨了眨眼,他满脸困惑。“我说得很清楚呀!阿姨哪里听不懂,要不要我再说一遍?村长家就在……”
  他一比,有红瓦白墙的那一户便是,近到走两步路就到了。
  “不用了,我找个大人。”她不信,啪地关上车窗,阻隔车外那双好奇大眼。
  不过她来得不是时候,大部份村民下田工作了,少部份老人和她鸡同鸭讲,一方是地道的闽南语,一方是字正腔圆的标准国语,比手划脚了老半天仍是沟通不良。
  等到了村长家门口已经是一个半小时后了,走路五分钟的距离她却绕了全村好几圈,再抬头,月老庙就在路的另一头。也就是说小男孩没指错路,是她自个不识相,平白多走了不少冤枉路。
  “谁要找村长……钦!有点面熟,你哪位?”用毛巾擦汗的沈助本大着嗓门,由后院走向前头。
  汗衫,短裤,拖鞋,看到穿着随便的村长,眼底微露厌恶之色的童凯芝退了两步。“我想找的是村长的女儿,我是她大学同学。”
  “喔!找我家晨晨呀!进来坐,别客气,你要喝茶还是汽水,晨晨去庙里拜拜,待会就回来。”好客的沈助本连忙招呼,将小外孙爱吃的饼干糖果全搬出来款待客人。
  出身良好的童凯芝本来不愿踏入比她家客厅小的房子,但是一听她要找的人刚好外出,嫌恶中带着勉为其难,跟着入屋。
  可主人家的热情款待她一样也不碰,瞧不起乡下人的粗俗物,她说了个知名矿泉水的名字,沈助本听得雾煞煞,摇头比比屋外的泉水,不怕献丑地自夸水质一流,绝不比什么沛开头的差。
  “对了,我是不是见过你?越看越熟。”他一定在哪见过,非想起来不可。怕失礼,沈助本用力的挤眉,看能不能挤出一点印象。
  “有过一面之缘。”她不想多言,觉得热的猛用手褊凉。
  村里的人比较节俭,也习惯了三十一、二度的高温,虽然家家户户有冷气,可会去使用的人很少,村长伯带头节能减碳,强调心静自然凉。
  不过他老婆、女儿可不理他那一套,天气一热就往冷气房钻,就他一个傻子死守着原则,毛巾不离手地猛擦汗,坚持省电。
  “是喔!来过一回难怪……”沈助本忽地打住话题,双眼一玻А!翱龋∧闶乔凹改昀此拖蔡哪歉鋈耍俊?br />   没想到会被认出,童凯芝顿时感到如坐针毡。“沈舒晨什么时候回来?”
  “你你你,就是你,化成灰我也认得!”沈助本的情绪很激动,对着内室一唤,“老婆,快出来,害咱们女儿差点早产的坏女人来了,你动作快一点,她不知道又要使什么坏心眼来害我们家晨晨!”
  早产啊?怔愕的童凯芝捏紧鳄鱼皮提包,下意识咬手指头,粉妆上得浓的脸皮看得出绷得很紧,似拉紧的牛皮。“嚷什么嚷呀!我在收衣服,谁来了,让你穷紧张地大呼小叫……”声音一顿,看见“客人”长相的王美霞立即扬起笑里藏刀的假笑。“什么风将童小姐这位贵客吹来了,你不是结婚了吗?怎么没见你老公,几个孩子了,婚姻生活还美满吧!”
  几把无形的刀同时飞刺,中刀的童凯芝脸色一青,怕丢面子地硬佯笑。“还不错,我先生事业忙,没空,目前没打算生小孩,我们比较重视生活质量,想先享受两人世界。”
  “喔!是这样呀!你老公还是喜帖上那一位吗?叫罗什么然。”她假意忘名,特别提及。
  “是的,我们结婚五年了。”童凯芝不敢多说,她觉得沈母的语气似在嘲笑她。
  “那你今天是路过呢?还是来找我们叙旧,你们也好几年没见了,就留下来过夜,我准备一桌好料请你。”包你吃到吐。
  老婆,你在干什么,她让咱们女儿足足哭了三天,眼睛肿得像核桃,这种坏心肝的女人你还留她?怕老婆的沈助本不断挤眼睛,暗示老婆快把恶客扫出门。
  “我不……”她到底来干什么?她懊恼的自问,十分后悔因一时冲动而自找麻烦。
  “咦!阿姨,你找到村长家了,我阿公人很好是不是?还有漂亮阿嬷,她在电视上煮菜呀!大家都叫她大师。”嘴甜的小男孩笑得也甜,先洗手才拿他爱吃的汽水糖。
  “阿公、阿嬷……你……你是村长的孙子?!”童凯芝惊呼。
  “嗯!村长是我外公。”他笑着钻进外公的怀里,又拉着外婆的手撒娇。
  “那你的爸爸妈妈是?”她几乎不敢得知答案,因为她终于明白小男童像谁了!
  “我爸爸叫罗劭然,妈妈沈舒晨,我是沈人人,今年五岁,请多多指教。”
  “罗劭然……”真的是他?
  “啊!我爸爸妈妈回来了,他们又去散步了,每次都不让我跟,真的好讨厌哦!”沈人人状似不满的埋怨声传不进童凯芝耳中,她已经先一步瞧见有说有笑的两道人影亲昵相偎,手心紧握不留缝隙,相互整衣及拢发,举止自然得像已做过千百回,不难看出两人的感情有多深。
  她一起身,笔直地往前走,一直走到这对隅隅私语的男女面前,他们才发现她的存在。
  曾经有过情感纠葛的三人一碰头,场面是有点失控,怔愕、不解、惊慌、愤怒、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