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绑你的心





怒火。
  不过装傻和不听大人的话是小孩的特权,查德的哭泣声照旧,甚至有越传越远的趋势,好多刚刚看到他们说说笑笑的路人见了,忍不住上前关心。
  人一多,封江花就慌了,她不习惯和人攀谈。
  “够了,是男孩子就不准哭。”申屠元的声音一次比一次低沉,压迫感十足。
  这句话要是对青少年的孩子来说,能发挥百分之八十的作用,可对一个连屁股都要母亲帮他擦的小男孩而言,能听懂话里的意思就很不错了。
  就在两个人无计可施之时。在一旁磨蹭观望许久的人影,一声大喊:“查德!”正主儿母亲见不得宝贝儿子哭,终于忍不住跑出来。
  所有人同时转向声音的来源,只见虞飞鸟匆匆忙忙的奔来。-
  她怎么会在这里?两人心里同时闪过这个疑问。
  “妈咪!”视线抓住母亲的身影,查德又开始扭动身体。
  申屠元把他放下,小小的身影便摇摇晃晃朝母亲直奔而去。母子俩上演万里寻母的重逢戏码,演得可开心了。
  “大嫂,你怎么……”封江花话才问了一半,大哥封士泉立刻跑出来,抱起一大一小的身影。
  “不吵你们,我们先走了!”抛下这么一句,很快离开两人的视线。
  冬天的冷风徐徐吹拂过,四周的人群见没好戏后逐渐散去,徒留两个一头雾水的当事者,任凭寒风继续呼呼的吹,还搞不懂是怎么回事。
  “刚才那是我大嫂和大哥。”末了,封江花清清嗓,给了迟来的介绍。
  淡金色的猫眼扫过她的脸,“你不觉得现在该说的不是这个?”应该是要解释他们为何会在这里吧。
  “或许他们也在这里约会。”耸耸肩,她只想得出这个答案。
  不然怎么会那么碰巧遇到?“我看他们是跟着我们来的才对。”申屠元不觉得事情那么简单。
  一大早,明明是来兴师问罪,却又留下字条说有事先离开,然后又在这种地方冒出来,要说不是预谋,还真让人不相信。
  “你也这么觉得?”老实说,她也是。
  “很可疑不是吗?”封江花完全同意他的话。
  她猜想兄嫂应该是打从一开始就跟着他们,想看看他们到底进展到什么程度,还怕他们可能会吵架,特别留下小孩做两人的润滑剂。如此一想,她便感到好笑。
  “现在怎么办?”迫使他们出来的主要原因被亲生父母拐走了,看情形他们是该回家才对。
  申屠元还没开口,倒是他们身后粗壮的大胡子老板先说话了——“现在孩子没了,你们还要不要玩?”
  第8章(1)
  “现在孩子没了,你们还要不要玩?”不懂话里的意思,那还真是一句诡异的话。
  封江花不死心趁着这机会,再开口解释:“那小孩其实……”
  “一个人十块美金,不收人民币。”大胡子老板果真不在乎他们“复杂”的家庭关系。
  他们又不是大陆人。被打断成习惯,封江花只好在心里反驳。
  说实在的,这个季节有人在贩卖漆球这种活动还挺怪的,太阳是当空挂着没错,却是冬日里的暖阳:草地青绿,却带着水滴,天气微寒,在这种季节玩漆球,一想到玩完后全身都是漆,还要清理就嫌麻烦。
  封江花在心里抱怨费事,不意看到申屠元干脆的掏出了钱交给大胡子老板。
  “咦?那是……”她给他的生活费耶!他给得也太干脆了吧。
  “走。”
  “真的要玩?”不要吧……她不擅长户外活动。
  懒洋洋的猫眼儿一睐,踏着优雅的步伐率先进入“战场”。
  OK,看来她又是没得选择。
  慢吞吞的换上特制的防漆连身衣,封江花的脚步沉重得像是要远赴火线战场。
  护目镜加眼镜让她感觉脸上压着很重的东西,笨重的漆球袋压着她纤细的肩膀,和本来就没多高的兴致。
  “唉,早知道就不出门了……”缓缓地就战斗位置,她还是没什么精神。
  啪!嘴还没闭紧,一颗漆球不偏不倚的砸在她脸上,漆料也喂满嘴。
  首先掉下来的是碎裂的气球,跟着是顺着她面颊缓缓流下的蓝色漆料。
  申屠元站在她对面不远处,看看自己扔出漆球的手,接着迎向她杀人的目光,耸耸肩,金眸漾满无辜。
  他怎么知道她不会躲开。
  啪!啪!啪!因为站着不动,其他玩家的流弹也殃及到她身上。
  可恶……“漆很难洗掉耶!”仰天狂吼了声,娇小的人影开始疯狂的攻击身边所有看得见的人。
  讨厌讨厌,她最讨厌麻烦了,这下今天非洗澡不可!因为有个不分是非,设看周围的女人乱砸,先前踏进来的玩家光闪避她就来不及了,哪有办法玩下去,最后整个漆球场只剩下还没被砸到的申屠元,和杀红了眼的封江花。
  砸到他,她就赢得这场胜利了!不知从何起,她对这场简单的漆球生存游戏认真了起来,嗯……大概是同时被一堆流弹砸到的那一刻吧。
  “哼哼!”被漆喷得五颜六色的鹅蛋脸露出骄傲的笑,一副“我一定会打到你”的自负表情,手中的漆球差点在她的力道下被捏破。
  靠着身手矫健始终没被砸到的申屠元,—脸神清气爽,许久没有从事户外运动的他,这么一动,脸不红气不喘反而更显神采奕奕。
  申屠元故意朝她勾勾手指,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
  看不起她?虽然知道从正面攻击他一定不会成功,但他脸上不屑的表情实在让她克制不住自己的手,漆球划过完美的抛物线朝他扔去。
  机灵的猫儿不只闪过了漆球,更用前爪一把抓住,完好如初的漆球没破,反而替他增加了战力。
  没时间让封江花跺脚娇喝,因为他在下一瞬消失了踪迹。
  “嗄?”她睁大眼四处张望,不得不佩服他敏捷的身手。
  啪!红色的漆球稳准击中她的背。
  “可恶!”她猛一转头,只来得及看见申屠元闪躲进稻草堆中的身影。
  体力赢不了他,那智取总行吧!封江花同样闪进稻草堆后,悄悄地探出一只甘I之观察:却忘了还有红线这条线索可追寻。
  刚才他是躲到右边的稻草准里——“在上面。”懒洋洋的声音当头落下,高大的影子罩住她。
  封江花惊讶的仰起头,不解他何时来到她躲藏的稻草堆上。居高临下的背光姿态,让他看起来更高大昂藏,且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为什么不丢漆球?封江花惊在原地不敢动,镜片后的眼儿瞠大,紧锁着他的一举一动,就怕他来个出其不意,攻她个趁其不备。
  嘴角微微上扬,申屠元对造成她现在不知该进该退的窘境,感到非常满意。
  灵巧的猫足一蹬,他以违反地心引力的轻盈姿态降落,将她扑倒在稻草堆中。
  没料想他会这么做,封江花先是错愕地倒退一步。反称了他的意,被他密实地压制住。
  风依旧吹着。
  金色的和黑色的两双眼相接。
  霎时,空气变得有些嗳昧,镜片后墨润色泽的瞳心闪烁着似懂非懂的光芒,在他的眼里亦然。
  他们只是相祝,彼此都没有开口。
  那是一种怦然心跳的感觉,是他们还在摸索,并逐渐习惯的心悸频率。
  两个埘爱情同样懵懂无知尚在学习的男女,比起深奥的爱情沦调,他们更相信本能的需要。
  此刻他们眼里只有对方的存在,脸不断贴近缩短距离,他闭上眼——啪!漆球破裂的声音,鲜艳刺目的黄色漆料,由他的左前额缓缓流下,沾上长长的睫毛,大掌抹去,他眼里漾着不敢置信,就在他快要吻上她之时,她居然拿漆球砸他?脸上挂满灿烂的笑,封江花显得很开心,“这是还你一开始的那一球。”哈!终于给她逮到机会了吧!申屠元扬起眉,“你就为了那一球打断我?”
  “打断你?”她装傻。
  还装傻?厚掌揪起她早已渲染上七彩的衣服,他的唇畔尽是邪气的笑容,不加多想的吻住了她。
  没有意外,只消一个眼神,她便了解他想做的事。
  旁观的人吹口哨鼓掌叫好的欢笑声,都不能打扰他们。
  是的,在他们周围吹起的是北风阵阵,但他们的心中都是暖洋洋的。
  不一样。
  翘起右手的小指,封江花凝神细看绑在指间的红线。
  真的不一样。
  将指头上的红线暴露在阳光下,透过光线的照射,封江花难得皱起了眉,目光好半天离不开那条丝线。
  怎么会这样……“那么认真看什么?”坐在窗边百般无聊翻看她交出的红线研究报告,申屠元实在无法忽视她直勾勾的视线,因为红线的后头就是他,她也算是盯着他直瞧。
  视线稍微转移,她投以万分认真眼神的对象转变成他。
  “元。”猫眼儿回望着她。
  “我喜欢你。”绝不敷衍含糊的语气。
  申屠元滑了一下。
  “线不够长吗?”细细的眉心拢上更多褶痕,她淡淡的反驳,“我是很认真的耶……”她说……认真的?他们的感情从那晚之后进展的很快,有一日千里的速度,虽然她还是有空就往研究室里钻,不过她开始固定在晚上十点走出研究室,假目的时候会排出时间来陪他,偶尔他们会上街逛逛,或是各自找来一本书,天气好就在屋顶坐下,背靠背,没有言语,享受静谧的午后时光。
  感情的升温,在不知不觉中。
  “嗯哼。”申屠元清清嗓,企图掩饰自己的欣喜。
  虽然已经听习惯她说喜欢他,但那全是为了将红线拉长才会说的话,想起来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很认真的说给他听。
  脑海里浮现出她满头乱发睡眼惺忪,抓着屁股打呵欠,走到厕所却发现红线又缠成一团,然后摇头晃脑一番,才开口说“我喜欢你”的邋还样子。
  噗哧!忍俊不禁,他发出窃笑声。
  但专注在自己思绪中的封江花并没有听见。
  视线又绕回红线上,这一瞧不得了,封江花的脸色真的可以用难看来形容。
  “怎么了吗?”申屠元察觉她的脸色不对劲。
  粗黑框后的眼睛还是紧盯着红线不放。
  “江花?”没有得到回应,他又叫了声。
  研究精神泛滥的实验家没有听闻。
  “封江花。”声音有些低沉,没有得到主人注意力的猫儿,最后一次呼唤。
  想当然耳,沉醉在刚发现的事实中的封江花根本没反应。
  高傲的眉挑得老高,不喜欢被忽略的大猫一个箭步向前,抱住了心不在焉的主人。“元?”稍稍被拉回心思,她的脸上还有神游的恍惚,“有事?”有事?她竟然还敢这么问?真是存心惹火他嘛!“我要你只看着我。”他突然用再认真不过的神情开口,修长的手指勾起她的脸,灿金色的猫瞳闪闪发亮。
  对了,相处的模式太过自然,她都快忘了他有双异于常人的眼睛,深邃的,灿烂的,耀眼的金黄猫眼。而今那双漂亮的眼睛只倒映她的身影。
  事情怎么会进展的如此诡异呢?先是初时的算命,那时如果她没踏进那间算命铺子怎么办?今天他会碰到另一个跟他绑在一起的女人吗?不知为何,这个想法让她很不舒坦。
  “你有没有想过,假使那天桌上真的有十几条红线的话,我可能挑到的不是你那条,如果是那样的话,现在会变成怎样呢?”她可能会跳上躺着另一个男人的床,然后用很正常却带着真心的语气和对方说“我喜欢你”吗?听到她的话,申屠元心头一阵紧缩。
  他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接受和她绑在一起的事实,也可以说是因为他妥协了红线拿不下来的存在,不过他很清楚自己现在为她而心动,并不是假的:但假设今天跟他绑在一起的人不是她的话,他还有可能喜欢上对方吗?申屠元陷入沉思。
  趁这时候封江花赶紧将手放下,克制自己别再盯着红线看。
  那绝对不是她的错觉,红线渐渐变淡了。
  每当她说一次“我喜欢你”,红线的形体就会变淡一些,虽然很细微,但对她这个每天做观察日记的人来说,些微的变动都是大事件,她怎么町能没发现。
  当然,她说那些话并不全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有一半是她突然想到这个令人不怎么开心的想法。
  “元,替我画画。”见他当真在想,封江花突道。
  若有所思的猫眸抬起,“这……?”在他认真思考的时候,她还真会挑时问。
  “嗯,画画。今天我想画特别一点的东西。”她拿出前些日子托虞飞鸟买的画具交给他,自动自发的伸出细瘦的手臂。
  她买过很高级的画纸给他,但他一张都没有用,通常还是画在她手上。
  接过崭新的色料,他照样只挤出三原色在调色盘上。
  “特别的东西?”对她来说特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