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舞娘





  唉!真不知道丽莎姐姐怎么能忍受在这样的环境中工作?又是为了什么原因,会在台湾被暗杀而死?
  二十年来她们姐妹从不曾相识,在童玉观所有的记忆里,自己从小就是个孤儿,要不是她后来被选为奥运的体操选手,更被网罗成为一所专门培育人才的技术特训营的学生,也不会在送检资料的过程中,被有关单位发现有个无名女尸跟她的容貌几乎一模一样……。
  在深入调查后,才知道死者就是她的姐姐丽莎。
  然而,童玉观不明白,她们的生活圈子南辕北辙、毫不搭轧,姐姐为什么会突然想来台湾?莫非……她知道她,而且想来找她?是吗?姐姐会突然来台湾,就是为了找她?
  太多的臆测纷纷扰扰,童玉观根本摸不着头绪,而所有问题的答案,也都随着丽莎姐姐的被杀身亡,全没了解答。
  因此,为了更进一步的了解姐姐,也为了追查杀死姐姐的凶手,她在特训营范教官的帮忙下,迅速的办好姐姐的丧事之后,便带着特勤组给她的一叠薄得可怜、但却有关姐姐的所有资料,只身一个人来到纽约。
  为了不浪费时间,童玉观在预定好的旅馆里才放下行李,便顾不得休息,又匆匆的赶到姐姐生前工作的地方——乐透天堂夜总会。
  虽说她已看过乐透天堂的资料,但初见的刹那,却仍震慑于它的非凡。
  在夜总会的大门外有尊约有五十层楼高、刻意设计成美女的超大型霓虹广告——撩高着衣摆,□出令人忍不住想摸一把的浑圆臀部,还有跨开成A字型的一双诱人垂涎的美腿,与故意露出一小截隐隐约约、却勾挑人遐思的小裤裤,在在都是在推人走向欲望的深渊。
  而乐透天堂夜总会虽然偏离纽约巿中心,却仍是属一属二的复合式超大型的夜总会;一百层楼的外观不仅是气派辉煌,依各个楼层不同卖点所设计的装潢更是美轮美奂。
  且夜总会里应有尽有,不但网罗了所有的食、衣、住、行、育乐方面,而秀场节目之多,花样百出到简直令人目不暇给、几乎是想看什么就有什么的地步。就连一个赌场,其占地之广和赌金之高,还有上千种闻所未闻、前所未见的赌博方式,让那些赌徒流连忘返,几日几夜都不离开更是常有的事。
  总之,只要你付得起钱,这里还真的是应有尽有,享乐不完。尤其楼上还设有几千间的套房,无论是住宿或是休息,也足够教那些谈好特别交易却等不及的男人,一次发泄个够了。
  就在童玉观还在夜总会门口怔愣踌躇不前之际,她幸运的被误认是丽莎,而给带进这宛如大型化妆品展览场似的后台,还被硬性规定必须做这般的打扮,把自己画成活像是只超爱炫的大花猫似的,且随时要上台表演。
  说实在的,就算她自己成功的混进这乐透天堂夜总会,搞不好还会迷路呐!
  “丽莎,准备好了吗?就快该你上场了。”匆匆赶来的男人对童玉观说了一声后,便转头对另一方向喊道:“露露、麦姬,你们俩也是,头发都弄好了吗?要上场了。”
  得到露露和麦姬二个女郎热情的飞吻,男人没空多作回应,转过身便去通知下一场节目的组员。
  这家超大型夜总会表演秀之多,光看那一长串节目表就令人咋舌,莫怪排秀的领班会忙成这副焦头烂额的德行。
  “嗯!”从沉思中被唤醒,童玉观礼貌的想回应一声,却颓然的发现,虚弱的声音可怜到连自己都听不清楚。
  唉!暗叹一声后,童玉观再度深吸了一口气。
  想到刚才撩开布幔后所看到的煽情表演,她忍不住全身一颤。
  真的很怕上台表演呵!虽然明知道自己表演的方式跟她们并不相同,但一颗悬挂的心就是忍不住感到惶恐。
  只是童玉观一再告诫自己,不管如何,都不可以怯懦,更不许搞砸寻凶的计划。如今,她所做的一切,包括把自己打扮得像是只大花猫,露背袒肚的让自己暴露在几百个色迷迷的男人面前,让他们猛吃冰淇淋;这种种的难受和难堪,都只为了那位没机会认识就已去世,只早她几分钟出生的孪生姐姐……
  想到那一夜,在看过姐姐最后一眼遗容后,她回到宿舍便蒙被哭到天明。
  这就够了!童玉观告诉自己,从抹去泪痕的那一刻起,她就必须更坚强,不仅要找出杀死姐姐的凶手为她报仇,更要应付接下来恐怕再也无法平静的日子。
  “安可、安可……”台前热情的安可欢呼,与大胆吹口哨的举动,在在证明这一档上空秀是大受欢迎的。
  直到五名下台的脱衣舞娘,不是很客气的对还站在布幔后发怔的童玉观撞身而过,这才真正震醒不知何时又陷入沉思中的童玉观。
  “喂!丽莎,你不长眼呀!干嘛撞我?”
  “什么?”突如其来的挑衅语气,让童玉观微微一怔。她不懂,明明是她撞自己,怎么……
  “撞了人还不道歉?”斜瞟着童玉观,梦露的不满全反应在她绿得邪恶的眼眸中。
  “我为什么要道歉?”童玉观冷静的回瞟着明显冲着她挑衅的女人,淡淡的陈述:“明明是你撞我——”
  “还狡辩!”挺胸、叉腰,再伸出一根涂满艳红蔻丹的玉指,梦露分别指着身旁的同伴,“你、你、你,还有你,你们都亲眼看到,是她撞我的对不对?”
  “对!”数人异口同声的回答,“我们都看到是丽莎撞你的。”
  “你们都瞎了吗?”平铺直述的语气中,难掩童玉观的轻藐意味。
  原来睁眼说瞎话,就是这副德行?
  “你敢骂我?”梦露的手指回指着自己的鼻头,一张五颜六色的花脸就在童玉观面前骤变狰狞。
  “我只是说出实话。”
  “哼,你跩!”
  “还好!”童玉观从容的微微颔首,却仍是不解,这场争端究竟所为何来?
  不过,瞧她们挑衅的态势,莫非,姐姐跟她们有过节?
  “丽莎,别以为杨大老板宠你,你就目中无人!”梦露愤怒的音调不自觉地再扬高三度,相当刺耳难听。“告诉你!你已经完了。”
  看着眼前面露得意之色的女人,童玉观的丽容上反而没有太多的表情。
  初来乍到,反正什么状况也搞不清楚,她就静默的由着这个女人说去;只除了微扬了下眉角,轻现出心中一丝起伏外。
  “怎么不说话?怕了?”双手交叠环胸,梦露迤着步伐走向童玉观,脸上的神情是趾高气扬的。
  童玉观懒得说话,只是轻扯嘴唇成一直线,姑且算是一种回应吧!
  只不过自以为是的梦露,却迳自将她脸上的神情解读成是抹无奈的苦笑。
  也因如此,梦露咧开得意洋洋的笑容。
  “说了你可别哭呀!小可怜……!”
  好不容易才收住了笑,梦露扬起皓腕,原本想拍拍她显然因自己的话而苦恼的小脸蛋,来段唱作俱佳且满足自己虚荣心的戏码。
  孰料童玉观后退一步,害梦露挥手落空,只落得悻然一途。
  不过她很快的重整心绪,只为了还有更精采的重点要说。
  “丽莎,我看你还是认命吧!因为,杨大老板现在已经是我梦露一个人的了,换句话说,人家杨大老板他不要你了。”梦露强调的说着,继而自得且自信的扬高下颚,觑着半天都不说话的人,毫不掩藏其轻鄙之色。
  顿了下之后,她又继续说:“你知道吗?你不在的这一段日子里,杨老板天天要我相陪,又夜夜和我欢爱,每一次都吻到我快断气,却又如置身天堂般美妙;还有他在我体内的搔弄,与一次次猛烈的撞击,到最后满足的宣泄——说真的,我梦露还不曾遇到过这么勇猛的男人,不但彼此能契合无间,又能得到满足……”
  “恭喜!”截断梦露有可能说不尽的长篇大论,童玉观一副快打呵欠的淡然表情。
  “恭喜?丽莎,你——”
  原以为她会因此暴跳如雷,要不然也该像一般的弃妇一样,来个呼天抢地或大声嚎啕的;再不然来个哀怨心伤,干脆不要活的一头撞墙而死。哪一种都好,梦露可是瞠大双眼,满心的期待着。
  谁知道,所有的预期不但全数落空,还得到这不痛不痒的“恭喜”二字。
  真是想吐血呀!梦露气得脸色铁青。
  第1章(2)
  “丽莎,上场了,就差你一个,快点!”
  蓦地,扬声的催促之后,也不管眼下的情势是怎地的剑拔弩张,童玉观便被管场人员给推上了台。
  直到她坐上装饰着满是鲜花的吊框,也直到吊框被缓缓的拉高,且滑行出了舞台,转而停格在观众席的上方,童玉观根本毫无所觉,满满的心思都还停留在刚刚和梦露的对话之中——
  杨大老板?
  如果她没记错,他的全名应该叫杨瀚,且根据台湾特勤组给她的资料显示,杨瀚正是乐透天堂夜总会的大老板,只是,他跟丽莎姐姐真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吗?
  还有梦露,为什么她看她的眼神总是充满妒恨?
  莫非,姐姐的死因,正是因为这种难解的三角关系?
  是吗?
  “喂!跳呀、跳呀!嘘……”
  “呃!什么?”
  陷入沉思的童玉观根本搞不清楚为何骚动起来,直到一顶帽子被不知是哪个冲动派的客人给丢落到她的大腿上,这才将她给惊醒。
  只不过惊醒的同时,童玉观却也被自己的处境吓得差点尖叫出声。
  天呐!怎么会这样?
  她所坐的花框什么时候已经被操控滑行至观众席的上方,而且还低到——恐怕只要客人随便一个跳高,就能摸到她的大腿或臀部的地方,她怎么都不知道?
  她环顾观众席上的男客人,乍看之下,几乎全都是一副蠢蠢欲动且跃跃欲试的样子,认清自己的处境之后,难怪她会大惊失色了。
  “喂!跳啊!搞什么鬼?为什么不跳?嘘——”
  尖锐的口哨嘘声,不耐烦且不断的侵入童玉观快要不胜负荷的耳朵里;她除了不安的动了动吓僵了的身躯之外,接下来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真是的!搞什么嘛?到底是哪个特勤组的笨蛋给的资料,上面还洋洋洒洒的特别注明,所谓的空中舞娘,简单的说就是穿得少少的、打扮得美美的、坐在特制的花框中,随着专业人员操控滑行在半空中,让台下举头仰望的男人的眼睛吃吃冰淇淋,如此而已。
  狗屎!特勤组全都是一群笨蛋。
  什么只有眼睛吃吃冰淇淋而已?
  瞧台下那黑压压的一片,那一个个抬首仰望且蠢蠢欲动的男人,她是不清楚他们到底在下面喳呼些什么;但个个一副失去理智得像要将她拖下去的色狼样,就够教童玉观胆战心惊了。
  可恶、可恶!
  童玉观忍不住对给她这份资料的人啐骂数声之后,潜意识的再缩了缩脚,生怕自己真的会被拖下去。
  “嘘!跳呀!干什么不跳?”
  尖锐的口哨再度疯狂的响起。
  喧嚷的观众因为就在童玉观脚下的关系,嘈杂声显得特别大声且骇人,甚至有几个神情已显现不耐烦的男人,大有跃站之势;吓得还在想像自己会不会被拖下去给怎样的童玉观,差一点就跌下花框。
  唉!唉!唉!连着三声哀叹。
  到底谁能来救救她?或者告诉她现在该怎么做也行!真的,总比她无措的呆坐在花框上,等着那些冲动的客人把她给拖下去怎么样的好吧!
  “跳!快跳!”
  再一次的鼓噪传来,终于让童玉观听清楚台下在叫嚷什么了。只不过听了之后,她不免愕然。
  要她跳下?哈!开玩笑,想都别想!跳下去可是羊入虎口,她才不干呢!
  缩了缩又被不知哪个大色狼给摸了一把的小腿,童玉观虎视眈眈的瞪视着身下那群叫嚷不休的男人暗忖着。
  “嘘、嘘、嘘——快跳呀!搞什么?喂!女人,还不快跳?”
  “我才不跳呢!啊……”童玉观眼神专心的注意着自己脚下那些毛手会不会乱摸到她,一直没空转离;直到一顶鸭舌帽倏地朝她迎面飞来,她才急急侧身偏头躲过。
  而这一侧首,童玉观这才有机会看到就在离她不远处的二个同伴——露露和麦姬,两人早已站立在花框之中,随着乐曲扭动绝对惹火的身躯,做着煽惑的肢体表演。
  而处于她们花框下的观众,个个看得屏气凝神,如痴如醉;也因此,身处在童玉观脚下的观众,在看不到她火辣的演出后,才会对她猛嘘口哨了。
  终于恍然大悟,但童玉观的黛眉却忍不住蹙得死紧。
  天!特勤组给的是什么烂情报?害她当真以为只要穿得少少的,坐在美美的花框中,像只金丝雀一样供人观赏就好了。
  现在可好啦!眼看着另外两位同伴如此激情的演出,童玉观何止是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