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镶的教皇





  每次都是他挂断电话,这次也不例外。
  秦蔷默默出神。就这样吗?就这样把自己卖给他了?还附送一个儿子?怎么好像在作梦?刚才在电话里明明想说点什么的,结果到最后却都没有说。她本来想说:牧神一,你爱不爱我?或者说:你是不是为了爱才决定和我结婚的?哪怕自己先说一句:牧神一,我爱你,然后等着听他回复:我也是,这也算是完整的达到目的。结果却是,她什么都没说,他也没说,婚礼却订了下来。
  荒唐,和牧神一在一起总是要这样快节奏,想不荒唐是不可能的啊!
  东京的音乐会到底是怎么开始,又怎么结束,秦蔷的脑子里几乎没有留下多少印象,她可以说是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自己所有的工作,然后搭飞机直飞纽约。
  牧神一没有到机场接她,只是给了她一个电话,要她到他的别墅来。
  这么大的架子,又不体贴人,秦蔷撇撇嘴,很无奈地搭计程车到达纽约郊区,牧神一的私人庄园。
  车子刚刚进入庄园,秦蔷就觉得哪里不大对劲。周围有一些车辆进进出出,很热闹的样子。
  又是那些记者在悄悄跟踪?她的心情有些变坏。
  当车子驶入别墅区后,管家站在车边位为她打开车门,“夫人,这边请。”
  白色的手套将她引领到另一个世界,秦蔷几乎不敢置信自己的眼睛。
  在别墅前方的那座超大喷泉前,有无数的宾客,身着礼服,举着酒杯,微笑着对她致意。
  品一突然出现,他今天穿着白色的礼服,帅气得好像一个王子。
  “妈咪,你怎么现在才来?我肚子好饿啊!”
  “这、这是怎么回事?”她吃惊地看着前方——牧神一,犹如这个童话世界中的王者,以最高傲也最优雅的姿态站在水池边,向她缓缓伸出手。
  她像是中了魔法,慢慢地走向他,不由自主地将手放在他的手中。
  “神父,我的新娘已经到了,仪式可以开始。”牧神一说。
  接着,她听到神父的声音,“牧神一,你愿意娶秦蔷为妻,一辈子爱她,尊敬她,无论生老病死,永不背叛对方吗?”
  “我愿意。”他沉着清澈的声音在水池前显得异常纯净。
  “那么,秦蔷,你愿意嫁给牧神一,一辈子爱他,尊敬他,无论生老病死,永不背叛他吗?”
  她呆呆地望着牧神一的眼睛,所有的心神都像是被那两泓深潭吸引,嘴唇嗫嚅着,没有发出声音。
  牧神一低下头,在她耳边微笑着说:“亲爱的,你在犹豫什么?宾客都在看我们呢!”
  “我、我愿意。”她念道。
  “我以圣父圣子圣灵的名义,宣布你们结为夫妻。”神父给予了他们祝福,宾客们也一拥而上说着赞美和恭喜的话语。
  秦蔷的脑子一直是乱烘烘的,还没有搞清楚状况。所到宾客中有不少是音乐界的名流,她都认得,难免有人会抱怨着对她说:“你可真能保密啊,居然和牧神一有这么可爱的儿子还瞒着我们,都结婚了才通知大家。”
  她苦笑着解释,“有些事情是超出计划外的,所以不方便说,抱歉。”
  婚礼宴会一直持续到深夜,除了宾客外,牧神一还谨慎地选择了几家比较大的媒体参与,可以想见,今天这场婚礼又将成为娱乐界的头条话题了。
  好不容易逃开外面的世界,回到别墅内,牧神一叫住正要上楼的她,“你去哪里?我们的房间在这边。”
  “我怎么会知道房间在哪里,都是你一手安排的。”她闷哼一声,终于可以表示自己的不满。“要准备婚礼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我现在这副样子,一定成为最丢脸的新娘。”
  牧神一将她拉进房间,将她圈在自己怀里,笑道:“我牧神一选的新娘只会是世界上最美的新娘,浓妆艳抹不适合你,我喜欢你自然的样子。”
  “就这样,我们就算结婚了?”她还是如坠梦中。
  “缺乏真实感?”他坏笑着吻住她的唇,“我很快就可以告诉你什么才是最真实的。”
  秦蔷低喘着,“你策划这个阴谋多久了?”
  “很久。”
  “到底有多久?”
  “你这么执着这个问题干什么?”
  牧神一的视线从她的身体转移到她的眼睛上,“怎么了?”
  “刚才你在婚礼上说的话,真的是发自内心的吗?”她柔柔地问。
  牧神一从来没有见过她这种表情,柔情如水,又带着不安的质疑和惶惑。
  “一辈子不离不弃的那句话吗?”他勾起嘴角,“我从不轻易发誓,如果开口了,就是以生命作保证。”
  “真的?”她进一步探问:“可是你从来都没有说过你爱我。”
  “你这么在乎这句话吗?有些男人可以天天在女人耳边说一百次,但是不代表这些话就一定出自真心。”
  “我想听,哪怕你是骗我的。”
  “对我没有信心?”他的眉心揪起,又舒展开,“好吧!今天是我们的新婚夜,我美丽新娘的第一个愿望我当然应该满足。”
  “I  love  you。”他吐出这句话,同时吻住她扬起的嘴角。
  女人其实很好哄的,他悄悄想。即使像秦蔷这种满身是刺的女人,遇到柔情也会乖乖缴械,早知道温柔些她就会投降,当初自己根本不需要动那么多心思来吸引她注意。
  以后还要和这个女人纠缠一辈子,还不知道这一辈子的战争要怎么过呢!他有预感,他的婚姻肯定不会是一帆风顺的。
  春宵一刻值千金,今夜先不想这些了,明日事明日忧吧。
  第十章
  “妈咪,早餐我想吃pizza,可不可以?”品一趴在桌边看着正在系围裙的秦蔷,小声提出自己的要求。
  “不行,”她断然否决了儿子的提议,“早晨吃pizza会消化不良,而且那种东西是垃圾食品,一点营养都没有,对你的身体不好。”
  “他想吃就买好了,”牧神一伸个懒腰走进来,拍拍儿子的脑袋,“不过妈咪说得对,那种东西不是很有营养,只能偶尔吃一次,明白吗?”
  “明白。”品一点头。
  牧神一走到秦蔷身后,“亲爱的,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哼!不必了,大少爷,你们父子早晚要我轮流伺候,我就好像同时嫁给了两个人。”
  结婚快一个月了,秦蔷还是不适应婚姻生活,以前想几点起床就几点起床,早餐午餐都是在外面解决,生活得自由又惬意。现在却是还不到八点钟,牧神一父子就来闹床,一老一小捂着肚子可怜巴巴地看着她说肚子饿,让她不得不睁开睡眼去给他们做饭。这哪里像老妈说的是找到终身依靠,根本是签了卖身契给人家当终身保母啊!
  煎蛋端上桌后,父子俩托着腮看着盘子,却没有动手。
  “怎么还不吃?不是肚子饿吗?”她下命令,“快一点,品一今天还要去新学校报到,神一,你不是一会儿还有排练吗?”
  “老婆啊,以后能不能换点花样?总是煎蛋、面包、牛奶,我吃得都快没胃口了。”牧神一看着盘子里的煎蛋,表情好像很难受似的。
  “妈妈,电视上说太油腻的东西不好。”品一伸出一个小指头,把盘子轻轻推到秦蔷面前。
  秦蔷瞪起眼睛,“你们两个人要是嫌我做的不好,以后可以亲自动手。”最可恶的是,家里又不是没有厨师,牧神一却总是把做早餐的工作丢给她。她一样很忙啊,不仅被剥夺了睡懒觉的权利,还要抽时间做饭,再这么下去都快变成黄脸婆了。
  “如果吃不到老婆亲手做的早餐,那这个家怎么会有真正属于家的味道呢?”牧神一振振有词,不过还是把盘子里的煎蛋解决掉了,同时要求儿子,“品一,把早餐吃了,毕竟这是妈妈辛辛苦苦做的,吃完后,爸爸送你去学校,好不好?”
  “好!”品一最听爸爸的话,三两下就将早餐吃完了。
  “去车库等你。”牧神一拉上儿子出门。
  她一看手表,已经八点半了,约好新学校的校长九点见面,可千万不能迟到。
  秦蔷正准备锁门的时候,围墙外好像有什么动静,接着有东西从围墙外掉下来。她听到声音走过去一看,眼睛立刻定住,竟然是一把带血的短刀?
  记忆瞬间闪回到六年前,那时候她曾经频繁地接到过一连串近似恐吓的“礼物”,但是近几年那些东西都没有再出现过,她以为那是什么人一时兴起的恶作剧,虽然曾经通知警察,但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事隔这么久,为什么又会突然有这样一把刀出现在她的新家?这把刀针对的目标是牧神一,还是她?
  “品一入学的事你没有通知媒体吧?”受那把刀的影响,一路上秦蔷都有些惴惴不安,心神恍惚。她想把这件事告诉牧神一,但品一还在身边,她不方便开口,她不想给他小小的心灵增加负担。
  “放心吧!你以为我们儿子是威廉王子?”他笑着走下车。
  校长已经等候他们很久了,因为牧神一和秦蔷都是名人,因此校长极为看重品一的入学。这所学校是以培养音乐高材生而出名,品一年纪虽小,但是经过考试,校方认为他极具音乐天赋而破格提早批准他入学。
  秦蔷将品一交到他的老师手中,叮嘱儿子,“品一,一定要好好听老师的话哦。晚上妈妈来接你。”
  “可不可以让爹地也来接我?”品一现在无时无刻都想要和爸爸黏在一起。
  她板起脸,“不行,爸爸工作很忙。”
  牧神一蹲下身子,亲切地说:“好的,爸爸答应你,晚上一定来接你。”
  秦蔷则在一旁偷偷掐了他一下。
  出校门的时候,两人上车,她说出自己心中最大的下满,“每次在孩子面前都是你扮白脸我扮黑脸,这样会让品一认为我这个妈妈不好,甚至对我产生厌恶。”
  “你读过儿童心理学啊?”他笑着发动车子,“我只是觉得你管教孩子的方法既粗暴又单一,和你当情人的时候完全不一样。虽然你也经常和我发脾气,但是你躺在我怀中的时候还是很温柔,怎么对儿子就老是冷着一张脸,品一都不敢和你亲近了。”
  她气得扑上去掐他的胳膊,“牧神一,你这个风流鬼!就会胡说八道。”
  他则用胳膊挡开她的进攻,“怎么说孩子,你倒说到我风不风流的地方上了?你这是词不达意,语言表达能力有待加强。”
  秦蔷哼声道:“风流鬼就是风流鬼,前几天我还接到有女人打到卧室的电话,如果不是你的情人,怎么会知道你卧室的电话号码?”
  “女人?”他想了想,“是谁?叫什么名字?”
  “我怎么知道?就听到她喂了一声,然后就挂断了,大概是听到我的声音后,不愿意和我说话吧!”秦蔷越想越气,“你到底还和多少女人藕断丝连?”
  “我不喜欢吃藕,什么叫藕断丝连?抱歉我对成语了解得不多。”牧神一打着哈哈:心中也在奇怪,会是什么人这么神秘地打电话给他?
  车子开出学校大门的时候,一辆与她们擦身而过的红色保时捷吸引了秦蔷的注意力,“这车有点眼熟?”她努力想着在哪里见过。
  牧神一瞥了一眼,“这样的车纽约大街上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有什么奇怪的。”
  秦蔷收回视线,“最近活动多吗?”
  “嗯,还好,有什么事?”
  “乔治帮我安排了维也纳金色大厅,可以在那里开一场个人独奏音乐会,大概是下个月,如果我必须离开,品一就要交给你一个人照顾。”
  牧神一下满地问:“你还没有换经纪人?那个乔治有什么好的?”
  “乔治怎么了?这些年他为我的工作尽心尽力,也算是我的好朋友,你怎么每次听到他的名字或是看到他就阴沉着脸,让我都不好和乔治介绍你。”
  “不必,我们之间不需要介绍。我看他根本不是为你的工作尽心尽力,而是对你尽心尽力,那家伙根本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她这时揪住他的话逼问:“你不是说你对成语了解不多吗?这个典故倒是用得挺正确的啊?看来你刚才是故意和我打马虎眼?”她妖媚地用手指指尖蹭着他的后背,“说,到底还和什么女人有联系?”
  “逼供吗?我可提醒你,我现在在开车。”牧神一才不怕她,要是她的手再敢不规矩,他就要停下车子奋起反抗了。
  突然,秦蔷叫了一声,“斯蒂芬妮!”
  “什么?”被她的大叫声吓了一跳,“干么突然想起她?”他对那个女人已经没有印象了。
  “那辆车、那辆刚才停在品一学校门口的红色保时捷是斯蒂芬妮的,我见过!”她猛地激动起来。
  牧神一则漫不经心,“你大概是认错了,同款的车很多。”
  “不,我不会认错的,斯蒂芬妮的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