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吃要擦嘴





  沈青枫压着额头,二度拨开他越黏越牢的五指山。
  他也不屈不挠的回到原点。
  他又惹恼了沈青枫。
  美美的指甲留着做什么用,就是用来对付不知廉耻的男人!
  掐下去——
  殷翡绵长的呼吸顿然断了。“你捏我?”
  “你放手我就放!”
  “你让我请吃饭我就放!”
  切,这两人在玩绕口令啊?
  “你这个大情圣的卡萨诺瓦……”
  情圣卡萨诺瓦是意大利家喻户晓的人物,他是危险的诱惑者,男人女人都爱他。
  “我叫法西。”
  “我管你法西还是弗朗西斯!”
  “我发誓!要是餐点不好吃你可以继续把我掐得黑青我都没有怨言。”
  她猛然一惊。一块红黑不均的印子清楚明白的印在他白皙的手背上。
  她立即松手。
  他打死不退就是了,跟这样的人对抗真的好累。
  除了服从大概没有第二条路走。
  “你自己说的,可别反悔。”总归到最后她还是要吃饭,有人懂门路是比旅游书好用多了。
  “我用人格保证!”
  居然连人格也拿出来用了,人格真不值钱吶!
  沈青枫不得不承认墨鱼面和红番花海鲜饭真的太棒了!
  起先是那顿饭,后来中餐,下午茶、晚饭、宵夜他全部包了。
  意大利人什么都好就是不爱工作,这是她到威尼斯最困惑的,他们每天工作的时间很短,大致是上午九点到十二点,下午四点到六点,午休时间很长,对游客来说不管参观、购物或办事都很不方便。
  对沈青枫这习惯晚上六点进食的人,这里日落后八、九点才开始的晚餐虽然说可以持续到十一、二点,她却怎么都不习惯。
  所以点心就变成她必备的粮食。
  殷翡没有嘲笑她,反而到处带她去买手工饼干还有威尼斯特有的薄片馅饼、超级好吃的面包,让她在三餐中间可以垫肚子。
  沈青枫不得不承认他是一本丰富的活动旅游书,好玩的地方、古迹,甚至是酿酒的酒庄,小巷子里叫人无法移开目光的商店,他都有办法说服店老板在营业时间外让他们进去闲逛。
  直到这里她才见识到他老少通吃的能力。
  她承认跟他在一起是充满快乐的,每天睁眼都有许多新奇的事物等着她,不管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觉有人陪伴吃饭所以食物入口都好吃,或是身边有人陪伴淡去一个人自助旅游的孤独感,也许这些都不是让她心中像住了许多拍翅的胡蜂,轻盈愉悦。
  夜晚抱着枕头时她望着天花板,不用太多的钻牛角尖就明白自己这趟旅行因为有法西而快乐。
  “我带你去吃好吃的东西。”知道只有美食可以勾动她,他就时时刻刻把这句话挂在嘴边。
  “威尼斯的大街小巷都叫你我逛遍了,我们还有哪里没吃过?”不只威尼斯,他们还远征过罗马,酒足饭饱后又搭机回来。
  为了吃这么勤劳,这是她这辈子不曾有过的事。
  可是他却很乐此不疲。
  “去了你就知道,”他故作神秘。“不过为了慰劳我的辛苦,你可以穿裙子给我看吗?你已经穿了好几天的裤装,现在换我眼睛痛了!”
  经过快要一星期的相处,知晓他天性对服装的搭配要求很高,十几天没见他服装重复过,令人强烈怀疑起他的职业。
  他嫌弃她穿裤装。
  说是女人天生该穿裙子,当然是以超短裙为佳,要是不行,及膝裙也可以商量,就是不要穿裤装荼毒他对美挑剔异常的眼睛。
  “对不起喔,本姑娘想穿的时候就穿,不想穿就不穿。”即使他极力称赞她有双天上地下都没有的美腿,她也不想为了满足他的视线改变服装习惯。
  她可是出门自助旅行,为了安全起见还有行动方便,她想包的时候就包,不想为他那套鬼理论有所改变。
  “我说了嘛,慰劳我的劳苦功高啊。”
  “我不出去了!”
  投降的人诸多微词,一路带着饱受委屈的视线指控她的不人道。
  穿一条牛仔裤就出门的女人,怎么看都引不起他的“性趣”。
  冶艳的女人多棒!大红色的指甲油,黑色网袜包裹着涂满蔻丹的脚指头,包不住臀部的短裙,若隐若现的曲线,会调情,爱撒娇,身体充满弹性,床上的功夫还不能太差。
  他喜欢舔食这样可口的女人。
  可是现在是怎么回事?
  好吧!
  山不肯就他,他就去就山。
  把她往精品店带,拿了小外套跟同色系的软呢A字裙,要价二十万台币,还要她立刻换上,沈青枫看到价钱几乎脸发绿,他却完全不在乎,就像她在台湾随地买了五十块钱的小玩意一样。
  她见识了他暴君还有暴发户的一面。
  这样说似乎太不近人情……
  售货小姐的赞不绝口,还有他满意甚至是迷醉的表情,沈青枫只好尊重民意,把对她来说是天价的衣服换上。
  “仅此一次。”她并不喜欢像芭比一样被打扮。
  “女人拥有身体自主权!”
  “……”
  他开着租来的车,装蒜装得很彻底。
  “大情圣!”
  “你瞧,我家到了。”他轻而易举的转移话题。
  地中海型的白墙蓝瓦,两层楼斜盖屋顶,到处是休闲雨棚,根茎类的大型盆栽植物,绿油油的草皮看得出来都受到良好的照顾,走廊到处是舒适的座椅跟五彩缤纷的软垫。
  这是个赏心悦目的房子。
  沈青枫看见有个穿百慕达短裤的短发女人,正拉着长长的水管替草皮浇水。
  殷翡也看见了。
  他关上车门,洒水的石斛穿着夹脚拖鞋走了过来。
  她是故意的!看着含水量已经超过饱和溢出草皮的水,还有她手中喷洒到他鞋子的水管,殷翡当做没看见。
  “你们怎么还在?”
  “老板事情还没办完。”
  “那笨蛋呢?”
  “洗澡。”
  “叫他趁早滚蛋!”
  “你自己去跟他说。”水管转了方向,拿水管的人深深看了还坐在车上的沈青枫,然后继续回去荼毒草皮。
  “她是谁?”沈青枫随口就问。如冰的气质,身上有些她不是很清楚的感觉,菲佣肯定不敢用这种口气跟老板讲话的。
  “无关紧要的路人甲。”
  “你昨晚还吃了我这路人甲的豆腐!”蛇般的水管还没去远。
  殷翡沉下脸。
  “我要叫东方把你开除!”没看他身边有人啊!
  “随便。”这次真的滚了。
  他回过头来看见沈青枫爱笑不笑的神情有些尴尬。
  她没说什么,自己开门下了车。
  威尼斯厚重的建筑特色没有影响殷翡对住处的品味,时尚设计跟他的人非常统一,暖橘,浅绿、鹅黄温色调,恰到好处的落地油画都是裸女,各种姿态横生,画中的模特儿看得出来都出自同一人。
  各种颜色的玻璃器皿、黄金面具既是装饰也是房子的一份子。
  她还见识了他一尘不染的大厨房。
  厨房摆满葱蒜调味品,锅碗瓢盆,大型的冰箱打开摆满鱼子酱、松露还有很多她不认识的食材。
  她以为他应该是远庖厨的男人。
  他系上围裙,“往左边第三个房间是我办公的地方,你可以去那边杀杀时间。”
  办公室居然可以消磨时间?
  当她打开那扇拼花的门,只有目瞪口呆的份。
  拜托!这哪是办公室,是酒吧跟游乐场的混合体好不好……
  第四章
  意大利各地的饮食虽然依照区域性的不同有所差异,可是多油、重口味是最普通的料理手法,意大利人最喜欢用大量的牛油、橄榄油,各式各样的奶酪、西红柿酱、洋葱、香料调味成丰富性高的食物,习惯清淡食物的沈青枫对于这样的重口味起初是吃得兴致勃勃的,可是天天这样吃神佛也会变烂泥。
  原本她对殷翡的手艺并不抱太大期望。
  直到吞下第一口特制的Promote酱料理的海鲜面,Q到可以弹牙的花枝、蛤蛎、腌腿肉、马铃薯、色彩鲜艳的红黄椒,最重要的是口味清淡,清爽好入口,搭配年份很久的水果酒,她很捧场的把一整份的面吃得非常干净。
  “你的嘴……有东西。”两人坐在高脚椅上,抛弃美丽厨房的餐桌,以吧台为桌。
  “呃,什么?”她不会吃得连形象部忘记了吧。
  他凑过来,用舌头舔起留在她嘴边的一点酱料。
  沈青枫惊愕,却叫他就势将红唇含进口中。
  对于接吻,她并没有生涩得不知道反应,可是坏就坏在这里,当他的舌长驱直入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精的催化,她居然很有反应的伸出丁香小舌与他为之纠缠。
  心跳急速上升,她静静闭上眼睛,时而感觉他吻她的脸、吻她的发梢,又吻她耳朵,温暖的唇掀起她的兴奋感。
  沈青枫感觉他的重量缓缓的压过来,触碰到她不小的双峰,她浑身战栗,爱怜的轻吻让她失控。
  她迷乱又心慌,无法动弹的让老手般的殷翡引导着她。
  因为感觉无法餍足,他干脆把她抱上吧台,顺势将她放倒,辗转的吻她湿润的红唇,探索唇内柔软甜蜜的秘密,他的手也没闲着,掀开裙子碰触她如丝般的大腿内侧,想撩起她的欲望。
  她上身的衣服扣子因为殷翡覆盖的摩擦也挣开好几颗,她雪白大小适中的胸部春光半露。
  这是他们第一次相拥亲吻,但是情势好像有失控的趋势——不过两人都不想喊停……
  杀风景的是,“哈啰!”
  殷翡身体一僵,捷豹般的翻身跃下吧台,用以掩护仍旧在上面的沈青枫。
  “我不是故意打断你的好事。”发梢还滴着水,裸着上身,一条围巾系住重要部位、毛毛腿,他没有半点抱歉的神情。
  “东方狂也,把你的狗眼拿开!”衣衫不整的他怒气腾腾,不论是谁被打断了好事心情肯定好不起来。
  “哪有,你没看到我在擦头发。”这只种马,昨晚才鬼混过,今天又带女人回来。
  “滚出去!”
  “这么大的气……”可没见过殷翡为哪个带回家的女人发脾气,越是不让他看他越要看个明白不可!
  躲在殷翡身后的沈青枫手忙脚乱的把自己整理好,检查了裙子好几遍,这才笨拙的滑下吧台,悄悄的从某人后面走出来。
  “啊!”她的惊吓并没有完。
  东方狂也变脸了,把大掌的浴巾乱扔,黑如曜石的眸子冒出叫人惊骇的火花。
  他高大威猛,怒气横生的时候气势更是惊人。
  他的眼在殷翡跟沈青枫之间来回梭巡。
  话,掷地有声——
  “青枫妹妹,为什么是你?”
  很好、很好,该死的好!
  沈青枫无比端庄的坐在沙发的最边缘,服装当然是整齐的。
  喔,好丢脸哦,要不是没有洞可以钻,她真不想出来见人!
  其实她用不着作贼心虚的不是吗?她是成年人,做的是每个成人必经的过程……好吧,他们根本还没做到什么。
  “东方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喝了口茶压压惊。倒是这两个男人干么大眼瞪小眼,好像随时要跳起来干架的样子?
  “我受你小哥拜托,他说你出门好几天只记得寄明信片回家报平安,电话也不打一通,你家老大、老二、老三、老四都有份,他人在佛光山替你很担心,还有他们说你电话可以打对方付费,他们不介意的,”
  他跟沈家小哥曾是大学篮球赛国际杯的选手,两人不打不相识,过了一段肝胆相照的热血青春岁月,他毕业后出国深造,沈家老五却劲爆的看破红尘出家剃度当和尚去了。
  当了和尚比他这凡人还要忙,只要出国必定把他的房子当旅馆饭店,更过份的是吆喝上百、上千人办法会,把他彻底利用个够。
  真、是、好、朋、友,啊!
  他会在殷翡这里耗着,为的就是那个秃驴放心不下单独出国旅行的小妹,一知道他刚好在同个城市就把他当便利贴使用。
  谁知道这么凑巧,他遍寻不着的沈家宝贝竟然落在狼爪里,差点被吃干抹净。
  冤孽啊!
  “小哥啊。”沈青枫点头,知道家里那些哥哥对她的关心已经超过一般家庭兄弟姐妹的情感,就连潜心修佛的小哥也很是关心,不定时回家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我会寄明信片给他告诉他我很好,我的假期也快结束了,过几天我就回台湾了。”
  “那最好……但是,殷翡,”东方狂也炯亮的眼睛转向一语不发的男主角,不怀好意的说:“你要对她负起责任!”
  殷翡掏掏耳,“你说什么?”
  “我知道你的耳朵没问题,既然你要我重复,要不要我录在带子里让你重复多少次都没问题?你准备娶青枫当老婆吧?”
  “我听你放屁!”他从来都不是愿意受摆布的人,更何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