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狈为奸(网络版) 作者:余姗姗(晋江12.08.21vip完结)





  骨气,是她消费不起的奢侈品,骨气就是钱,却不能换钱,买回家既不能煲汤也不能取暖,挂在脸上别人也看不见,只是一种只能偶尔借题发挥,证明自己脾气很倔的产物。
  所以最终,周沫还是颓唐着肩膀,跟商陆去见了客户。
  虽然她早就做好在饭局上拉长了脸的准备,希望商陆会忌惮她的晚娘嘴脸,停止这样无休止的陪吃、陪聊,却不料出现在饭局上的不是别人,正是上回的潘姓夫妇。
  这又是一场群英会,他们也依然是一群乌合之众,周沫身在其中,明知做戏,也不得不做戏,因为就算她拉长了脸,看在潘姓夫妇眼里,也只不过是她对商陆使小性子,甚至会成为他们茶余饭后的话题。
  交杯换盏,财色兼收,这就是周沫心中商陆的写照。
  应酬过后,商陆大发慈悲,准许周沫提前下班,周沫却觉得这是自己应得的待遇,不用道谢,谁叫商陆不怀好意呢?
  周沫没有返回公司,拖着仿佛已经残花败柳的身躯,耷拉着眼皮走进家门。
  客厅里一尘不染,地板上还飘散着威猛先生的味道,婚纱照不知去向,可能已经被一分为二当柴烧了或是被抬到收废品的板车上了。
  夏行止走出卧室,和站在客厅中央发呆的周沫打了个照面,说:“春秋来电话,说她和成非的事成了,请咱们一起吃顿饭。”
  瞅着他轻描淡写的神情,周沫脑中再度划过昨晚他们大打出手的一幕,大腿根处现在还隐隐酸痛。
  她不懂,为什么男人可以这么不要脸,可以一转眼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还是说,仅仅只有夏行止对她如此?
  “那你怎么说?”周沫听见自己这样问。
  “我答应了,要是你想去,咱们就再假装一次情侣,要是不愿意,我也省心了。”
  周沫扯扯嘴角:“当然去,我干嘛不去?他们能在一起还多亏了我。”
  夏行止几不可见的微微挑眉,从嘴角龇出一声冷笑,返回了卧室。
  他什么态度,什么意思?
  是不屑她到这时候还有脸理直气壮,还是嘲弄她的故作坚强?
  周沫觉得心口上那道前一晚才刚被撕裂的伤口,又被人掀开了结痂处,将肉皮挖得更深了,而侩子手夏行止,却只是轻慢的冷笑。
  就这样,在同一天里,周沫受到两个男人的双面夹击,感情和工作全被架上了高架桥,令她不堪重负。
  要是一个人总是你对不冷不热、不阴不阳,你或许会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习以为常,要是这个人突然对你假以辞色,你甚至还会贱骨头的受宠若惊一番。
  可要是一个人一直对你热热络络、俯首帖耳,你是否会觉得得到的太容易所以就不珍惜呢,要是有一天这个人不再宠着你呢,你还能习以为常么?
  夏行止对自己冷言、冷语、冷笑时,周沫就是这番想法,她觉得有盏本来已经在心底扎根发芽的明灯,就这样突然熄灭了,熄灭的同时,甚至没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
  她沮丧的坐进沙发里,望着通向卧室的走廊,幻想自己已经站起了身,敲响了他的房门,等他一开门就……
  就怎么样?周沫皱起眉。
  这时,夏行止的卧室门从里面被打开了,他吹着口哨,顶着那张千年不变的找抽脸,一路踮着脚尖蹦跳着穿过客厅,走进厨房。
  周沫听到流水声,没多会儿,夏行止从厨房里走出来,就站在客厅里,看也不看她一眼,只是煞有其事吹着杯子里茂盛繁荣的蒸蒸热气:“呼,嘶,好喝,真好喝。”
  咖啡的浓香窜进了周沫的鼻腔,刺激着她的味蕾,她抿抿嘴,心想自己才是贱骨头。
  周沫刚要站起身,夏行止就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她身边的空位上,令周沫毫无防备的向他那边倾斜了一下。
  只听夏行止扬高声音说:“诶诶诶,你看着点,别把我的咖啡弄洒了。”
  一口气提到了脑瓜顶,周沫真想大嘴巴抡他,但由于她考虑到两人距离太近,弧度着实难以抡圆,以及手上没有戴任何戒指就算巴掌拍得清脆杀伤力也不够的问题,所以这个想法也仅仅是在脑海里过了一圈,便没入尘埃了。
  夏行止全然不知自己逃过一劫,还在恬不知耻的说:“我和春秋他们约了吃海鲜,到时候你可得注意点,原来咱们去吃海鲜,你都帮我把虾皮剥好了,还有螃蟹腿里的肉也都挖的很干净送到我嘴边,这回也得这么保持着,否则以春秋的机灵劲儿没准就看出来有事了。”
  “还有,你每次给我舀汤都会避开汤面上的油花,我的胃一直不好大家都知道,吃不得太荤腥的东西,所以这回也别忘了。”
  周沫面无表情道:“螃蟹腿是寒物,有堕胎药之称,你就不怕吃多了影响健康?”
  “我又不是女的,我也没怀孕,我怕什么螃蟹腿啊,你要是怕,可以少吃点。”
  “可我现在已经不是你女朋友了,我凭什么还得服务到家?”
  “我允许你再假装一次。”
  周沫一脸荒唐:“你允许?那我还是干脆告诉春秋咱们已经分手得了,这种破事有什么可假装的,当你女朋友我还得受累!”
  “不,这事不能说,最起码这次不能说,人家刚好上,咱们就在饭桌上宣布关系破裂,一边是恩爱甜如蜜,一边貌合又神离,这不是给春秋他们心头添堵么?”
  周沫真是无话可说,也无怨可抱,她站起身往卧室走,深怕一个呼吸没调整好就当场气背过去,这时候脑中晃过一句话:“因为在乎,所以生气。”
  夏行止却叫住了她:“周沫。”
  周沫的心跳漏跳了一拍,站在原地,没敢回头。
  “咖啡我喝剩了一半,你要不?”
  “不要了,既然分手了,我就得今早学会习惯没有你……冲的咖啡的日子。”
  “分手了你也可以跟我分享,反正现在房租期限还没到。”
  “它早晚都会到期的。”
  周沫回到卧室就瘫软在床上,脑子里乱成一团。她没想到一对男女要分手竟然有这么多琐事需要善后,仅仅是咖啡的问题就够她纠结了,更何况还有将来房租到期的问题。
  是他续约,她走路?还是她续约,他滚蛋?
  她走路要搬去哪里?要不要现在就开始找房子?
  要是租在这附近,平日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又要影响心情,要是租到别处,离公司就远了,这里已经是她能接受的房租价格以内离公司最近的地方了。
  周沫抓着自己的头发一阵揪扯,正要爬起来上网找租房信息,就被手机铃声打断了念头。
  电话是公司同事打来的,这人叫张力,性别男,却好打听和传播八卦,尤其是桃色消息,原本和刚进公司的周沫没什么交集,前几天也没参与周沫家里的聚会,一连出差了好几天,此时春风得意的在公司现身,不出半小时就已经掌握了第一手八卦消息。
  “听说商总和一美女再大街上搂搂抱抱来着?”张力单刀直入道。
  周沫心头涌起反感:“人家没搂搂抱抱,很显然是你情我不愿。”
  “得了吧,那个视频我都看过了,那还不叫搂抱啊,那这世界上就全是纯情的少男少女了!你可不知道现在网友多厉害,这才几天工夫啊就把商总的身份人肉出来了,不过话说回来也是,车号这么明显的证据,想不人肉也难。”
  周沫真是心惊肉跳,立刻问:“那女方呢,也查出来了?”
  “那倒没有,距离太远,看不清嘴脸,网友只人肉出商总前女友的长相,但他前女友是短发的,这个视频里的女人头发又长又乱,跟女鬼似地,多半不是一个人。其实啊,商总还是挺风流的,果然啊,有资本的男人桃花运就多。”张力嘬着牙花子,好像很扼腕他不是商陆,享受不到这等艳福。
  没说几句,张力又将话题引到周沫身上,说穿了还是好奇她是怎么做到的提前转正,他话里话外的意思令周沫有种要是不编纂点理由跟他交换,就对不起他汇报的第一手小道消息了。
  周沫依旧用官方辞令搪塞,意思是她只是配合龚经理挽回了一单生意,然而张力这跟老油条却一早嗅出了内有别情。
  “我说,你不会是龚经理的亲戚户吧?”
  “想什么呢?怎么可能?”
  “那龚经理怎么对你这么照顾啊?”
  这年头,男性上司要是对女性下属关照多一点,就会被人冠上有色眼光,周沫虽然愤怒,却不得不依附大势所趋,因为在龚经理的眼里,她和商陆确实不清不楚。
  于是,周沫以电话插播为理由匆匆搪塞了张力便挂断了手机,不想却一语中的,手机刚放下,来电显示上就闪烁起“商陆”的名字,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你放不下的男人巴不得把你扫地出门,你急于划清界限的男人却上赶着给你贴标签。
  “明晚有个应酬,你陪我去一趟,礼服你自己去上回的俱乐部里挑,报公帐。”
  “明晚不行,我约了两个朋友。”
  “好,知道了。”
  短短三句话,和商陆的通话就以他那边的先一步收线而宣布告终。
  看来他真的只是来谈公事,周沫松了一口气。
  不想没过一分钟,商陆又传来一条短信:“我觉得你和他不合适,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累了,或是想逃开,就来我这里吧。”
  
  第四十五章 分道扬镳 05
  
  男朋友,难朋友。——周沫
  *
  分手了以后,男朋友就变成了难朋友,这句话令周沫深有体会,具体就表现和伍春秋、成非相约的饭局上。
  周沫剥好了虾直接塞进夏行止的无底洞里,挖好了螃蟹腿,还不忘用筷子将蟹肉托起颤颤悠悠的一并送进去,这让她想起早年的一部电视剧《宰相刘罗锅》,在那里面的和彩钦饷闯苑沟模斐ち瞬弊拥茸判啡猓欠竦男⊙诀卟簧鹘缘牡粼诹说厣希瞳|就会说:“吃下去。”
  想到这里,周沫手腕一抖,筷子掉在了地上,耳边立刻响起夏行止的啧啧有声。
  “啧,算了,别捡了。”
  伍春秋眉毛一竖:“夏行止,你怎么这么对沫沫啊?”
  “我怎么了?”
  “你说你怎么了,她是你女朋友还是老妈子啊,你怎么这么使唤她!”
  “这叫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夏行止舔舔嘴说,眼睛却瞟向周沫,但见周沫一副要死不活的摸样,连笑容都不舍得扯出一个,夏行止便觉得,这都是周沫欠他的。
  伍春秋气得不轻,成非适时的岔开话题:“周沫,最近工作怎么样,还顺利么?”
  “还好,刚刚转正。”
  “转正了?”伍春秋大惊小怪道:“你这才上几天班啊,就转正了?”
  真是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这话本来没什么问题,但是听在夏行止耳朵里却特别膈应。
  夏行止将筷子一撂,口气很冲:“服务员,再填一碗饭!”
  伍春秋说:“你胃口够好的啊。”
  “好,好得很!”
  脑子里闪过视频里周沫和商陆纠缠的画面,夏行止愤愤不平的咬碎白米饭,就像要咬碎周沫的嘴唇。
  思绪滑过曾经的味道和触感,夏行止清楚的记得那种快感,就像策马奔腾一样。
  他记得周沫的手又软又绵,好像连骨头都可以轻易捏碎,倒不像是经常为他洗手作羹汤的手,他一直好奇她是怎么保养的,周沫只是说:“只要所有的碗都是你洗,我的手就不会变糙。”而他却说:“我的手可是画设计图的手。”
  还有周沫的脸蛋,食指戳下去,就凹下一个窝,但皮肤的弹性就像要把手指挤出来一样,夏行止最喜欢在她脸上捏来捏去,享受那种一手就将刚出炉的热馒头捏扁的感觉。
  而比她的脸蛋更软的就是嘴唇,她总能说出让你又爱又恨的话,一会儿逗得你开怀,一会儿气得你跳脚,但你生气归生气,却又狠不下心堵住她的嘴。
  哦,对了,有一次,只有一次,是视频被发现的那天,他真是气急了,就一口咬了下去,然后又追着她到门口不停地咒骂。可是,他都骂了些什么来着?
  夏行止皱着眉看向周沫,她正恍然未觉的低头喝汤。
  他的视线追随着她喝汤的动作一眨不眨,看着她伸出舌头舔掉嘴边的水渍,心里窜起一股燥热。
  这时,周沫的手提包里传出震动声,她掏出手机一看,又是“商陆”。
  对面的伍春秋不断的奚落夏行止,成非起身去结账,两人都没注意到周沫的异状。
  夏行止嘴里应付着伍春秋的调侃,眼神追随着离座的周沫而去,已经预感那是个男人的电话,还是他最不希望看到的男人。
  周沫离桌后,确定不会被他们听到,才压低着声音警告商陆:“商总,我已经说过了,我今天有事,不能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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