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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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不其然，刚刚吃过饭，这位余副总便迫不及待地邀请阿玉去歌厅唱歌。阿玉推说不会。余副总自然不肯罢休，说：“不会唱去那里坐一坐也好嘛。现在有句话叫：‘喝不喝先倒上，跳不跳先抱上，洗不洗先泡上，干不干先……’啊，对不起，又有点涉黄了，用到阿玉小姐这里就是唱不唱先占上。就算我是无理要求，占用了阿玉小姐今晚的一点时间，让阿玉小姐陪我去唱几首歌行不行？”
　　阿玉开始极反感眼前这个显然不怀好意的余副总了，看着他在自己面前认真地表演着早被自己识穿的这套只能用来哄骗幼稚女孩的把戏觉得很是无聊，但又实在推辞不过，只好勉强同意。
　　余副总坚持让阿玉坐在自己车上，让另外一个司机开着阿玉的车跟在后面。路上，余副总几次想趁说笑的当口去握阿玉的手，但都被阿玉巧妙地躲开了。
　　在歌厅里，余副总要了一瓶人头马，并频频向阿玉举杯。阿玉每次只是轻轻地呷一下，不敢多喝，尽管阿玉的酒量并不小，但她还是不敢大意。曾经的歌厅打工经历和生意场上的磨练，都让她懂得一个年轻女子该如何保护好自己。但同时又要把握好分寸，切忌做得太过，因为如果做得太过则会使对方陷入一种十分尴尬的境地，有些人会因此转化为恼羞成怒，那样的话对自己反倒不利。于是，她没有拒绝余副总经理请她跳舞的邀请。
　　一曲舒缓轻柔的“慢四”使她那有些厌恶烦躁的情绪渐渐地平和了下来。余副总显然是歌舞场上的老手，脚下舞步娴熟而准确，那张因喝了酒而涨红了的脸上始终带着一种企盼亲密和回应的微笑，他不时用手向上推着那副压在肥厚鼻梁上的玳瑁镜架，镜片后的那双眼睛此刻正毫不掩饰地盯在阿玉那白皙的脖颈和丰满的胸部上。与此同时，阿玉觉出自己腰后的那只手也在偷偷地用力，正在将她一点点地朝他的怀里拢去，直到一曲终了，仍久久不肯放开。
　　酒喝下去了小半瓶，余副总已呈现出些许醉意，眼睛也开始变得有些矇眬起来。阿玉提出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
　　余副总并不答话，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阿玉，突然，他从沙发上倾过身来一把抓住阿玉的手说：“阿玉小姐，我不想绕弯子了，我真的太喜欢你了，从见到你的第一面起，我的脑子里就全是你的影子，想抹都抹不去。我见过那么多的女孩子，有些还是气质很不错很漂亮的女孩，但她们都没法和你相比，你真是太美了。今天你能答应和我一起吃饭、还陪我唱歌让我太高兴了。你要是还看得起我，就不要走，再陪陪我怎么样？阿玉小姐，我对你就只有这一个要求，只要你答应我，我什么事情都可以答应你！”
　　阿玉没有料到他突然会一下变得这样公开。她努力抽出那只被余副总紧紧攥住的手说：“既然如此，那我就再陪余总在这里说一会儿话。”
　　余副总见阿玉没听懂他的意思，一着急竟有些结巴起来，他再一次抓住阿玉的手说：“阿玉小姐，你……你误会了，我说的陪不……不是在这里跳舞唱歌，而……而是我们去……去宾馆里开……房间……”
　　阿玉一下明白了，她仿佛像是受到了巨大的侮辱和愚弄，火气终于爆发，她愤然摔掉了余副总的手厉声对他说道：“余副总经理，请你自重一些！要和我去开房间？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是妓女吗？您是一个大公司的领导，我从心里非常尊重您，您想订购我们的楼房，我们也衷心感谢您对我们的信任，但如果您以为这样就可以作为一个交换条件为所欲为的话，那你就错了！您可以不买我们的房子，但绝不应该说出这样的话，特别是像您这样有身份有修养的领导。”
　　余副总被阿玉一番义正词严的话说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仿佛从酒里醒过来一样，忙解释说：“哎呀，看我都胡说了些什么？阿玉小姐，你千万不要介意，我刚才说的都是胡话。我可能是喝多了，加上也是十分喜欢阿玉小姐的缘故，实在是不好意思，冒犯了阿玉小姐，希望你能够原谅，不要放在心上，千万不要介意。”
　　阿玉见自己的反击已见成效，对方已经服软收敛，便给了他一个台阶，口气稍有和缓地说：“既然是余总喝多了，那我刚才的话就言重了，也希望余总不要介意才好。”
　　“哪里，哪里。是我失礼在前。”
　　“那么，余总，我们的购房协议还要不要签呢？”
　　“当然要签，为什么不签？阿玉小姐是个痛快人，让人佩服。虽然我无缘得到阿玉小姐的怜爱，但朋友还是要做的，该办的事情自然要办，两三天之内我一定会派人去你那里签约。”
　　“那我在这里先谢谢余总了！”
　　“客气什么，认识了你阿玉小姐，我很高兴。说实话，我见过的漂亮女孩子的确是不少，但像阿玉小姐这么漂亮还这么能干的却不多见。如果阿玉小姐不见怪的话，我真想亲阿玉小姐的手一下。”
　　阿玉听后，大方地把手伸到他面前，说：“既然如此，我也喜欢余总的爽快性格。”
　　余副总经理激动得脸都涨红了，他小心翼翼地托起阿玉的手，笨拙地俯下头去，轻轻地吻了一下，再抬起头来时竟是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此时的阿玉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可怜得让人有些难受，从亲一下女孩子的手中究竟能得到一种什么满足呢，以至让他那么激动，连脸都涨红了？此外，阿玉又有些说不清的感动。因为不管怎么说，与以前遇到过的一些如狼似虎的男人相比，眼前这位余副总还算是个谦谦君子，他心里虽然始终在盘算着怎样才能和女孩子上床，但毕竟是先要把女孩子骗到手再说，而不会轻易动粗。就像刚才，憋了半天没办法了才终于说出想和自己上床，但一旦遇到斥责，就立刻害怕地退缩了回去，并且生怕脸面扫地找出一大堆理由来解释来掩盖。其实，阿玉想，刚才即使这位余副总提出想亲自己的脸一下，她说不定也不会拒绝他的要求，何况他提出的只是亲一下自己的手呢。由此，她不知怎么忽然想到了朱国平，两个人相识了那么长的时间，还在一个房顶下住过不止一天，可两个人竟连手都没有拉过，更别说亲热接吻了，这样的男人肯定就是好男人吗？怎么可能对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一点反应都没有呢？除非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他根本不喜欢自己。
　　三天过去了，一直没见到余副总派人来签协议。阿玉打电话过去询问原因，余总解释说，这几天赶上公司开董事会，实在抽不出时间，但买房的事不会有变化，让阿玉放心。
　　阿玉马上向总经理刘云朋汇报了这件事，刘云朋倒一副不急不忙的样子，说：“好事多磨，这么大的一单生意，拖几天也是正常的。”
　　但阿玉哪里知道，事情已经在暗中悄悄地发生了变化。此刻只有刘云朋的心里比谁都更清楚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周前，当那位余副总带人来售楼处看房时，刘云朋就知道了这件事。听说这位大集团公司的余副总一下子要订购至少八十套房子，刘云朋的心里立刻就翻腾开了。他粗略算了一下，八十套房子，按平均价格、平均面积计算，购房总额至少要超过五千万元。按照他给阿玉开出的丰厚回报政策，提成千分之五计算，至少要拿出二十五万元奖励给阿玉，这也太便宜她了。刘云朋实在是不甘心，想来想去，他决定抢先下手采取行动。他按照客户登记簿上的号码偷偷拨通了那位余副总经理的电话，当天晚上，两个人便心照不宣地坐在了一起。
　　刘云朋做东，请余副总到天朗饭店吃了正宗的鲍翅，虞美芬在一旁作陪。
　　席间，刘云朋借着聊天先试探着问起余副总和阿玉是怎么相识的？余副总说是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的阿玉，并无深交。刘云朋便又问余副总对阿玉印象如何？余副总毕竟是在大生意场上驰骋的人，早觉出了对方的意图，便直截了当地说：“刘总有话不妨直讲。”
　　刘云朋便不再兜圈子，对余副总说阿玉其实并不是公司里的人，虽然挂着销售公司副总经理的头衔，但只是销售公司临时借用来的人员，马上就要被公司辞退，余副总若是与她签约，虽不是不行，但日后肯定会有许多麻烦。所以，今天特地约余副总出来就是为了向他说明这一点。另外，余副总如果同意和售楼处直接签约的话，那么在价格上还可以再享受更多一些的优惠，因为毕竟公司的一把手是他刘云朋而不是阿玉。
　　余副总此刻已经完全明白了这其中是怎么回事，心中不禁暗笑，又是一个窝里斗。但这与他丝毫无关，他只是购房方，对他来说和谁签约都一样，况且改和刘云朋签约对他来说也不是一件什么坏事，正可以借此报复一下那个一点也不给自己面子的阿玉，让她为当初的拒绝而付出代价。但余副总毕竟是余副总，心里的想法在表情上绝没有半点的流露，他决定逗一逗刘云朋，因为他不想让刘云朋如此轻易地达到目的。何况，此时的余副总又已经在心里打起了坐在自己身边的虞美芬的主意。于是，余副总对刘云朋的话并未表态，而是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抽烟，像是有些为难。
　　刘云朋的心果然悬了起来，一时没了主意，晾在了那里，余副总在一旁欣赏着自己制造出的这种效果，不免暗暗得意。
　　其实，余副总在戏弄刘云朋的时候殊不知自己也在朝着对方设置的袋子里走去。
　　今天把虞美芬叫来正是刘云朋精心设计的一个杀手锏。为了完成好今晚的重大使命，他让虞美芬一定要使出浑身的解数。为此，虞美芬出来之前特意将自己精心地包装了一番，一袭浅灰色职业套裙装配上一双乳白色高跟皮鞋，把自己装扮成一副十足的白领形象。此外，她还特地去美容院做了头，从上到下无不精心刻意地设计了一番。加之这一段时间一直在家里闲养，皮肤也愈加白嫩，体态也更显出丰腴。果不其然，刚一见面，余副总的一双眼睛就被牢牢地粘在了虞美芬的身上。在饭桌上，余副总更是与虞美芬频频碰杯，聊东问西地说个不停，几乎把买房的事扔在了一旁。这一切自然早被刘云朋看在了眼里。
　　虞美芬见余副总突然没了声音，意识到该是自己出力的时候了，便立刻满脸堆笑地起身敬酒夹菜，余副总的脸上这才慢慢有了笑容，刘云朋的心这才放回一些。
　　见饭吃得差不多了，刘云朋小心翼翼地征询余副总的意见，要不要找个歌厅稍稍放松一下？余副总欣然同意。
　　三个人来到夜总会，刚一进包间坐下，刘云朋的手机就响了，他出去接完电话，转回来对余副总一脸歉意地说：“真不好意思，公司里有点急事要我赶回去处理。这样，让小虞在这里陪您，我失礼先走一步。”接着，转过身对虞美芬下命令说：“小虞，你今晚的任务就是陪好余总，一定要让余总尽兴呦！”说完，偷偷对虞美芬挤了挤眼睛，虞美芬自然心领神会，急忙满口应承。
　　刘云朋的电话是在来夜总会的路上就导演好的，目的是为了及早脱身，给虞美芬这个杀手锏提供上阵施展的机会。
　　果然，刘云朋走后还不到十分钟，急不可待的余副总就借着跳舞的机会把虞美芬紧紧地搂进了怀里。虞美芬也会拿捏，心里虽然早已盼得不行，可表面上还装出一副躲躲闪闪、羞羞答答、紧紧张张的样子，让余副总经理更是神魂颠倒，欲火中烧。在他看来，眼前这个已为人妇的虞美芬虽不能与青春靓丽的阿玉相比，气质上也差出许多，但毕竟是能吃到口的鸭子胜过逮不到的天鹅，况且虞美芬自有另一番迷倒男人的风韵。几个舞曲下来，余副总自信已将怀里这位满身香气的白领丽人拿下，于是，一分钟也不在夜总会里耽搁，带着虞美芬直奔主题，去了临近的一家四星级宾馆。
　　第二天，虞美芬故意没给刘云朋打电话，刘云朋等了半天不见动静，绷不住了，主动打来电话，问昨晚事情进展得如何？
　　虞美芬故意卖关子，装傻说：“什么事进展得如何呀？”
　　刘云朋只好投降道：“行啦，别让我急了，我的宝贝，快告诉我吧。”
　　虞美芬这才得意地说：“全部拿下！”
　　刘云朋乐得两眼放光，出办公室连门都忘了关，急忙开车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