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潜流
侥忝堑纳砩稀!?br /> 晓阳笑了,调侃道:“是压不到我们身上,原因是我们见烦心的事来了都躲开了,而你们却愿意伸出手去接,那不压你们压谁?”
朱国平也笑了,说:“你说得对,我们是该压,该压!”
喝光了杯中的咖啡,时间已经不早了。朱国平抢着要去结账,但谢晓阳死活不肯,最后还是谢晓阳把账结了。从咖啡馆出来,朱国平问谢晓阳:“今天跑了那么多的地方,花了你那么多钱,是不是这个月要勒裤腰带了?”
谢晓阳听后大咧咧地笑着说:“朱哥,你也太挤对我了,我还不至于那么惨吧。实话说,我今天出来带了十万日元,开始还怕不够,结果转了一天连一半都还没花完,已经是很节省的了。”
“你还是要省着点花才好,趁着在这里工作的机会多攒点钱,将来还要结婚,用钱的地方还多呢。”
“朱哥,我听你说这话怎么和我爸说的一模一样呀?现在他一来电话就是这套词,还说他当年出国时如何如何。”
“你父亲也出过国?”
“我爸这辈子只出过一次国,是去美国,这件事我记得清清楚楚。临行前,公家给他们每人发了些零用钱,他老人家在美国转了半个多月,回来时愣是把这些钱又全都带回来了,还让我妈给存起来,一共才二百美元。我现在一想起这事就觉得惨得慌,图什么呀?”
“还不是为了你们?”
“也许是吧,可直到现在,那二百美元还在我妈手里捏着呢。朱哥,我说这话的意思是劝你可别学我爸,出了国该吃就吃,该花就花,千万别委屈了自己,这样的道理,我在电话里对肖娜大姐也说过。”
“她怎么说?”
“她教育了我一通,说是该花的花,不该花的不能乱花。”
“说得有道理。”
第二十二章 东瀛霏雨夜
培训结束的时候,朱国平所在的培训班一行四十人从东京乘坐新干线快车抵达了日本的京都。
走出京都车站,事先联系好的导游早已手持小旗等在了车站外的广场上。一共两位,都是年轻的女孩子,一位是日本人,叫加藤美子;另一位是中国人,叫林萍。加藤美子小姐是土生土长的京都人,而林萍则是由国内旅行社派到日本来工作的,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说着一口流利而标准的北京话,令朱国平这些从国内来的人备感亲切。两位女孩子都长得挺养眼,她们的加入给培训班的男士们带来了不少兴奋。因此,一整天的参观都是在极其愉快的气氛中度过的。
第二天上午,一行人去到大阪,在集体游览了著名的景点——天守阁之后,朱国平向领队请了假,坐上了开往西宫市的阪神线电车。
朱国平想试一试自己能不能找到肖娜的住处,便故意把到达的时间提早了半个小时,可当他走出车站时,已经看见肖娜从前面远远的地方迎着他走过来了。
“怎么到得这么早?”肖娜似乎猜出了他的心思。
“你也一样。”朱国平紧紧握住了肖娜的手,上上下下仔细将肖娜打量了一遍。
“有什么变化,是不是瘦了?”肖娜问。
“是,稍微瘦了一点,而且更漂亮了。”朱国平认真地说。
“专会捡人家爱听的说。”肖娜显出格外的高兴,这倒不是因为朱国平赞扬的话,而是为能在日本与朱国平重逢。她紧紧握住朱国平的手,像久未见面的年轻恋人那样,久久不愿松开。
肖娜住的公寓楼在神社旁的一个幽静的小区内,这里绿阴葱郁,空气清新,楼前的小花坛里盛开着素雅优美的百合花和黄灿灿的金光菊。肖娜的房间被布置得整洁而雅致,光亮的木地板被擦拭得一尘不染,书架上摆放着那只淡蓝色的玻璃花瓶中,一束白色的马蹄莲开得正艳,阳光从薄薄的纱帘外斜照进来,整个房间显得异常的明亮与温馨。
朱国平把大家托他带来的东西都一一交到了肖娜的手上,肖娜一样一样地看着,欣赏着,赞叹着,毫不掩饰异常兴奋的心情。她也许实在是太想家太想朋友们了,睹物思人,她的眼圈里竟泛起了晶莹的泪花。她把凡凡的拼画小心翼翼地挂在了写字台正上方的墙上,这样,她就每天都可以看到它了。
谢晓阳也托朱国平给肖娜捎来了一样礼品,竟是一瓶精装的大关牌清酒。聪颖的肖娜立刻明白了谢晓阳送这瓶清酒给她的含意,笑着说:“这个晓阳,就会搞恶作剧。”朱国平不解,问是怎么回事?肖娜告诉他,她曾经在电话里对谢晓阳说起自己住的这个西宫市是一个以酿酒闻名的地方,市内酒厂林立,连空气中都充满着酒酿的气味。与她住处只隔了一条窄窄的马路就有一家酒厂,名字叫大关。晓阳便开玩笑说这下肖娜姐喝酒可方便了。肖娜回击说,不要说住对面,就是住在那个工厂的院子里,我也不会喝酒的。谢晓阳这次便给她捎来了这瓶酒,而且偏偏是大关酒厂出的“大关清酒”。
朱国平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谢晓阳让他带这瓶酒来是为了故意“气”肖娜的。
肖娜从冰箱里拿出一听果汁饮料,倒在杯子里递给朱国平。朱国平一边喝着果汁一边细细地端详着坐在他面前的肖娜,确如他一见面时的直觉,肖娜比出国时微微消瘦了一些,但人却更漂亮了。从面庞和露出的肩臂上看,皮肤也更加光洁,秀美的面颊上流动着一种艳丽的光彩,整个人都仿佛比以前更具活力,性格也变得开朗和活泼起来,人因此而显得愈发年轻。
肖娜觉察到了朱国平注视的目光,扑闪着眼睛问:“你干嘛那么看着我?”
“肖娜,你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面颊和皮肤也都变得白细了。有人说,轻松的心态是女人最好的化妆师和美容品。由此推断,你这一段时间心情肯定不错,是不是?”
“也许是摆脱了以前单位的那些琐事吧,心情自然就放松了下来。另外,这里的海洋性湿润气候也起了很大作用。来到这里以后感到皮肤很舒服。”
“真是,我来了还不到一个月,鼻子发干的感觉就消失了。”
“看来你也很适应这里的气候,索性再多住些日子吧。”
“好啊,不过这可以作为申请签证的理由吗?说我鼻子在这里很舒服。”
“这个理由很新颖,说不定还真行。”
两个人都开心地笑起来。
朱国平看见写字台上铺着一叠稿纸,像是一份刚写到一半的材料,便问肖娜是不是在写论文?
肖娜解释说那是她准备写给国内有关部门的一封建议信。朱国平觉得很好奇,问是什么内容?肖娜说是关于交通方面的。朱国平听了很感兴趣,便让肖娜说说。
肖娜说她建议的内容是主张国内的大城市应大力发展市区轨道交通。她说来到日本以后,发现这里的城市人口密度比北京、上海还大,道路比北京、上海的窄,但交通情况却比北京、上海好,什么原因呢?后来她发现这全是因为这里有发达的地上和地下轨道交通的缘故。轨道交通的优点是方便、快捷、准时、安全、载客量大,易于管理,而且乘坐价格便宜等等,这些都是公路交通所不具备的。所以肖娜觉得要想彻底解决国内大都市交通拥堵问题,只有走发展轨道交通这一条路,特别是要大力发展地上的轨道交通。”
朱国平说:“咱们国内现在不是也有城铁了吗?北京就有从西直门到东直门的,从八王坟到通县的;上海、重庆也都有。”
“对,这是个良好开端,但只有一两条还不行,应该多建。”肖娜说,“我们现在把主要力量放在了修建和扩展马路上,这好像有些问题。如果城市轨道交通体系建立起来了,公共汽车、私家车和自行车自然就降到了辅助的地位,这样即使不修路扩路也没有问题,在投资上可能还要更节省一些。你看在日本这里上班,绝对不会出现拼命挤公共汽车或挤上去汽车也开不动的场景。这里的公共汽车总是很空,开私家车和骑车上班的人也不多,所以即使马路和街道很窄也很少发生堵车现象,这一切都是因为有了轨道交通的缘故。而修建轨道比修建马路还要省地,如果再用水泥桥梁把轨道架起来,那就更省地了。日本的许多街心公园和儿童乐园都是建在轨道桥下面,可谓是一举两得。”
“有道理,有道理!”朱国平大受启发,不禁赞同道。
“此外,发展轨道交通还有另外一个更大的作用,那就是能迅速缩短城郊距离和城乡距离。每修一条轨道,就等于建立起了十几个、几十个小的卫星城,现在这里的每个轨道电车车站周边都是一个繁荣的小镇,商场、食品店、医院、银行、学校、运动场、公园一应俱全,在那里居住几乎觉不出有什么城乡差别,这样就起到了缓解大城市人口过于集中的压力。我们科研组的许多同事的家都住在很远的一些小町里,环境又好,房价还便宜,上班也方便得很,而公共汽车就很难做到这一点。”
“太好了,肖娜,你现在简直能称上是个专家了。我看你干脆改行搞交通算了。”
“我对交通一点不懂,只是来这里以后有些感触,想提些建议供国内那些真正的专家们参考罢了。其实,我重点想寄给国内有关部门的是一个关于医疗改革方面的建议,主要是针对当前国内存在的看病难和医疗费过高的现状提一些建议。”
“太好了!这都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我觉得要是论起轻重来,看病比交通更重要,应该好好提提建议。肖娜,说实话,我要是有权,就冲你这两条建议我就要推选你当人大代表或政协委员。”
“人家和你说正经的呢?”
“我也没开玩笑呀,说得绝对是真心话。”
“只顾说这些事了,哎,快和我说说你的事,包括你到新单位以后的事。”肖娜迫不及待地将话题转到了朱国平身上。
朱国平便将最近单位和家里发生的一些事对肖娜说了一遍,肖娜听得十分认真。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得很快,直到原本光线明亮的屋里开始暗淡下来的时候,肖娜才像从梦中突然惊醒一样,叫道:“坏了,我都忘记了,我们该走了,不然要迟到了!”她赶忙招呼着朱国平动身。
“什么要迟到了?”朱国平一脸茫然。
肖娜顽皮地向他扮了一下鬼脸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当料理店的服务员跪在榻榻米的地板上为朱国平和肖娜轻轻拉开包间的格栅门的时候,里面立刻发出了一片热烈的欢呼声。肖娜所在的课题组的同事都已经到了,一共六位,打头的是衣冠楚楚、风度翩翩的铃木组长。肖娜为朱国平一一做了介绍,朱国平这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铃木组长年近六旬,清瘦身形,精神矍铄,架一副金丝眼镜,极有学者派头。他告诉朱国平,大家知道他要来日本的消息后都很高兴,于是就策划了这次聚会,希望他不要拘束,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随意才好。他讲话的速度很快,朱国平一句也听不懂,肖娜在一旁为他充当临时翻译。铃木说完以后,朱国平也说了一番感谢的话。
晚餐是典型的日式料理,海鲜占了佳肴中的绝大部分,其中光是生鱼片的种类就不下十多种,让朱国平着实大饱了一回眼福和口福。餐厅的环境同样让人赏心悦目,也许是为了能让客人更好地体验日本料理的氛围与真谛,铃木组长特意把聚餐选在了这家有着日本传统庭院式风格的料理店中进行。包间坐北向南,宽敞凉爽,即使是十几个人用餐也丝毫没有局促之感。坐在一尘不染的榻榻米上,透过半掩的木格栅门,能看到后面庭院里幽深的池水与茂密的竹丛。朱国平发现这优雅的景致与墙上的一幅书法作品所写的“一角庭院边,嫩竹青青四五竿”的意境极其相吻。此外,朱国平还注意到在另一面墙上还有一幅同样大小的书法作品,上面写着:“舟行在莲塘,莲花碰触小鬓上。”
见朱国平全神贯注地看着墙上的书法作品,铃木组长问他是否知道这是谁的作品?
朱国平忙如实回答:“不知道。”
铃木组长便告诉他,这是日本近代著名俳句家正冈子规的两首俳句,这家料理店的主人是一位书法爱好者,又很喜欢正冈子规的俳句,便把他的俳句都抄录下来,挂在各个包间里供餐客们欣赏,并将各包间的名字都用俳句里的词句命名,如他们所在的这间“青青”包间,就是取自“嫩竹青青四五竿”之句。铃木组长还告诉朱国平,日本的俳句其实受中国诗词的影响很大,比如“舟行在莲塘,莲花碰触小鬓上”这首俳句就是依据中国宋武帝的五言诗“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的意境创作的,不过是正冈子规把“过”改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