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女之谋 作者:大元亨(晋江2014-06-04完结)
卢依依瞪了她一眼,你怎么不把这两本书比作诸葛亮的《出师表》?
卢霞伸了伸舌头。听到外面的护士喊,050病人,老家有电话……
卢依依跟女儿说,你吩咐护士室凡有找老胜的电话就转到你手机上。她说完后有些后悔。她听说当年江村宣传队的青年大都有了成就。当时,宣传队员都说本队的孤儿队员,是在党的阳光抚育成长的,称得上是阳光孤儿,于是大家把小琪和小忠,还有两位称小嫦娥的姑娘都称为阳光孤儿。其中特别是小琪,是老胜在“四清”得到那间房后,除了共有人就是曾与老胜同吃同住的一个。另外,一个叫桂嫦,一个叫桂娥,称为小嫦娥的姑娘。虽谈不上是孤儿。由于母亲去世,父亲续弦,继母又拖家带口带来几个儿女。她们在家里的地位也就跟孤儿差不多。她俩白天常到老胜家里来,算加入了阳光孤儿的队伍。为此,卢依依又说,有关电话刚才已接过了,都是阳光孤儿的队伍的人要来南宁看望老胜的。她于是跟女儿说,现在老胜叔的子女都在北京,老家的人来了谁来照顾?可卢霞却不以为然,
卢霞瞥了母亲一眼说,不是说他们就像姐妹吗?你不能照顾?
卢依依又说了句,老胜叔的子女在北京,老家的人来了谁有空照顾?
这时又有短讯发过来了,就是阳光孤儿发到卢霞手机的。他们确是想来看望老胜,但行程尚未定。她想母亲的眼光也没那么短浅。最大不过在南宁饭店开房定餐就可于是说,别说老先生行动不便就别来。老先生躺在医院更应该是来不能拒。她觉得老先生在病榻上,要读《酾江诗草》和《广西教育史》,说不定已有什么预感,前一本是桂林图书馆珍藏的劫后存书。另外《广西教育史》是老先生参编的书,是否可帮助理解老家的教育遗存?更应开门迎客来者不拒呀!她还在嘟嘟哝哝并故意要让母亲听到……
可卢依依听卢霞这么说后马上阻止道,霞霞,真不能让老家的人来,就是当年的阳光孤儿也不要来。我这次来邕不仅是因为老胜已住院。我还另有打算。他们来会误事的。我处理事情不能仅仅为了老家一间房!
这次母亲来,卢霞以为母女俩似乎要统一在一个点上了。可一听母亲阻止老先生的老家人到来。甚至,阳光孤儿也不要来。她于是对母亲有看无可理喻的看法。她便一时缄口不语。卢依依似已感觉到了什么,她暂时要支开卢霞。她对女儿说,霞霞,你应该到陈阿姨家取中午饭了。这段路途不近,你应该马上动身了。卢依依说完问女儿,你用什么交通工具?
卢霞说,大刘用了家里的车,我就用事务所的车,是辆老式桑塔纳……
卢霞故意叫妈妈往医院停车场看。卢依依透过窗前的雨丝,看到了那辆车门有“律师事务所”字样的黄色桑塔纳。老旧老旧的样子一点不起眼。
可卢依依却笑哈哈说,好呀,不是有律师的牌子贼就不光顾吗?
卢霞淡淡地说,就看值得不值得。不过,有的事务所用高挡车,贼反而惦记,有的贼专拿律师开心。常被敲开窗玻璃将车内物品掠窃一空。老式桑塔纳反得幸免。卢霞说完,忽然看到老先生扑扇扑扇张开两只眼睛。她立即跟妈妈说了句悄皮话,老先生也是贼不光顾的老式的桑塔纳。看起来不起眼,大贼小贼反而都在惦记着。不然,就不用躺在医院不省人事了!
卢霞可能不懂得诗人。她说完俏皮话后就直看妈妈。但她要从诗人的脸上表情晓得诗人对这悄皮话的悄皮的理解,那是找不着的。当然,诗人不会不晓得悄皮话的悄皮;。但诗人往往含蓄;因为诗人毕竟是诗人。
二
卢霞早从老先生口中得知,有一本诗集详细记录了江村形胜。诗集中有一首原文为:“ 酾江古渡得村名,后枕青山面向城。□境潆洄双涧合,飞虹蜿蜒两桥横。百年松树参天秀,六月荷花绕舍清。几座楼台深竹里,咿唔常有读书声。”这诗有些字迹已模糊,便以□块表示字迹不清的字。她到老先生家临帖时,也曾想借阅《酾江诗草》上、下卷合订本。
她不仅要补诗中的缺字,而是要从诗中再找江村的形胜,以引出妈妈童年的回忆。她有这个打算,现妈妈已来到南宁,借这套书不正合己意吗?
不过,她不要妈妈回忆老先生的孤儿生活,特别是丈夫说的什么孤儿有顽强的一面。此时她已存有极大的故意,特别妈妈说她来邕另有安排。但妈妈又从未具体说另有什么安排。但在卢霞的意识里,老先生还躺在医院,不管有什么安排都是不应当的,所以她偏要千方百计打破这安排。
卢霞更确切的想法是,要努力寻找妈妈与老先生的童年快乐。因为她晓得妈妈的童年快乐对老先生的康复是有帮助的。尽管那段时光妈妈的快乐离不开老先生和其他几个孤儿。她相信这段时光,孤儿正是沐浴党恩的童年。卢霞觉得,由妈妈引出的童年快乐或许更能打动老先生。特别当前妈妈已来到老先生身旁,有妈妈的参与互动,老先生不仅康复快,康复后更能在妈妈影响下顺利度过因上访未果,拆迁又已停止的抑郁时光。这也正是老先生在病榻的时光。这与她坚持“命比房重要”的主张是一致的。
因此,她利用回去取中餐的机会,到老先生的书房将《酾江诗草》上、下卷合订本拿到手。其实,老先生在将自己的事公之于众前,曾把这套书交给到卢霞手上,只不过卢霞没有拿回家,还放在老先生的书房里。《酾江诗草》是不可多得的写农村田园景致的诗歌集。全书两卷共 1430页,有七律、七绝、五律、五绝和歌行体共2986首诗。其中,约三分一是写本村风物形胜包括村围墙和古建筑及几处远近闻名的教育遗存而作。
卢霞记得很清楚,书中还夹有两篇从旧报纸上复印的文章,一篇是《江村的变迁》,一篇是《队长的妙算》。当时卢霞觉得这是几十年前旧报纸的剪报,她压根不会去管那么古老的剪报。当然书中还夹有一首卢霞看了就喜欢古体诗,那是老先生用端端正正的楷书抄写的一首旧古体诗:
南来又见英雄树,
劲挺枝头已着花。
慈竹参天笼雨露,
桄榔拔地入云霞。
摩崖辟画成专著,
彻夜歌声听壮家。
自治区成方五载,
邕江灯火颂繁华。
她觉得老先生用那么工整的书法写这首诗,一定有着别样的情愫。可卢霞是回来取中餐的,不可能与陈阿姨从容交谈。她除了告诉陈阿姨说老先生要把《广西教育史》和《酾江诗草》带到病房,但还没空问及《酾江诗草》里夹有的文章是怎么回事?也没有问这首古体诗是谁的作品?
陈阿姨好像已感到卢霞存有诸多疑问,特别要将《广西教育史》和两篇旧报文章带到病房更叫人不解便主动说,霞霞,旧报文章是老胜年轻时的获奖征文。这是你姥姥当班主任时,动员老村长让老胜到城里读高小。当时村里的小学属省师附小,但你姥姥以前毕业于古定中心校。她说古定从来都是玉市的表证校,说老胜是班中第一名,不让农村孩子跟城里孩子比拼真是屈才。老村长很赞成这建议,也了解该校是对整个玉市敞开招生,且对农村学生免费寄宿。他也相信老胜能考上这学校。结果老胜不但考上了该校,并且进城读书后写作有很大进步,获得了参与征文的机会。
陈阿姨还说,这一个有古扑之风的小村,也有写作的好题材。酾江、醴江和酩江,以及陂坝之水彰显其天然秀美,可以说不过水不过桥进不了村。所以要征文就不能不说江河改造。建国以来江村最大的改变是酾江酩江的截弯取直。那是个翻天覆地的大工程,好得有地方驻军0235部队支援。但有人说用如今自然生态的眼光,不懂得该怎样讲。反正从风光的角度也是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前是小桥流水,因酾江上有拦河坝。村里人叫做陂坝,还有引水渠。三条大江加上陂坝之水,就感觉是河网交错。但截弯取直后河网的感觉没有了,河汊滩涂慢慢干涸,由于江河被拉直道路也变直,大家已不记得以前的样子。老胜的征文描写“万里江天橘子红”的景色也不是学生的臆造,说果园倒影是美丽的也符合事实。这时,陈阿姨一边往饭盒装中餐一边说,0235部队送的锦旗一直挂在大队办公室墙上。上写就“万里江天橘子红,乘上东风创奇功,人造卫星频频起,战士常把江村颂”。这是当今江村人和曾在江村久居的人都一致赞赏的江村巨变,也一致赞赏这小孩子的征文为江村扬了名。可谁也绝对想象不到,如今这两篇小作文成了大逆不道。霞霞,这其中甘苦还是让作者跟你说吧。
卢霞似乎已意识到复印文章会有什么说道。她看一篇是《江村的变迁》,一篇是《队长的妙算》(前者发表于当年的《广西日报》,后在《广西日报》农村版转载。后者则是两年之后发表于《广西日报》副刊)。与当今已隔着一个时代,0235部队送的一面锦旗中说的什么“人造卫星频频起”。当然不是指如今的“人造卫星”。另外,什么“万里江天橘子红”在如今的江村社区,的确已是想象不到。这两篇小征文又有什么大逆不道?可陈阿姨好像还在气头上。她还提到,据传老胜还在江里救了人。被救的是省师的几个女生。当时也是因村里出现了替代手笔的传闻,弄得老胜有几年不写作。这件事使小琪、小忠和两位小嫦娥都在寻找原来省师溺水的女生。这事也说明老胜不是一个爱吹牛的人,传闻是不相信十多岁孩子能救人。这到如今恐怕也成了罪名,因为留下了类似寻短见的打油诗:
投入水中去,
步步踏清波。
人穷气力尽,
舍命落江河。
按卢霞的感觉,陈阿姨说的已不是两篇征文又有什么说道。甚至老先生在住院中能考虑这些当然不是坏事。她说,其实江村的小孩在河里救人很寻常。但卢霞却觉得救了几条人命说什么也颇是叫人惊奇。她早也听说,有一次老先生在一家音乐餐厅吃饭,有一位吹萨克斯管的小伙子就认出了老先生是家乡人。这小伙了跟老先生说他是长淇村人(是江村的邻村)。小伙子说他在十一、二岁时,一个人在酩江(现称清湾江)游泳溺水,有一江村女孩将他救起,所以请老先生帮他寻找这位救命恩人。
据传在江村不仅是老胜救人。由此,陈阿姨特别提起在江村确是有一女孩将救起了一个男孩。由此,卢霞想起有一次她跟老先生在一家饭店吃饭,遇见了一位吹萨克斯管的小伙子,也说起他当年被救之事。可能这一获救男孩,就是她与老先生遇到的那位吹萨克斯管的小伙子。若说那位吹萨克斯管的小伙子因被女孩不服,是他不晓得这女孩是怎样救他的。陈阿姨说,事情就是那么凑巧。在那位吹萨克斯管的小伙子溺水时,女孩正好赶着一头大水牛经过。她看到有人在江湾边的大竹水坑溺水。她就骑着那头水牛过去,将在大竹水坑溺水的那男孩拉上了水牛背。因为那男孩溺水时,已被水呛得昏迷。他当然不晓得是女孩救他。这女孩就是桂娥,那天桂嫦也在场。当桂娥将那男孩拉上水牛背,桂嫦就在岸上等着桂娥骑着水牛把那溺水小子驮回来,是两个女孩一起扶着溺水的小子上岸的。
后来,老先生还找了个时间特地为桂娥和桂嫦两姑娘开了个庆功会。
这个吹萨克斯管的小伙子说,他跟父亲住在武汉,是武汉音乐学院的笛子教授。这次回邕是应邀参加一次演出。在音乐餐厅演奏,也是在邕的演出活动。由此,这小伙子也提到当年他父亲也懂得省师离酾江不远,有的女同学也想在江河露一手。一次竟有三、四个女生溺水沉到了江底。江村的男孩就两个人,把溺水的女生全部救了上来。当年父亲还不是小伙子,最多是个小少年,这件事也只能是听传说。有关救省师女生的事,陈阿姨当然也是听说。不过,她曾听老胜详细讲过,老胜说救人最害怕的是被对方抱住脱不了身。他当时只十二岁。原也认为一个十多岁的孩子要救起溺水的大女生还是有困难的。他也懂得溺水的人心慌,碰到什么拉什么。省师的女生比男孩要高一头。后来他潜入水中睁开眼,竟能看清溺水女生。若从后面靠近溺水者,肢体不要接触,抓住溺水者头发往上提试了试,料不到轻轻一提人就上来了。后来才懂得,人在水中有浮力,他能抓住溺水女生头发拎女生上来。所以这几个女生很幸运,个个都能顺利脱险。这事流传很远很广。这吹萨克斯管的小伙子一直相信是江村的男孩救他,但说救他的是女孩他就不服气,所以请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