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晓苗和她的相亲对象事件簿 作者:丹山白鹭老孤云(晋江2014-02-03完结)





  这两个人一个是马主任,另一个是米律师——彭晓苗在心里盘算着,这样看来,刚才来的那两位应该是费书铭和Sherry了。
  谢顶的马主任顾不得多废话,张口便问:“费总怎么样了?”
  “还在抢救。”孟琳琳的声音很绵软无力。
  马主任看了看那两扇紧闭的房门:“好几次了,真是……”
  彭晓苗忽然捕捉到了什么,她连忙站起:“您说的好几次是什么意思?”
  马主任完全没料到彭晓苗会突然插话:“您是……”他似乎把当成完全无关的人了。
  “这位是刑警。”那位骄横的女人j□j话来,同时瞥了一眼孟琳琳,“真不知道你到底干了什么,居然连警察都牵扯进来了。”
  彭晓苗的不快自不必说,马主任也吓了一跳:“啊,怎么……”
  彭晓苗只好耐着性子再给他们介绍一遍:“我只是偶然碰上,帮忙送他来而已,你们别多心。”
  马主任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
  “您刚才说的好几次是什么意思?”彭晓苗紧追不舍。
  “唉。”马主任重重地叹了口气——似乎这个公司的人很喜欢叹气,彭晓苗联想到刚才贺炳钦也重重叹了口气,看来费联松对这个公司相当重要,他一出事,手下人做的第一件事是唉声叹气。
  “这几个月,费总像这样突然犯病已经有五六次了。原以为他安了起搏器,情况会好点,没想到更严重了。”
  “安起搏器之前,他的心脏怎么样?”
  马主任瞄了彭晓苗一眼,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奇怪:“也不好啊,要不然我也不会建议他安起搏器了。”
  “您建议的?”彭晓苗觉得这句话有些匪夷所思。
  “是啊,我一直给他看病,怎么……”马主任忽然想起了什么,“我是省医大附院心脏科的主任医师。”
  “是啊,马主任是咱们省里心脏病科的权威。”贺炳钦忽然插嘴进来。
  “哦,是这样。”彭晓苗微微点了点头,她刚才把马主任也当成海星集团的人了,觉得他可能是办公室主任之类的角色,没想到这是个大夫。
  “您觉得安了起搏器之后,费总的情况变得更糟糕了?”
  “倒也不是。”马主任似乎有些局促,“刚安装之后,他的情况好了不少,但是这几个月好像忽然变严重了。”
  “您没给他仔细检查一下?”
  “当然检查了啊。”马主任显然是急于撇清自己的责任,“但他体检的时候没发现有什么不正常啊。”
  “你当然查不出来了。”那位骄横的女子再次插话,“老头子每次犯病都跟她在一起,谁知道是怎么回事。”不用说,她指的还是孟琳琳。
  “说了这么半天,您到底是谁呀?”彭晓苗再也忍不住了,恶狠狠地顶了她一句。
  “我是他老婆。”这位女子显然没料到彭晓苗能这么不客气,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冒出这么一句之后,下意识地指了指旁边的年轻男子。
  男子连忙说:“我是他的儿子费书铭,这是我太太Sherry。”
  这倒是都对上了,彭晓苗心里暗想,她对这位Sherry一点不打算客气:“您要是知道什么,或者对什么有怀疑,可以直接去报案。要是只有猜疑的话,我劝您最好少说话,她也是可以告你诽谤的。”她指了指孟琳琳。
  “你……”Sherry气得脸都青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贺炳钦连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各位,费总还在急救,大家都少说两句吧。”
  “我可不是胡说!”Sherry怒冲冲地冒出这么一句,“每次老头子犯病,她都在旁边。还有,到现在老头子也不给她放财权。就算她给老头子生了儿子,老头子对她也是抠抠巴巴的,公司的事情也什么都不让她碰。反正老头子活着,她什么也拿不到,只有老头子死了,她才能分点财产。”
  “喂!”见自己老婆说出这种话,费书铭也急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你怎么这么说话!”
  “现在再不说就晚了!”Sherry不依不饶,“你看你那个窝囊样,真要让她得逞了,老头子那点产业你什么也摸不着。”
  “能小点儿声吗?”就在这时,急诊室的门开了,一个护士走出来,“里面正在急救。”
  护士温和的态度似乎刺激了Sherry的神经,她益发暴怒:“你个小护士也敢来数落……”
  “要不是现在医闹这么多,我早让保安把你撵出去了。”小护士的话说得虽然厉害,但语气依然很柔和。
  “你说谁是医闹?”Sherry彻底爆发,“我告诉你……”
  “行了行了。”彭晓苗一步跨到两个人之间,“护士说得没错。就算这里面抢救的不是你们的父亲,你也不能这么折腾吧。”
  彭晓苗恶狠狠地瞪着Sherry,心里充满了厌恶。在她的身后,房门砰的一声关上,护士又回去了。
  一时没人说话冷了场,沉默了片刻之后,米律师慢慢开了腔:“其实,根据费总的遗嘱,如果费总如果有个三长两短,她们母子只能得到现在住的房子,反倒是费书铭将得到费总名下公司70%的股权,财产的大部分则会捐给费总创办的慈善基金。所以……”米律师顿了一下,“如果说费总的死对谁有利的话,那只有你们夫妇俩,以及那些捐助对象。”
  所有的人都傻了,而米律师又说了一句话更是给了Sherry致命的一击:“我想,这个情况,其实你们这些家里人应该都知道吧。”

  三

  Sherry没了脾气,靠在墙上喘粗气。费书铭握着她的手,似乎和正在抢救的父亲相比,他更担心自己的老婆。贺炳钦早已经躲到外面院子里抽烟去了,马主任则上了楼去找他的老同学打招呼。孟琳琳抱着孩子,萎靡地缩在椅子里,不知所措。而米律师在说完那些话后,则缓步踱到一扇开着的窗子前,看样子是想透透气。
  彭晓苗凑到米律师身旁——这一家子的表现引起了她极大的好奇心——轻轻说了声:“米律师,有空吗?”
  米律师看看彭晓苗,彭晓苗微笑一下,打算以此表示并无恶意。米律师忽然变得冷若冰霜:“你有事?”
  彭晓苗心里不痛快,但脸上还得挤出笑来:“能跟您说两句话吗?”
  米律师看看她:“我……”
  他本不想答应,但彭晓苗指了指自己的牛仔裤兜,那里她的警官证露了个小角出来,然后往远处的墙角指了指。米律师只好皱起眉毛,跟她走了过去。
  一到墙角,米律师就板起脸:“女警官,你想问问题可以,但你得先告诉我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否则我有权拒绝回答。”
  彭晓苗微微笑了一下:“米律师,这事儿……”她迟疑了一下以便斟酌语气,“其实您可以选择不回答,不过,您觉得这样好吗?”
  “什么意思?”米律师警觉地眯起了眼睛。
  彭晓苗转身看了看孟琳琳他们:“马主任是心血管病的专家,然而费联松在接受他的建议装了起搏器之后,身体却变得更差了。您觉得这事儿正常吗?”
  “这个……医学上的事情,我又不懂。”米律师一边说着一边抱起了肩膀。
  彭晓苗心里暗笑,她看出来了米律师想置身事外,而并不想维护和费家有关系的任何人,这让彭晓苗越发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如果马主任不是成心的……”彭晓苗慢吞吞地吐出这么一句,然后停住了,然后用眼睛不断地扫视着米律师的脸。
  米律师仍然抱着肩膀,冷冰冰地看着她:“你想说什么,马主任要害费联松吗?费联松听马主任的话装了起搏器,然后心脏病发死了,这样马主任能脱得了干系吗?”
  “作为医疗事故的话,还是有可能吧。”彭晓苗一边说一边低下头开始抠手指。
  “笑话,怎么可能。”米律师对这种说法不屑一顾,“他的起搏器又不是马主任给装的,马主任不过是推荐了型号和手术医师……”
  米律师说到这儿戛然而止,他忽然意识到从自己的口中似乎冒出了什么,彭晓苗忽然抬起头来,笑着说:“对啊,马主任推荐了型号和手术医师。我想,不管是费联松本人还是给费联松做手术的医院,都要尊重马主任这个权威专家的诊断吧。虽说术前医院会对费联松做体检,但马主任作为一个专家,应该是有规避这种风险的能力吧。不然,这个起搏器也不会顺顺当当地装上去。”
  米律师咬了咬牙:“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彭晓苗慢条斯理的,似乎胸有成竹,“想必马主任自己也觉得这件事很可疑吧。而他又不能轻易表露出来,只好找你商量,所以,今天在听说了费联松出事之后,你俩先碰了个面才到医院来,所以你们俩是同时到达的。”
  “就不能是巧合吗?”
  “不可能。”彭晓苗摇了摇头,“事实上,出了这种事,有家人和医生在就可以了,没必要把律师也叫过来。而且孟琳琳确实没有通知你,我觉得费书铭和Sherry应该也没有通知过你,因为他俩的表现确实不像在等你来。至少,他们没有等你到来之后才开始数落孟琳琳,也没有在数落孟琳琳的时候也没有指望你帮腔的意思。在你指出费联松如果出事,他们夫妻是最大受益者之后,他们也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气急败坏来。”
  米律师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你考虑得还真多。”
  “怎么样?现在能谈谈了吗?”彭晓苗心里有些得意。
  “好吧。”米律师顿了一下,“今天确实是老马来找的我,就因为老费这起搏器的事情,把他可给吓得不轻。那个,你不打算做记录吗?”
  “嗯。”彭晓苗摇摇头,“暂时还没必要……您接着说。”
  “本来装起搏器这事儿挺平常的,老马也是觉得看费联松的病情他也应该装一个起搏器。刚装完之后,老费也确实比之前好了不少,没想到这几个月他的病情忽然恶化了,比没装之前的情况还糟糕,而老马根本说不清他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也就根本无从下手。你想这对老马来说多可怕啊,听了他的话,结果反倒恶化了,他还说不清楚到底为什么。他可是老专家,出现这种情况完全说不过去啊。”
  “所以他找你帮忙?”
  “嗯。”米律师虽然不情愿,但也只能承认,“上次老费犯病之后,他就找了我。”
  “他怎么说的?”
  “他说他觉得情况有些蹊跷,他这么多年就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
  “他有没有说细节?”
  “他说了一大堆,我也记不太清了,不过中心意思是费联松的状况非常不正常,他怀疑是起搏器有了问题。”
  “起搏器有问题?有人在上面做手脚了?”
  “老马对这个也说不好,毕竟起搏器已经装了,他也不能再拆下来,只能在给费联松检查的时候看看表面情况。可真要是有人在这上面做手脚,表面上也看不出来。但他又不甘心,只好来找我帮忙。”
  “您能帮上他吗?”
  “很难,我也无从下手。如果说是心脏起搏器出了问题,那就得回头去查起搏器的来源,可那样的话,我也无能为力了。”
  “有可能在起搏器上动手脚吗?”彭晓苗觉得这事有些不可思议。
  “一切皆有可能。”米律师随口撂出一句广告语,随后又意犹未尽地说了一句大白话,“有钱能使鬼推磨。”
  “钱?”
  “真要有这种事的话,目的也只能是为了钱。毕竟费家的事情都跟钱有关,他们家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钱。”
  “说到钱……”彭晓苗斟酌了一下此句,“费联松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能从中获利的都有谁呢?”
  “那就只有费书铭夫妇了。”米律师笃定地说,“费联松两个月前在我的陪同下去公证处立了遗嘱,把自己手里的股权、不动产这些都留给了这夫妇俩,给孟琳琳母子的只有一套房子和一笔钱,而那笔钱仍然交给费书铭以投资理财的名义托管,孟琳琳母子俩只能每个月从理财收益里面支取一笔生活费。这笔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能保证这母子俩过得比较优裕,但不太可能有太多的盈余。”
  “这费联松怎么这样?”彭晓苗感到不解,也替孟琳琳感到不平,“这样对孟琳琳不是太不公平了吗?”
  “公平?”米律师笑起来了,“警花小姑娘,公平算什么呢?什么也不是。对于费联松和海星来说,这种安排是最合适不过的。”
  “是吗?”虽然彭晓苗的心里隐隐觉得米律师的话有道理,但她还是有些不能接受。
  “你对刚才费书铭和Sherry的行为有什么看法?”米律师反问彭晓苗。
  “嗯,费书铭不怎么说话,Sherry则咄咄逼人……”彭晓苗很谨慎地选择字眼。
  “是啊,他俩一直给人这种印象。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