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爱现行犯





  “小丫头你先等等。”受不了了,先叫侯竞琰来帮忙摆平她,要不问了三天三夜,啥名堂都没问到,只有那丫头的口水洗了他一脸湿。
  不堪其扰的警员赶忙从位子上移动尊臀,不管侯老律师要训啥话,小瑞要跟他说啥事情,现在他无论如何都要把侯竞琰先带过来。
  他把侯竞琰从另一个房间拉来,“无论如何,你得让我先把笔录完成,你再去料理你的令尊大人,还有小瑞。”
  侯竞琰只好点点头,跟着这警员走到张子希这边来。
  “怎么啦?”他摸摸她趴在桌面上的脑袋。
  “还要多久啊?我来不及上我的数学课了耶!”
  “子希,先别想你的数学课了,赶快把笔录做完,要不我看你可能连晚餐都得在警局里面吃了。”
  “不会吧?”张子希露出惨绝人寰的表情,眉头全皱成一团,充分表现她的烦恼。
  他极肯定的点点头。
  “你帮我回答啦!”她不耐烦的大叫,然后耍着性子的用力趴回桌面上,惹得他哭笑不得。
  “我知道的我答,不知道的,还是得你自己回答。”
  “知道啦……”她气到脚死命跺地。
  他都不知道自己打哪来,竟有这样的好脾气,是因为弟弟竞语,还是恩渲?不管怎么说,他今天会有这样的好脾气,家里那两个惹祸精居功厥伟,现下又多了个张子希,只怕他往后的性情会磨得像球一样圆滑。
  于是历时两个小时又四十七分钟,史上最高难度笔录终于完成。侯竞琰实在不敢相信,这个小女孩怎么有这么高超的磨人能耐,连他都差点招架不住。
  “我可以走了吧?”张子希没好气的问。
  “是。”完成差事,警员只差没感激涕零。
  “那拜拜——”她一挥手,巴不得速速奔离警局。
  忽尔,侯竞琰撇下大家追了出去,“子希——”
  “干么?”她临过马路前,被他的呼唤给阻止了。
  他快步走上前去,“需不需请警员护送你回去?”
  “喔,不用啦,我自己会摆平的。”反正这阵子她会非常安全,因为那人渣绝对不会让自己沾染一丁点危险,跟自己过不去,所以暂时不会让手下的喽罗找她麻侯竞琰掏出一支笔,不顾她的挣扎,在她手掌心上写下一组号码,“这是我的电话,随时都可以打电话给我,不要让我为你担心。”
  这话让张子希有半晌的恍神,一双慧黠的眼睛直瞪着他瞧。
  真不敢相信,这世上还有人会这样关心她,不管是真心还是形式上的说词,这都足够她窝心许久。
  她牢牢的握住手心,露出了她最柔软的微笑,然后慢慢转身离去,但她却忍不住一再的回头,希望每一次回头都能看见他温和的笑容。
  当视线已无法看见他,她将手掌搁在心口,这是她许多年来不曾有过的感动,而这,却是来自一个年轻的律师,素昧乎生的他……
  第一次的出庭如大家所愿的顺利完成,侯竞琰对小瑞这个案件显然相当看好,不过他仍不敢掉以轻心,因为他已经见识过山青帮的手段,的确够卑鄙。
  趁着出来拜访客户的空档,他绕到警局,跟小瑞还有其他热心的警员讨论著下一次出庭的事宜。
  “竞琰哥,谢谢你。”瘦高的小瑞鞠着躬,传递着他无限的感激。
  “小瑞,不要说谢谢,这是你应该得到的公平正义。”侯竞琰真挚的说。
  这个社会对弱势的人总是有太多的磨难跟苛责,在身分地位上瞧不起他们,还要在基本的人权上加以欺压,反而那些强势的人,总有用不完的资源来保障他们更好的人生,实在不公平。
  “竞琰,这次多亏你的帮忙,要不我们这几个没念几本书的家伙,真不知道该怎么帮忙小瑞。”小陈感慨的说。
  原以为当一位警察,就可以成为正义的化身济弱扶倾,谁知道,他们的力量还是有限,除了在紧急的情况下冒着生命危险与歹徒周旋,他也不知道能帮弱势的人什么忙。
  “小陈,你这样说就太见外了,是谁在我被抓的时候,冒着生命危险去救我的?我们都有着同样的想法,希望小瑞可以过正常的生活,他的家人需要他,不是吗?大家都尽了心力,还分什么彼此。”
  “哈哈,现在大家都别互相道谢、互相称赞的,第一次的开庭才结束,谁知道接下来还会有什么挑战等着,山青帮的人很狡猾,所以我说,每个人都要小心自己的安全,尤其是竞琰。”另一名警员说。
  “没错,所以呢,今天的讨论就到此为止,小瑞你该早点回家了,我也要为第二次出庭回去做准备,有什么问题,我们再保持联络。”
  “谢谢各位叔叔的帮忙。”小瑞起身又是对大家深深的一鞠躬。
  “小瑞,我送你回家。”正要交接的警员主动担负起小瑞的安全。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要对抗组织庞大的黑道是很辛苦的,小瑞对别人的帮助是铭感五内。“叔叔谢谢你。”
  送走了同事跟小瑞,小陈忍不住问侯竞琰,“欸,你家那律师老爸没说什么吗?”
  “他会说什么,你不早就知道了?”他还是一贯的笑容。
  不愿回想父亲的遏止,父亲有他的考量,但是他也有他的处世态度,他知道被绑走的事情在家里掀起风波,然而,他却不愿放弃为小瑞辩护。一直以来,他的生活幸福,他生性敦厚孝顺父母,但是唯独这件事,他肯定是无法顺了爸爸的心意。
  “不要紧吗?”
  侯家老父是律师界有名的红牌,为人严谨,别的不说,光看到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目光,谁都不敢反驳他,而侯竞琰虽是他的孩子,但那温和的脾气要跟他家的严父对抗,显然还是让人很担心。
  “小陈,头都洗一半了,能说不洗吗?反正我都参与了,山青帮也把我当作是目标之一了,那就由我继续做下去,何苦又找一个律师重新折腾起?”侯竞琰好脾气的说。
  “瞧不出你这温吞样,还挺有韧性的。”
  “你不知道的可多着呢!”他笑笑,喝光了面前的那杯乌龙茶,“我也该走了,溜达太久总是容易穿帮。”
  “侯律师,你早穿帮啦,现在都已经几点,早就过了下班时间。”小陈拍拍他的肩膀,“不一起吃个饭再走?”
  “不了,这顿饭先欠着。”
  “好吧,随时等你来讨。”小陈在门口挥手,目送他离去。
  侯竞琰驱车往事务所的方向驶去。
  晚上爸爸跟事务所里的几位律师会去参加律师公会的活动,正巧他可以在事务所里安静且正大光明的准备小瑞案件的资料。
  第三章
  囫囵吞枣的解决了晚餐,侯竞琰在事务所里奋战不懈。
  他仔细的阅读警局这边提供的笔录,回想着当时的情况,试图在这段案发时问里再找出几个疑点,然后辅以小瑞的说词,还有那些不利山青帮的证据……
  就在他沉思当下,巨大的声响打断他的思虑,事务所的大门玻璃被木棍砸得碎裂一地。
  没有多余时间探看,他机伶的扫下桌面的文件往桌下的柜子里一扔,修长的手指在柜子上的圆形密码锁一按,这群混混也正好拎着棍棒长驱直入的来到他面前。
  “侯律师是吧?”说话的人啐了一口槟榔汁,暗红的汁液散着恶臭。
  侯竞琰知道这些人一定是冲着他来的,英挺的眉挑高,就这样正视着面前三个持棍的小混混,反正资料他锁起来了,虽然只有一个人,他却显得有恃无恐。
  “这么晚了,有什么案子要委托吗?如果不急,还是明天请早吧。”
  木棍往玻璃桌面一敲,不堪一击的玻璃瞬间粉碎,然而侯竞琰仍是不动声色。
  “你很有胆识,敢跟山青帮作对,老大的女儿你要了,这个案子还不肯放手,你实在是欺人太甚——”说着,木棍已经抵在侯竞琰的肩上。
  说真的,裴老大家里的那个拖油瓶还真他妈的漂亮,帮里多少兄弟都在垂涎着,老大也说,时机到了,谁要谁就可以拥有她,谁知道听说那天被这小律师给抢先一步霸占了,今天不海扁他一顿,真难消兄弟心头之恨。
  “看来你不是来委托案子的。”
  为首的人一睨眼,两位喽罗拿着木棍开始在事务所里大肆破坏,所有的档案柜全被敲得东倒西歪,地上四散着玻璃碎片,整个事务所宛若台风过境般,一片狼籍,侯竞琰的脸还被飞散的碎片给画破一个血口。
  “哈哈……”刺耳的笑声弥漫整个事务所。
  “够了吧,你已经撒完野,是不是可以走了?”侯竞琰终于凝着面孔,厉声问。
  他是好脾气,但是也由不得别人在他面前张狂撒野。
  “不够——”为首者十分嚣张,“把那个案子的证据全部交出来。”
  “什么案子?”他拉过椅子,缓缓坐下,手则是偷偷的动作着,表情依然不动声色。
  “侯律师,棍棒无眼啊!你不要跟我装死,你不就正在负责那个孩子的官司吗?我只要你把掌握到的东西,凡是跟山青帮有关的通通交出来,那么今天的拜访就到此为止。”为首者那趿着污黑鞋子的脚,抖个不停。
  “你也知道他只是个孩子啊!”侯竞琰讥讽的说。
  “你废话少说——”那人大声斥喝,虚张声势。
  “如果我说不给呢?”他一边与歹徒周旋,一边则思索着如何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
  早在他坐着的当下,他的手已经在桌面下偷偷拨了通电话给在警局的小陈,以小陈的机伶,这通只听得到争执声音的电话,应该不难让他联想到发生什么事吧?
  所以现在他只要拖延时间,在小陈抵达之前,保护好自己这条小命即可。
  对了,一旁不还挂着那天恩渲忘记带走的雨伞吗?或许抵挡不住棍棒的威力,但是至少可以有所反抗。
  “不给,那就怪不了我了,棍棒无眼,谁知道会不会打得你耳聋眼瞎,还是把你打成智障也说不定,呵呵……”坏蛋笑得放肆。
  “喔,这样啊!那我还真想试试,能一再被山青帮的裴老大关照,业界没有几个律师有这种待遇,我想,我侯竞琰真是幸运得不得了呢!这点麻烦你转告裴老大,我侯竞琰铭记在心,在此先谢过他了。”
  话一落,侯竞琰趁着他们不注意,抓起雨伞迅速的勾拐住其中一人的手,试图抢过一支棍棒。
  “你这家伙找死。”吆喝一声,事务所便陷入混乱的打斗之中。
  身手矫健的侯竞琰瞬间抢过一根木棍,奋力的与对方周旋对抗,不过仍免不了受些皮肉伤。然而他相信这一切的混乱,会顺利的透过手机传到警局,为他争取即将到来的救援。
  “侯竞琰,如果你不想明天上社会版头条,你就乖乖把资料交出来,要不我实在不敢说哪一条水沟会是你最后的葬身之处。”邪气的三角眼,有着噬血的凶狠。
  “有劳大哥费心了。”他笑着,内心却澎湃不已。
  这些社会的败类永远只知道助纣为虐,从来不知道明辨是非,侯竞琰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屈服。mpanel(1):“好,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今天就好好招呼你,看你下个星期要如何出庭。”
  “这是我的事情,不用你担心。”他挡去一棍,不忘回嘴。
  一个人要对抗三个大汉,侯竞琰是吃亏的。
  “你们两个不要手软,今天非把他打得头破血流不可。”就不信他出来混这么久,会连一个小律师都摆不平!
  “是,老大。”
  一声应喝,眼前三人发狠似的胡乱挥棒,侯竞琰吃力的抵抗着,忽地,一棒朝他的脑门袭来,不假思索,他扬起手臂一挡,那沁骨的痛,想必是伤了骨头吧?!
  一脚踹过椅子,阻挡恶人追逐,他努力的闪避着,生怕一个不小心,他的脑袋随时会开花。
  穷途末路之际——“住手,警察!”救星终于赶到。
  “放下武器,通通靠墙站好,背过去把手放在头上。”小陈举枪命令着。
  刚刚还极为凶残的三个家伙,这下宛若丧家之犬,懊恼的放下木棍。当枪口对准了脑袋,再凶狠的人还是得安分点。
  没让这三个混蛋有太多迟疑的时间,两三名执枪的警员上前为其戴上手铐,迅速的逮捕他们。
  “你终于来了。”侯竞琰一看见是小陈,扶着刚刚被打得发麻的左手,一屁股往地上坐下,不住的喘气,大喊吃下消。
  “竞琰,你还好吧?”小陈赶紧上前探视。
  天啊!这还像是个事务所吗?幸亏侯竞琰机警,偷偷打了电话,要不,等他被打死大概都还没有人知道。
  伸手欲搀扶他,侯竞琰刚刚还意气风发的俊脸,皱成了一团,“疼……”
  小陈探看他的手臂,皱眉说:“上医院吧,这骨头怕是伤到了。”
  “早知道下午应该先投保巨额保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