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一送一好买卖





  允鸿不可能,莫说他一从国外回来后,人就几乎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他对爱臻的爱慕也不假,没事不会去招惹徐艳婷。
  所以就只剩不许久未见的允为了。
  他一直清楚允为有种身为艺术家的孤傲与偏执,固执得一旦认定了某事便不愿再改变,也因此才会在发生那些讽刺的事后,仍深爱着苏雅筑。
  他真的不懂,这两人怎么搭上的,而徐艳婷为何又不肯坦承、甚至宁愿把孩子当成是他的婚生子?
  若她腹中的胎儿真是允为的,他根本不可能置之不理。
  只是当他心情烦乱的回到爷爷身旁,却被告知徐爱臻已先行离去的消息。
  “你问爱臻啊?刚你们进去后,她也跟着进去放杯子,但她放了东西再出来时脸色却很差,跟我说她突然身体不适,要先回家休息。”
  齐允非听了,不觉脸色微变。该死!她八成是听到他和徐艳婷的话后误会了。
  这下可好,被弟弟和徐艳婷搞得一个头两个大,现在还得去向爱臻解释这件荒谬的事……
  他急着去寻人,无暇再在爷爷面前与徐艳婷装恩爱,第一次不负责任的扔句“公司还有要事”,便匆匆离去。
  夏天的夜晚总是来得特别慢,都晚上六点多了,还不见街灯亮起。
  往来的人潮,说明着这城市的繁华。
  徐爱臻茫然的走在街上,心头纷乱。
  她不是故意偷听姐姐跟齐允非说话的,她原本进屋只是打算放个杯子,哪知他们却站在厨房里讨论那件事。
  乍听姐姐怀孕的消息,她的反应自是“那与允非又无关”!她相信允非不会做对不起自己的事。
  然而接下来那句“孩子是齐家的”却让她大受震憾。
  和姐姐相依为命那么多年,她当然知道姐姐哪时说的是真话,哪时说的是假话,而刚才她很确定姐姐并没有说谎。
  其实也不能怪允非。姐姐不是说了,腹中胎儿已有两个月大。
  两个月前别说是交往,当时她与允非根本没有任何交集。
  若那时姐姐跟他曾不小心擦枪走火,也是在她与允非进一步认识前,允非并没有劈腿。
  但不管姐姐与允非之间究竟有无感情,抑或只是逢场作戏,一旦卡了个孩子在中间,她和允非就几乎是不可能有未来了。
  就算允非执意要娶,她怎么敢嫁?
  若以后他们真的离婚,而允非又娶了她,试问她该怎么向那个小外孙或外孙女解释,为什么她既是妈妈的妹妹,却又是爸爸的太太?
  徐爱臻浑浑噩噩的搭上公车、下车,毫无目的、全凭直觉的乱走。当她再度回过神时,却发现自己站在之前与同学和允非来过的KTV前。
  她不晓得自己来这里干么,不过她想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躲起来,因此没犹豫多久就走进店里。
  “呃,您只有一个人?”柜台小姐为难的看着她。
  “不行吗?”她反问。
  “也不是……但因为成本的关系,我们一间包厢最少要有两个人哦!”
  哦,她懂意思了。“那我付两个人的钱总行了吧。”
  虽然她生性节俭,但崇华给的薪水那么高,偶尔奢侈一下也无妨。
  柜台小姐向她问了手机等资料后,便给了她包厢号码。
  进到包厢,徐爱臻无力的将自己埋进沙发里。
  空气中有很淡的烟味,大概是前几个客人在包厢里抽烟吧!
  她不喜欢烟味,但这时也无心计较了。
  她随意点了几首歌,又学先前男同学叫了一手啤酒,然后就边喝啤酒边看着MV发呆。
  啤酒喝起来有点像苦的可乐,不怎么好喝,可是她却像灌蟋蟀似的一口接一口,没多久就双颊泛红,脑袋昏沉沉了。
  当她喝到半醉时,手机响了起来。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因为她特别将齐允非的来电设了不同铃声。
  “喂,姐夫啊,”她接起手机,“怎么会想到要找我?”
  “爱臻你在哪?”原以为她会直接回家,没想到他赶回家却不见人影,他焦急的打电话找人。
  徐爱臻呵呵笑了两声,“我在外面玩呀!”
  “你在哪?我去接你。”他立刻道,总觉得她不太对劲。
  “不用啦,我还没玩够。”她拿起桌上的啤酒,又咕噜咕噜的灌了一大口,“姐夫你还是多陪陪姐姐吧,孕妇是很娇弱的哦……我晚上就不回家了,你们要好好培养感情哟……”
  “我就知道你听到了!”齐允非焦躁的道:“爱臻,事情完全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现在人在哪?我过去接你,顺便跟你解释清楚。”
  “不用啦,我不是小孩子了,可以照顾自己的,”她又笑了几声,“好啦姐夫,不跟你说了。我最喜欢的歌播出来了哦,这还是我第一次在KTV里看到它播出来耶,我要唱歌喽。”
  说完她直接结束通话,拿起麦克风,唱起那首她点过好多好多次,却还是头一回唱到的歌,完全无视疯狂作响的手机铃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把啤酒都灌光了,想按服务铃再叫人送来,却又提不起力气,只能懒洋洋的瘫在沙发上。
  好吧,她今天终于知道,自己真的不喜欢唱歌。
  一个人唱歌一点都不好玩,她还宁愿像平时那样,坐在角落当个来吃东西的分母。
  迷糊间,她似乎听到包厢门被打开的声音。
  徐爱臻勉强抬眼,隐约看见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虽然只看到一个轮廓,却很理所当然的知道那是谁。
  那身影缓缓走近,当他蹲下身,她一点也不意外的发现那张脸是如此熟悉。
  “你怎么来了?”她愣愣问着。她只告诉他自己在唱歌吧,他怎知她在这?
  “你说你在唱歌,我直觉就猜你人在这了。”他说得轻描淡写。
  “可、可是这里这么多包厢……”
  “是啊,我一间间找,找了好久才找到你呢!”他一把捞起她,“走吧,回家了。”
  “一间间找?”拜托,这家店有几百个包厢啊,“骗人!”
  齐允非没说话,只是在发现她根本软绵绵的动弹不得时,干脆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他是骗她没错。
  他才没傻到一间间找,而是直接到柜台询问有没有一个女孩自己来唱歌。
  本来柜台是不会告知客人隐私的,但他很诚恳的在柜台小姐面前打她的手机,证明都没人接,让他很担心,而徐爱臻当初走进来时那失魂落魄的样子,也让柜台小姐有几分忐忑,因此在衡量情况后,找了两个服务生偕同他去了包厢。
  “我不要回去,我还要唱歌……”徐爱臻抗议。
  虽然她不喜欢唱歌,但更不想回家。
  不过跟来的服务生显然把她当成醉鬼,因此她的抗议无人理会,见他们认识,便没阻拦齐允非带人走。
  第8章(2)
  他替她付了帐,抱着她离开KTV,直到回到车上,拿了一直放在车上小冰箱里的冷毛巾替她擦脸,她才清醒过来。
  “……允非?”
  “头脑清醒点了?”他替她绑上安全带,“酒量又不好,还一口气喝了半打啤酒!幸好我来得早,再晚些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你在意姐姐就好,管我那么多做什么。”她赌气的撇过头。
  “你姐姐是好是坏与我何干,”齐允非睨了她一眼,“不找我把话问清楚,就这么冲动冒失的跑了,一点都不像平时的你,你是存心让我着急吗?”
  “平时的我是怎样的?你知不知道想怨却又不能怨一个人的感觉有多痛苦?”
  胸口像是有团火熊熊燃烧着,她恨恨的瞪向他,“我好厌恶自己,都被你伤了,为什么心底还要一直替你说话、帮你脱罪?”
  明明很想气他,偏偏脑袋又太理智,一遍遍重复跳针的告诉她,不是他的错。
  男人叹了口气,“爱臻,你喝多了——”
  “我才没有喝多,我清醒得很!”她不依的拍开他的手,红红的眼瞪得好圆,“我也不想活得那么理智啊!我偶尔也想要要任性、偷个懒,不念书、不帮姐姐煮饭、不那么认真工作……可我就是做不到……我好讨厌心中摆脱不掉的责任感、好讨厌自己的泠静……”
  如果她笨一点,不要把事情想得那么透澈,或是再任性一点,也许便能狠狠怪他,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了……想怨又不能怨,还不能骂谁发泄,她不是圣人怎么做得到?
  齐允非听着,感到一丝丝心疼。他知道她年纪虽轻,却拥有过人的智慧与成熟,也一直很欣赏这点,不晓得她竟为此感到痛苦。
  说到底,她不过是个二十二岁、大学才刚毕业的女生,要她压抑本性活着,确实太辛苦了点。
  “不想忍就不要忍了。”他轻拥住她,“想生气就骂出来,在我面前你有任性的权利。”
  真的吗?她真的可以对他任性?可以明知道不是他的错,却故意迁怒于他吗?
  她很想,非常非常想。然后想着想着,话就出了口——“我讨厌你,给了我爱你的机会!却又把它收回去……”
  “我讨厌你,当初为什么要跟姐姐上床?”
  “我好讨厌你……事已至此,为何还丢下怀孕的姐姐出来找我,继续给我不可能的希望……”
  她真的好讨厌好讨厌他,却又割舍不掉对他的情感。
  徐爱臻槌打着拥住自己的男人:她以为她已经很用力了,但其实力气跟小猫没什么两样。
  齐允非静静听着她发泄,直到她崩溃的在他怀里哭惨了,才抽了卫生纸,仔细替她拭泪。
  “说完了?”等她终于不再抽噎,他才开口,“那该我说了吧?”
  “……说什么?”她还是很不甘心。
  “你姐姐腹中的孩子,不是我的。”
  “啊?”她手上还拿着卫生纸,一颗泪珠挂在脸颊上,“可姐姐不是说——”
  “这事说来话长,我再慢慢跟你说,总之我和你姐姐绝对清清白白,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与我无关。”他否认的极干脆。
  徐艳婷和允为想让他背黑锅?门都没有。
  徐爱臻的嘴张了又阖,完全反应不过来。
  大概是酒精让她脑袋变得迟钝吧,她想。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白伤心……也白哭了?”过了好久,她才挤出话。
  知道她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他微笑的放开她,发动车子,“我很抱歉,不过我不会让你有借口甩掉我的。”
  “我才怕你甩掉我呢!”被他这么一逗,她忍不住破涕为笑,“还不快点跟我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是齐允非边开车边告诉她实情,以及自己的猜测。
  徐爱臻越听嘴巴张越大,待他说完,她完全困惑了。
  “为什么我姐会跟你弟在一起?”
  “真是个好问题,我也不清楚。”而且在一起就算了,把小孩赖给他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已经很久没见到允为了,我们兄弟间其实没什么心结,只是彼此工作忙碌,再加上他或许多少因苏雅筑的事对我感到愧疚。”毕竟依客观情况看来,允为确实“抢”了他女友。“虽然你姐姐不肯吐实,还要求我别把这事说出去,但她的情况拖下去只会更糟。我不认为允为可以接受他的孩子叫我爸爸,而且依我看,他目前八成还不晓得这件事。”
  “我只是觉得奇怪,既然都怀孕了,姐姐为什么不快点离婚,改嫁给齐允为?”除非存心把孩子赖给允非,否则越晚离婚岂不对她越不利?
  “也许她和允为并没有结婚的打算吧。”见她露出一脸忧虑的表情,齐允非笑着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放心,我会尽快把允为找回来,将这事好好解决的。”
  然而他的安抚只是稍稍让她松开眉头,语气中仍带着担忧,“允非。”
  “嗯?”
  “我知道你心疼我,但能不能请你答应我,不要为了急着给我名份而伤害到其他人?”
  就知道这小女生总是这么善良,她要学会耍任性怕是得等下辈子了。
  齐允非微微笑,“我知道,我会尽力。”
  经过一连十几天的艳阳天后,这天天气却转阴。气象预报说有轻台将至,天空灰蒙蒙的,阴暗的乌云带来厚重的湿意。
  齐允非的心情也有些沉郁。
  早上他看天色不对,怕平时搭捷运上班的爱臻淋雨,便提议要载她上班,反正顺路。
  没想到她居然猛摇头,说什么怕引人闲话,怎么也不肯搭他的车。
  他坐在车里,当车驶过某座桥,开始有雨滴落在挡风玻璃上。
  齐允非的眉皱得更深了。
  虽然她有带雨伞,可从捷运站走到公司也有一段距离,车外风声呼呼作响,刮得树枝激烈摆荡,雨伞能济什么事?当他正挂心着爱臻不知有没有淋雨着凉时已到了公司,正打算驶入大厦的地下停车场,没想到却突然涌上一群人,将他的车子包围住,让他无法前进。
  看到人人手上不是麦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