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日伴月
“现在安静多了。”昊日对半月笑道,又回头对莫飞说:“莫飞,谢谢我,这些日子以来,你辛苦了。”
昊口的感谢让莫飞一下子红了脸,他不好意思的搔搔头,“这是应该的,少爷不用跟我客气。”
“别再搔了,再搔下去,你就得去买顶假发了。”昊日调侃他道。引得所有的人哄堂大笑。
“半月,你怎么不说话?”凌伯眼尖,发现半月始终只有抿嘴浅笑,没说一句话。
半月指指自己的喉咙,又摇了下头。
“半月呛伤得比较严重,暂时不能说话。”昊日代她解释道,说也忍不住咳了几声。
“还是让他们好好休息一下,我们先回去吧!”官晨星毕竟是女孩子,比那两个粗枝大叶的男人细心多了,看出昊日和半月都有点疲累,便要大家先离开。
“少爷,”莫飞突然回过头,“欢迎回来。”
“我怎么会得抛下你这个好兄弟自己走呢!”
“有少爷这句话,我就安心了。”莫飞跟着凌伯和官晨星走出加护病房。
谁也没发现,在走廊的角落里有个身影始终在窥视着他们。
天色微明,龙惊云走进客厅,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动也不动,显然一夜未眠的昊日,丝毫不感到讶异。他相信,在找回半月之前,能让昊日乖乖睡一觉的惟一方法就是把他打昏。
“早。”龙惊云在昊日对面的位置坐下,将手中的一迭资料丢给他。
昊日只是抬头看他一眼,使低头一页一页翻看着他给自己的资料。“到底是什么人?”不一会儿,昊日合上资料,看向龙惊云。光从他给自己的这一份资料来看,就能猜出龙惊云的身分绝不简单,不过短短几个小时之内,他竟然能弄来一份连检警单位都要花费一两个月才能调查出的资料。
“一个早就该死的人。”龙惊云只是淡漠一笑,“翻到第六页,我确信那里会有让你感兴趣的资料。”
昊日依言翻到第六页,首先映人眼帘的是一张年轻男子的照片,那个年轻男子不是别人,便是在半月失踪当天请假一个月的皮尔斯。昊日愈往下着,心情愈沉重。
皮尔斯·金恩,中法混血儿,出生于法国马赛,七岁时父亲马可·金恩与母亲吕绮珍死于航空意外,而后被舅父吕国栋抚养,改名为吕郁磷。十五岁时回到法国就读高中及大学,主要经济来源除了父母的保险理赔之外,均由其表哥吕郁伟负担。
大学毕业后进人兰丝莉国际化妆品公司法国分公司的行销部门工作,目前是兰丝莉国际化妆品公司台湾总公司的行销部主任……
“没想到是吧!”
昊日苦笑一声,“没想到。”
“他成年之后,就放弃了台湾国籍,所以你公司的资料只会有他法国身分的记录。”
昊日重重闭上眼,按压着疼涩的眼窝,突然被一阵疲累感淹没。
寂静中,刺耳的电话铃声忽地响起,昊日连忙接起,希望会是半月已经没事的好消息,“喂!”
电话那端是一片沉默。
“喂,你究竟是谁?”
沉默了许久,电话那端终于开口:“总裁,对不起!”
“皮尔斯,是你?”
“我知道您绝对不会原谅我的,我也不敢奢求您会原谅我。冷小姐现在还很安全……”电话那头又失去了声音。
昊日着急的追问道:“究竟是为什么?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你们要多少钱都无所谓,我只要半月平安。
“不是钱的问题。”皮尔斯又停顿了许久才开口。!
“那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吕郁伟当年会说活着的不该是我?”
“你想起来了?”
“该死!皮尔斯,你回答我!”
皮尔斯没有解释,只是说了一个地名,要昊日快来救半月,便挂断电话。
天!他到底做了什么?皮尔斯挂上电话,痛苦的闭上眼,任良心责备着自己。
“郁麟,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皮尔斯连忙回过头,“哥。”
“唉,我是老忘了你已经改叫皮尔斯了。”吕郁伟讥讽的说,在皮尔斯面前的沙发坐下,“你老板说了什么?拜托你放过他女朋友?”
“我不是打给他。”皮斯连忙否认。
“打了就打了,几十年的好兄弟了,我还会对你怎么样?”吕郁伟嘴边噙着一丝冷笑,“也只有几十年的好兄弟才会这么了解我,不用我吩咐就知道要找观众,来看这一场大秀。
“什么大秀?”皮尔斯看着吕郁伟满是杀气的眼神,心凉了半截,这一刻他才发现他大哥已经疯了,早已不是他曾经熟悉的那个人。
吕郁伟神秘的笑了笑,诡异的表情让人不寒而凛。
“你已经把冷半月……”皮尔斯说不出“杀”这个字。
“杀了?别担心,她还活得好好的,’观众’还没入场,女主角怎么能死。吕郁伟站起身,走出客厅,”对了,忘了告诉你,除了客厅以外,别的房间别乱走,我都已经撤了汽油,味不好闻。“
皮尔斯无法动弹,只能任由瞬间被抽干力气的双腿重重跪落地面。
只是一念之差而已,真的只是一念之差而已!他做了什么来“报答”岳昊日对他的赏识之恩?他做了什么来对待一个无辜的人?该死!他真该死!
半月是被浓重的汽油味呛醒的,一睁开眼正对上吕郁伟狰狞的笑脸。
“起来!”吕郁伟毫不怜借的一把将瘦弱的半月由地上扯起来,“做秀的时间到了,可不能让我们’观众’等太久。”
半月踉跄的跟上他的步伐,走到二楼正对着车道的阳台。
“不用担心,很快就可以跟你的男朋友见面了。”吕郁伟便将半月的脸扳向车道,指着的处缓缓停下的乳白色宾土房车,“看见那辆车子了吗?很眼熟是不是?他就是这场秀的主要观众,等他一走过来,我们的秀就可以开始了。”
昊日下车后,莫飞将车子小心的停在树林间,以免被发现。“少爷,半月小姐真的在这里吗?”
昊日没有回答,目光定定的望着前方,他已经看到她了。
吕郁伟朝他挥挥手,接着抓起半月的长发使劲一拉。
半月极力隐忍住那股疼痛,不想让昊日太担心她。
“该死!”昊日啐骂道,心中的怒火旺烧至极点。他不顾一切的跑向他们,渴望将那个人渣碎尸万段。
“不行!观众席在楼下。”吕郁伟将已点燃的打火机靠近半月,让昊日不得不停下脚步。
“放开她。”昊日看着狼狈樵悴而且伤痕累累的半月,心痛得几乎无法言语。
“好心疼是吧!心爱的女人竟然被人折磨成这样。”吕郁伟拨开半月的长发,露出她脸上的瘀青,“啧啧啧,瞧瞧这块瘀青,一定很痛!可是这算什么!你知道心爱的死在自已怀里,自己却无力救她的那种痛吗?要不是你,雅惠不会来不及送上救护车,最后无助的死在火场,’活着的不应该是你!”
昊日回想起八年前的那场大火,也回想起她说的那个女人,“你说的那个女人在送上救护车前就已经断气了。”
“说谎!我亲眼看见你爸妈拿钱给医护人员要他们把雅惠抬下来,换你上去!”吕郁伟大喊,完全不相信他说的话。最后,他狂乱的眼神被木然所取代,“我本来只要你死的,可是你命大,一颗子弹竟然要不了你的命。我只好让你也尝尝爱人死在你面前的滋味。”
吕郁伟举高手中的打火机,正要点燃一旁撒满汽油的窗帘,一个盘影猛然扑向他。
“冷小姐,快走!”皮尔斯将吕郁伟扑倒在地,被推开郁伟对皮尔斯的出现丝毫不感到讶异,“你老是太容易心软。”
“可你还是救不了她。”吕郁伟歇斯底里的笑着,从口袋里拿出事先就装设好的遥控器,按下红色按钮。
轰然一声,一楼的厨房急速窜出火舌,转眼间即将吞没房子。
“半月!”昊日狂吼一声,冲入火场。
“昊日,你快走、别管我了。”浓烟不断呛人半月的呼吸中,一点一滴消耗着她的生命力。
昊日努力在火焰浓烟中寻找半月,最后终于在一楼的客厅找到已经接近昏厥状态的半月,连忙将她扶起。
“半月,你醒醒,不能在这里睡着。”昊日轻拍半月面颊,想让她恢复知觉。
半月勉强睁开双眼看着他,“你快走!火愈来愈大了。昊日,你快走。”她用仅剩的力量推推昊日,意识已经有些浑炖不明,“我到死都会爱着你。”
“要死我也要跟你死在一起,不准你留下我一个人。”昊日用嘴堵住她的嘴,不断将空气送入她口中。
“告诉你一件事,其实我知道亲吻是什么意思,我也知道你嘴里根本没有小蛇。”半月推开他的脸,轻轻在他唇上印下一吻,带着极美丽的微笑,缓缓闭上双眼,失去所有的知觉。
“半月”量日悲痛的狂喊一声,将半月拦腰抱起,企图在火场中找出一条生路。
在烈焰狂挠中,屋内可供呼吸的空气愈来愈稀薄,浓烟不断呛人昊日的肺部,几乎模湖了他的意识。
“半月,我爱你到来生,我们下辈子再相爱一回。”昊日紧紧拥住半月瘫软的身体,任眼前的炽热火光全被黑暗淹没。
“今早上九点台北郊区的一间二楼民房忽然起火,造成两死两惨剧,起火原因警方还在调直中,初步判定是人为放火。两名死者的身分已经确认,一名是本国籍男子吕郁伟,而另一名死者则是法国籍男子皮尔斯·金恩,根据警方研判,两名死者生前曾有过打斗的迹象,不排除有仇杀的可能。
两名伤者均受到严重的呛伤,与肺部灼伤,男性伤者经证实是,兰丝莉国际化妆品公司的总裁岳昊日,女性伤者冷半月,据了解并没有任何身分证明……“
伍若彤呆望着电视上的新闻报导,完全没有听到伍哲夫叫她。
“小彤,怎么还不过来吃饭?”伍哲夫叫了儿声,见还是没反应,便叫莉亚去叫她。
“小姑姑,爷爷叫你去吃饭了。”莉亚拉拉伍若彤,见她看电视看得那么专心,也回头看了一下,“哇!这个人长得好象二姑姑哦!可是她另外半边脸怎么那么黑!”
伍哲夫闻言,也走到电视机边一看,有几秒钟的征仲,随即关上电视。“我们家没有这个人。全都来吃饭!”
“爸……”伍若彤抬头直视伍哲夫,但目光一接触到他严峻的脸色,又垂下头,将话吞回肚子里。
莉亚骨碌碌的大眼睛在神色凝重的两人身上转了转,最后闭上嘴巴,不敢多问什么。
“爸!”一声极尖锐的叫嚷声伴随着门被随手甩上的轰响巨响,伍芳雯顾不得脚上三寸的红色细跟高跟鞋还没脱下,由屋外直奔餐厅。
“芳雯,你的教养到哪里去了!”伍哲夫怒视女儿一身火红紧身洋装,“看你这个样子哪里像个大家闺秀!”
“爸,你先别管我穿什么,你有没有看到今天晚上的电视新闻那个怪胎竟然出现在电视上,要是新闻记者一查出来她是你的女儿……”
伍哲夫不耐烦地打断女儿的话,“我没有那种女儿,她跟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不论是以前或是以后。”
“可是你却有个穿得很跟个流莺差不多的女儿。”伍若彤喃喃自语道。自从半月离开以后,伍若彤和伍芳雯原本就不甚和睦的感情,现在更是坏到了极点,言语上的冲突时常可见。
伍芳雯耳尖,怒视着妹妹,“伍若彤,你说谁踉个流莺差不多?”
“还用得着说吗?大家心知肚明嘛!”伍若彤全然不理会她的怒视,依旧优闲的吃着饭。
“不行!你给我讲清楚!”伍芳雯捉住她的手不让她吃。
伍若彤放下饭碗,故作无辜的眨大眼睛,“既然你执意要给自己难看,我就没办法啦!我总不可能是说我自己吧!爸说他只有两个女儿,不是我,那就是你喽!”
伍芳雯脸上闪过一阵青一阵白,扬起手就是要给伍若彤一巴掌,“你这个死丫头!”
伍若彤既不闪也不躲,笃定她绝对不会挨那一巴掌。
果不其然,巴掌还没落下,伍哲夫就怒斥道:“芳雯,你别闹了!”
伍芳雯收回手,愤忿不平的瞪着伍若彤,“爸,你老是偏袒她!她刚才还骂我像流莺。”
“你自己看看你现在像什么。”伍哲夫连看都不看她。
“你像什么?”伍芳雯往后退了几步,“我什么都像,就是不像你的女儿!先是冷若霜,后来又来一个彩琳,你到底把我妈放在哪里?”说完,她狠狠甩下皮包,冲入卧室。
伍哲夫的表情始终平静,仿佛大女儿所说的一字一句都不曾听过他耳里,伍若彤着在眼里,几乎要同情起她大姐。
“若彤,去厨房叫你妈妈过来吃饭,这些菜够吃了。”
伍哲夫在女儿离席后,才让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