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魂颠倒众生





  “不、不,我当然要!”少女作梦都不敢相信,“这真是太便宜了,而且我实在很高兴跟大师有缘!这是七百块,是我的一点心意,请大师收下。”
  大师没有伸手接钱,只是以眸光示意她直接将钱放进桌上那只古色古香的银器里。
  “那么,下一位该谁了?”大师温柔而睿智的眼神向四周一扫。
  但见成群的少女甚至上班族统统异口同声的大叫。
  “我!”
  “我、我!”
  银黑色纱帕底下,大师露出满意至极的笑容。
  呵呵呵……
  “你居然去当神棍!”
  万梅书嘴里的一口伯爵红茶喷得老远。
  “什么神棍?说得这么难听。”碧绿朝嘴里扔进了颗花生米,笑咪咪地道:“我是另类的爱情谘询专家。”
  “我的天……”梅书边咳边擦拭唇边的茶渍,睁大双眼。“可是、可是……婆婆说我们的『能力』不能拿去做坏事的。”
  “我哪有做坏事?”碧绿一脸无辜地拿起茶壶,“茶杯给我。哪,这次替你倒七分满就好,别再喷出来了,这是我最后一撮茶叶,还没来得及补货呢,喝完就没了。”
  “你该不会……”梅书的小脸上瞬间满是同情。“又缺钱了吧?”
  碧绿有一丝赧然,尴尬地别开头。“哈哈。对了,你和幼幼最近很忙吧?”
  “对啊。我也觉得满对不起你的,因为我们好像变得有了异性就没了人性,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每天这边弄弄、那边弄弄,一天又过去了。”梅书满怀歉意地道。
  “没关系啦,我习惯了。”碧绿就算神经再大条,面对两名亲如姐妹的好友沉醉在幸福中,她除了满心的祝福外,还是不免感到有些失落。
  看着人们双双对对,自己却形单影只,彷佛落了单的孤雁……
  像梅书,多了为人妻、为人媳的身分,生活圈变大了,要面对的事、要认识的人太多太多,所以,她们的三人世界好似已经隔了一重重的山,纵然感情永远不变,其他的都已经不同了。
  尤其,她最近强烈地感觉到,梅书和幼幼的生命中已经有了与她们更亲近的人,能留给她的时间也只剩下一点点。
  她的理智完全接受这样的事实,她的情感却不。
  真是傻气啊,她是在吃哪门子的飞醋?
  “碧绿,对不起。”梅书心有灵犀地凝视着她。“你一定觉得很寂寞吧?”
  她微微一震,赶忙笑着一语带过,“没有啦。要不要再吃块饼干?”
  “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梅书忽然问道。
  “你是指除了幼幼被『整碗端走』吗?”碧绿眨眨眼,困惑的看向她。
  “呃,对,除了这件事以外。”梅书强忍住笑意,清了清喉咙。“还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嗯……没有耶。”碧绿认真的想了很久,最后茫然地道。
  “不会吧?”梅书狐疑地盯视着她。“可是……”
  “咦?”碧绿咬着饼干,满脸好奇。“你到底想说什么?”
  “怎么会这样呢?你都没有发现身边出现了什么眼生的人吗?”
  “眼生?”碧绿吶吶地道:“可是我每天摆摊替人画画像,看到的都是眼生的人啊。”
  “哎呀,真会被你气死,你真的很迟钝耶。”梅书瞪她一眼。“亏你还去当神棍呢,我这辈子还没见过比你更少根筋的人,那些顾客究竟是怎么被你唬弄的?”
  “喂,话不能这么说,我还是有专业素养的。”碧绿十分不以为然。“虽然不是常常有就是了。”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蒙上面纱,披散着长发,把水晶球拿出来,她就完全变成一个不折不扣的女巫,活像被什么了不起的东西附身似的。
  但是,一旦卸下女巫的装扮,她脑袋里的螺丝钉又统统松掉了。
  “反正你最近一定要好好注意一下,周遭有没有出现什么人。”梅书神秘兮兮地道。
  什么啊?碧绿一头雾水。
  “总经理,三线朱小姐来电。”
  唐尔硕的嘴唇叼着一根细长的咖啡搅拌棒,修长的双手正在银色的笔记型电脑上飞舞。
  在道琼指数上上下下的起落中,他短短几分钟内就轻而易举地赚进了几十万美金的零用钱。
  “嗯,休闲时间结束。”他自言自语地道,轻敲了几下键盘,回到公司的页面。
  他有着深邃迷人的双眸,正是俗称的桃花眼。
  他满意地盯着公司最新一季的营收报告,下意识地吸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正在戒烟,压根没法感觉到那熟悉辛辣的烟草香味。
  “扫兴。”他怏怏然地拿下咖啡搅拌棒,看着案头的电话,眼中有一丝渴望。
  只要一通电话,他精明干练的秘书就会立刻将他喜爱的古巴雪茄送进来……
  “总经理,三线朱小姐来电,请问您要接吗?”秘书略带焦急的声音自内线电话响起。
  他眨了眨眼,这才注意到这件事,于是慵懒地揿下按钮。“OK,知道了。”
  “等等,总经理,还有谷小姐在四线……”
  “啊!太受欢迎也是一种困扰呀。”他煞有介事地叹了一口气,但难掩唇畔漾起的一抹愉悦笑意。
  “请恕我多嘴,您的声音听起来一点都不像很困扰的样子。”秘书冷静地道。
  “秀春姨,不要那么认真嘛。”他的笑脸微微一僵,有些啼笑皆非。
  “总经理,接您的电话去吧。”秘书很酷的结束通话。
  尔硕又好笑又无奈,可是没办法,谁教这位今年芳龄五十二的精明秘书是他多年的心腹啊。
  “喂?云婷,找我有什么事吗?”他接了第一通电话,温柔地笑道:“你的生日我当然没忘啰,放心,我已经安排好,到时保证给你一个大惊喜。好了,我还要接一通重要的电话,你乖,快去逛街吧。”
  “哎呀,硕,你急急忙忙要挂人家的电话,是不是故意敷衍人家?”朱云婷大发娇嗔,甜腻的声音里却是一成佯怒,九成撒娇。
  “真敷衍你的话,就会让我的铁面秘书挡掉你的电话了,这样还怀疑我的真心?”尔硕似笑非笑,甜言蜜语完全不需经过大脑就能流畅的说出口。“唉,我真是太伤心了。”
  “硕,对不起嘛,你别生气,人家是开玩笑的啦!”朱云婷慌了,连忙娇声道。“好了,我不吵你,千万要记得再打电话给我喔,我等你。”
  “没问题。”他笑吟吟的挂掉第一通电话,接起下一通。“嗨,宝贝,今天怎么有空打电话给我?”
  谷宝蓓身为嘉商企业的副总经理,美艳又能干,但一听到他的声音,却连骨头都酥了。
  “硕,是谁比较没空?你明明答应我今天中午陪我吃饭的,我把跟重要客户的午餐都挪开了,没想到傻傻等了你一个中午。”谷宝蓓是个女强人,作风素来强悍,然而此刻在他面前变成了一只小野猫,刁蛮中带着一丝哀怨。
  糟!他今天中午临时跟一个气质高雅的空姐去吃日本料理了,号称世纪情圣的他竟然忙中有错!
  尔硕敲了下自己的脑袋,暗自懊恼,不过声音还是低沉轻柔,满是诱惑。“傻瓜,我都记得,可是我和你约的是今天晚餐,是你忘了吧?还说好了吃完晚餐后去坐观星渡轮的,你说你最爱静静吹着海风的感觉,是不是?”
  风流情圣一出手,登时让女强人既感动又陶醉,整颗头都昏了,哪还记得什么跟什么。
  “对不起,我又误会你了。”谷宝蓓连忙道歉,怯怯地道:“硕,是我不好,自己忙得记错了时间,还不分青红皂白的骂你,你……你可以原谅我吗?”
  “除非你穿那套上回在卢氏酒宴上穿的紧身酒红色旗袍,和我在『史娜尔』餐厅门口见,否则别想我原谅你。”他一本正经的说,声音里却带着三分引诱。
  “你喜欢我穿那套旗袍呀?我待会儿马上回家去换!”谷宝蓓兴奋得连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晚上见,宝贝。”他低沉地说完,挂断电话,脸庞满是愉悦和得意,眉开眼笑。
  感谢上帝创造出美丽的女人们,有的美、有的娇,这个甜、那个俏……这世界若没有了女人,不知会多么乏味无聊啊?
  身为顶天立地的男人,他对每一个女人,无论老少高矮胖瘦,都是如此风度翩翩,充满了怜惜与疼宠。
  唯独一个!
  尔硕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忿恨难平。
  唯独“她”,硬生生打破了他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完美纪录。
  生平第一次,有个女人一见到他便吓得拔腿就逃,脸上那种惊骇莫名的神情令他印象深刻,这辈子死也不会忘记!
  “我不会放过『她』的。”他咬牙切齿,重重的立誓。“居然把英姿焕发、风流倜傥、俊美无畴的我,唐尔硕,当万恶的蟑螂一般嫌弃,避之唯恐不及,绝对不可原谅。”
  他一定会让她为自己的有眼无珠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本少爷跟你杠上了。”他恨恨地道。
  第二章
  “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眼生的人啊?”
  碧绿垂着长长的辫子,穿着一件褪了色的宽大T恤,松松的渔人短裤下那双纤细的双腿晃呀晃的,坐在河堤上望着波光粼粼的淡水河。
  她想了很久,再怎么想,脑中还是一片空白。
  就连作梦也都是梦见那张熟悉的面孔啊,哪里来什么眼生的人?
  一想到那张似笑非笑、英俊潇洒的男性脸庞,碧绿忍不住机伶伶的打了个寒颤。
  “像唐尔硕那种人,不遇上也罢。”她暗自庆幸。“幸好我不像幼幼那么倒楣,自从两个月前被唐尔坚给盯上,一下子就被吃干抹净了。”
  人迟钝些果然还是有好处的,老天垂怜啊,能够这样平静的过日子,她想,也许这辈子自己会比较幸运一点,不会遇见命里的那个克星。
  “小姐,画一幅画像怎么算?”一道低沉又微带笑谑的男声在她头顶响起。
  “素描一张一百五,彩色版……”碧绿一回头,猛然呆住了。
  哎哟!难道她最近修炼得意识波已经增强五百倍啦?才刚想到这个人,这个人就闪电般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她下意识地畏缩了下。
  身高一百八十七公分的他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微玻鹧郏砑绾裥兀刃蕹ぃ媸窃趺纯丛趺从⒖。趺纯丛趺捶缌鳎肷砩⒎⒆徘苛颐匀说哪行苑崖迕伞?br />   她还真怀疑全台北县市的蜜蜂、蝴蝶怎么没有统统飞过来围绕着他转,不过,看样子好像也差不多了,因为他身边非但有一个窈窕动人的长腿妹妹依偎着,连来这儿游玩的女性同胞们的眼光和神魂都被他吸引住,就像他是客豪华海陆全餐,让她们见了口水直流。
  碧绿觉得自己的双眼似乎被他灿烂耀眼、光彩四射的模样灼痛了,赶紧揉揉眼睛,勉强镇定心神问道:“是先生要画还是小姐要画?”
  “你是画家,当然由你来画啊。”尔硕微微一笑,笑容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讽刺和鄙夷。
  他身边的美女更是拿她当白痴一样讪笑。“对呀、对呀,你真的很蠢耶,问那个是什么鬼问题啊?反应这么差,这样怎么做得到生意?”
  一旁的摊贩们均不禁吸了口凉气,同情又有些气愤不平地望向碧绿。
  “嗯,你们两个说得有道理。”碧绿搔搔头,毫不在意地笑了起来,“请坐吧,是先生先来还是小姐?”
  “你……刚刚到底有没有专心听我说话?”尔硕不敢置信地瞪着她。
  她是心胸宽大还是迟钝至极,为什么听见这样明显的嘲讽还面不改色?
  “有哇。”她认命了,反正该来的总会来,何况现在他身边还带着个美女,这样更可以确保自己与他完全不会有任何交集了。
  这么一想,碧绿忽然松了一口气,笑得更自然。
  “你……”不知怎地,她笑得坦然的模样更令他火大。
  好像从头到尾就只有他一个人小鼻子、小眼睛的记恨那件事……等等,她该不会忘了他是谁吧?
  “我怎么觉得你有点眼熟?”尔硕略镇定了些,故作熟稔地道:“我在哪里见过你吗?”
  “没有。”碧绿心虚的急急否认。
  她的否认令他更加火大,俊脸一寒。“是吗?但是我肯定曾经见过你。”
  “我是大众脸……”她有点手足无措,尤其当英俊高大的他跨步上前,昂扬的气势笼罩住她,更是让她心中纷乱。
  依稀彷佛,他的气息紧紧地牵引着她的每一次呼吸,每一寸敏感的肌肤,有种麻麻的、刺刺的、暖暖的奇异感觉自体内升起,她慌乱的仰望着距离自己不到几公分的宽阔胸膛,还有他俯下头锐利、专注的盯住她的双眼,背脊瞬间掠过一阵战栗。
  “是吗?”尔硕略带沙哑的性感嗓音嘲弄地扬起,带着一丝不容错认的威胁。“你真的确定?”
  碧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