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装呆你搞怪





  “真不敢相信。”韩琰指着逐渐远去的身影,表情写着不可置信。“她竟然看中欧巴桑?!她不要你也不要我,弃我们两个旷古绝今的大帅哥不顾,宁可献吻给一个路过的欧巴桑?!”
  虽说他并不是很想要“小阿姨”的吻,但比输欧巴桑,实在是——太伤他男人自尊心了!
  湛亦云回过神,不禁鼓起掌来。
  “你疯啦?”韩琰怪异地瞄他一眼。
  “真不愧是王倩,不是吗?”他说,笑意盈然。
  一如当初,她总是带给他无限的新意,和无尽的惊艳。
  她,仍是他所认识的王倩,那个想法常出人意表的女孩。
  第七章
  椭圆形会议桌旁围坐着数名主管,男人手指敲击桌面的叩叩声响乍停,颀长身躯优雅地站起,双手大开撑于桌面,微倾上半身,举手投足间充满自信。
  “其实,在情人节当天,我们仍然大有可为。”韩琰不耐地说,强忍住对一脸不以为然的赵明德开炮的冲动。“宣传情人节的起源和用意,是为了点出情人节可以让人们互相表达爱意——不单单只是爱情,还有亲情!”他猛地敲了桌面一记。
  “赫!”差点打瞌睡的赵明德登时醒神。
  韩琰哼了声,瞪视他一眼。
  “我不认为。”一清醒,赵明德又如同以往一样,和韩琰唱起反调:“现代人只知道情人节是属于情人的日子,根本不会去注意它的由来,更别提要趁情人节推销公司商品好大赚一笔。我不认为这会有多少利润。”
  “除了短期的利润,我考量的还包括未来可能的收益。”会议桌另一端,王倩抢在韩琰之前开口,“赵总监,我希望能藉由今年情人节的企画,推广传递爱的概念。就如同韩琰所说的,我们以亲子之间的爱为主打,推销今年度的新商品,我认为这并非不可行。”
  “董事长,不是我要说。”赵明德跳了起来,怒气冲冲:“从去年下半年到今年,你几乎事事都以韩琰的意见为主,根本不尊重我的专业!我告诉你,圣诞节和新年的企画只是碰巧成功,请你不要让私人感情影响了决策!”
  杏眸凌厉一抬,王倩凝声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公司上下都知道你跟韩琰的关系暧昧,你根本公私不分!我一直隐忍着不说,是看在我跟你爸的交情份上;但说实话,在我眼里,你不过是个搞下清楚状况的小丫头,哪里知道什么叫作市场走向。哼!”
  “赵总监的意思是,我这小庙容不了你这尊大菩萨了?”
  “啧!”韩琰像是不说话不痛快似的,接口道:“他哪是菩萨,简直是天花板角落的蜘蛛网,死缠着清不掉!”
  “韩琰!”赵明德怒火冲顶,恨恨瞪着他。“注意你的口气!你不过是靠关系才能进来悦星,还没有资格踩在我头顶上!”
  他摊摊手,很不屑地说:“我也不想踩在你头顶上啊,会滑倒。”
  两旁立刻飘来一阵窃笑。
  “我不干了!”赵明德一拍桌,气冲冲地离开会议室。临去前,还不忘回头恶狠狠地瞪着韩琰,“有你在,悦星是没前途了!到时就算跪在我面前求我回来、要我原谅你,我也不会再踏进这里一步!”
  最后,砰的一声,他用力甩上会议室大门。
  “成功!”韩琰一击掌,狂傲地吹了声口哨。
  “你气走我的创意总监,至少要有接替人选吧?”
  “当然。”没把握的事,他向来不做。“公司里就有现成的人才,只不过长期被打压而已。”连挖角的工夫都省下来了。
  在他说话的同时,在座几乎已焕然一新的主管阵容,也纷纷点头同意。
  “那么——”王倩缓缓起身,对着眼前平均年龄不到四十岁的主管,漾出柔和的笑容。
  瞬间,在场的无论是男性或女性,全像被迷住似的,都不自觉地以笑容响应,浑然忘了一分钟前紧张的情势。
  确定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后,王倩敛起笑,郑重地宣布——
  “现在,才是悦星的开始。”
  周末早上,结束了一通电话后,王倩立刻换上轻便而保暖的休闲打扮,等在住家楼下。
  冬雨绵绵地下了数日,难得天公赏脸给了一日晴朗,怎么可以浪费?
  一辆银灰色的休旅车,在十分钟后抵达。
  “等很久了?”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温和的问。
  “不,”她摇头。“才刚下楼,你就来了。”边说边坐上车。
  湛亦云将车子掉头,往郊区驶去。
  除了生意上的往来,这算是两人第一次的正式约会,虽然都已是成熟的大人,却仍免不了心情紧张。
  车厢内,气氛有些尴尬——
  “你……”
  “你……”
  想打开话匣子,两人却刚好同时开口,让气氛更为尴尬。
  “你先说。”
  “你先说。”
  又一次同时开口。
  王倩忍不住笑了。“老天,回到我们最习惯的方式吧。”
  “同意。”湛亦云连考虑都没有,立刻附和。
  “你要载我去那里?”
  “接近大自然。”他将方向盘略往右偏,让后方来车超车。“那是最好的放松方式。”
  放松?“你听说了?”
  “嗯。”他也不避讳,态度很自然。“悦星内部变动的消息已经传开来了,我早晚会知道。”
  “但你从没问过我。”这段期间,他们也曾碰面,却从没听他问起。
  “你不也是?”他瞥她一眼,“公私分明,我认为这样对彼此都好。”
  红灯停下,他转头,看见她的笑容。
  “我想,你也是抱持着这样的想法,才不曾问我关于河汉内部的事吧?”
  一弹指,她俏皮地说:“宾果。”
  这动作……好熟悉呵。他玻鹧郏O肫鹉嵌文:募且洹?br />   只可惜,还没捕捉到清晰的影像,王倩已开口提醒,中断了他的沉思——
  “注意,绿灯了。”
  踩下油门,他也没有太认真去深思。
  约莫一个钟头后,两人已站在擎天岗,放眼望去,四周笼罩在一片山霭中,呼吸间净是缘草混和几许牛粪味的自然空气。
  “我很意外。”她深吸一口气,“我以为你会选择美术馆、音乐会之类的,毕竟你是女性心目中的都市新贵,为了符合这个形象,你应该多往具有艺术气息的地方走动才是。”
  “那么你呢?”目光落在她光裸的脚上。她早已脱掉鞋子,光着脚丫踏在草皮上。“女强人不该赤脚踩在草皮上,有碍观瞻。”
  他是故意这么说的。事实上,她的脚小巧可爱,粉嫩细致,教他舍不得别开眼。
  “是不是有碍观瞻我不知道,不过,我还是穿上鞋子比较好。”她边说,边开始穿鞋。“要是下小心踩到这儿的『独门暗器』,我就伤脑筋了。”她指的正是擎天岗的“名产”——牛粪。
  发现身后的人一直没开口,王倩回头。“怎么了?”
  湛亦云这才醒神,赧然别过脸,藏起自己的失态。
  她不解,眼神清澈地望着他。“亦云?”
  他一愣。“你叫我什么?”
  明白他惊讶是为了什么,她再度唤了一声:“亦云。”
  他走上前,再也克制不住冲动地搂她入怀。“这表示我跟你的关系更进一步了吗?”
  “至少算是有进步。”脸被压在他胸前,王倩暗自庆幸,这样就可以藏住自己突然发热的脸颊了。
  二十九岁才开始真正的恋情,会不会太晚?她自问,答案立刻在心里清楚浮现——
  不会!只要是遇上对的人,怎么都不算晚。
  突然,湛亦云松开她,背过身子。
  “我们再到那里看看。”他说,率先走在前头。
  王倩不明白地望着他的背影,愣愣地跟着走,直到看见前方的他两侧耳根赤红,才知道原因出在哪儿——
  他脸红了!
  一个拥抱就能让他脸红,他还真是清纯哪。
  “呵呵……”笑声逸出口中,引得前方男人停步,却仍没有回头。
  等到情绪平复之后,湛亦云才敢转头,“什么事这么好笑?”
  黑瞳左右扫过一巡,她摇头,依然笑意盈盈。
  “我只是突然发现,跟你和平相处的感觉挺好的。”
  湛亦云笑了,万般怜惜地欣赏她迎风拨弄发丝的动作。
  好不容易拢整长发,一阵风却又吹来,吹得她发丝凌乱,王倩索性放弃,任风把她吹成了个疯婆子。
  “走吧。”她说,小手不意撞上了他的,两只手勾在一块儿。
  湛亦云几乎是立刻收拢手指,牢牢握住。然后,他定在原地不敢动,像是在等待她的反应。
  过了几秒,掌心里的小手动了动指头,攀勾住他的大掌,微扯了扯。
  “还不走?”菱唇勾起眩人的弧度。
  他握得更紧,将两人的手一并收进温暖的外衣口袋里。
  这一刻,幸福的感觉将两人甜蜜笼罩。
  “看你开心的样子,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吗?”趁上司暂停交代行程好让她速写的空档,吕芳雯赶紧开口问。
  她已经注意很久了,从圣诞节过后,她这位老板脸上就写着“春风得意”四个大字。
  湛亦云敛起表情。“没什么。”又继续交代一周的工作行惺。
  吕芳雯手上的笔沙沙作响,黑眸却满是不相信。
  “如果没有问题,暂时就是这样。其它空出的时段由你安排,但晚上不要排任何活动,我有自己的事。”
  吕芳雯瞄他一眼。还说没什么?
  “可是,最近有一连串的商业活动以及应酬,不参加不好吧,董事长?”接着,她故意开出一长串社交行程。
  湛亦云挑眉,“你究竟想说什么?”
  “这是朋友的关心,亦云。”合上行程表,吕芳雯倾身向他。“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好事?比方说——感情方面?”
  “嗯?”他不置可否。
  “是不是要我在你行程表空白的地方全填上王倩的名字,你才肯吐露实情?”
  她威胁道。
  闻言,他不禁失笑,“算我服了你行吧?吕特助?”
  “当然行!”俏臀坐上办公桌前的椅子,等待下文。“怎么样?”
  他思索了下,才道:“还算顺利。”
  “啊?又是四个字?”她皱起眉头。“喂喂,不要敷衍我行不行?听众有知的权利。”语气很不满,“如果我哪天心血来潮,想把你跟王倩的故事写成小说出版,翻开第一页到最后一页就只有这四个字,读者不骂死我才怪。”
  “前提是你必须写得出来。”湛亦云一向很实际。“我记得你大学时国文重修。”
  吕芳雯被堵得无话可说,须臾,才不甘心地开口:“如果真要说你因为恋爱而有什么改变,就是那令人咬牙切齿的幽默感。亦云,我讨厌你变得这么伶牙俐齿。”
  “这与王倩无关,全是拜你所赐。”他答得轻松。
  老板大人突然变得那么难缠,让吕芳雯顿生辞意。“我想跳槽——”
  “到韩琰身边吗?”这个老朋友挖角之凶,似乎连他的特助也不放过。
  “干嘛突然提到那个混蛋?”神情端起警戒之色。
  “坦白说,”放下工作,湛亦云决定先解决近日来的疑问。“我跟王倩之间还夹着一个韩琰,我和他都在追求王倩。”
  “这个消息已经传遍社交圈了。”
  “但是依韩琰的态度……”十指交握撑着下颚,他需要第三者的意见。“我不认为他对王倩有心。”
  “的确。”她点头。“如果那痞子真的有心,根本不可能容忍你去追王倩。依他的个性,绝不容许别人抢走他心爱的东西。”
  “你倒很了解他。”
  轰!俏脸倏地一红。“哪、哪有,他霸道的个性谁人不知啊!”
  向来理性的特助难得心慌,湛亦云不是瞎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只是好心没有说破罢了。
  “咳,现在是在谈你的事。”吕芳雯转回正题。这老板真的愈来愈难缠了。“你认为呢?”
  很简单,结论只有一个——“他们两个有事瞒着我。”
  她颇感兴味地追问:“比方说?”
  “我不知道。”
  “你可以问王倩,她应该会告诉你。”
  湛亦云摇头,“我不认为两个人在交往之后,就有权利追问对方过去的生活。更何况,我是荏明知她和韩琰正在交往的情形下介入,更没有理由追问她跟韩琰之间是怎么回事。”
  “我以为当男人爱上一个女人,会想完全独占对方。”
  “我是。”他坦承。“我承认我想。”
  “王倩知道吗?”
  他耸肩。“依她的个性,不会喜欢被任何人独占或左右。所以,我不希望给她太大的压力。”顿了顿,他吐出一句:“我和她……彼此都在适应当中。”
  “你对她很小心。我指的是你很小心维持两人的关系。”她困惑地锁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