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敌驯兽师
“朽木不可雕也。”
被……被拒绝了!
吴希望蹲在门口看着那十几只被她养得肥肥胖胖、健健康康的狗和猫,比起猫狗,她这瘦弱的主人在其中就显得更加瘦弱。
下颚靠在膝盖上,她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她身后有个大铁笼,里头正是王子师的鳄鱼……天气冷,牠正在冬眠。
想想,突然要求王子师和她交往本来就很唐突,被拒绝也没什么大不了,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更何况,凭他的条件和家世要找个比她条件好十倍、百倍的女人都易如反掌,她凭什么和他交往?!
不过,也许是她第一次开口想和人交往却被拒绝,她心里还是难过。
也不知道那天是发了什么失心疯,她竟突生勇气向王子师开口说这种话,现在一想起来她还脸红心跳的,她不否认尤傲君的出现增加了她开口的决心,可那不足以使她勇气倍增。
王子师对她而言是天上月,明知遥不可及,她怎还会不自量力的想摘取?
打从那天在餐馆分手后,她就再也没和王子师联络,直到今天刘秘书打电话给她,要她把鳄鱼送到他说的住址。
唉,要不是今天何世彬没空,她真想请他替她跑一趟。她很怕又要和王子师见面,虽然她自己也不确定会不会碰到他。
如果……如果被他用嘲弄的眼神注视,她大概会死掉。
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在无可奈何下,吴希望才把鳄鱼提上车,送牠回家。
开了近四十五分钟的车程才到刘秘书说的住址,这是一栋像城堡一样的大别墅。老天!她知道王子师是名人,住的环境应该很棒,却没想到会是这么优的环境。
按了门铃后她其实很想把鳄鱼一丢就跑掉,可职业道德使然,她还是乖乖的面对现实。鳄鱼现在在冬眠,她必须交代饲主一些照顾方法,免得牠冬眠变长眠。
领她进门的人很客气,好像是这别墅的佣人。她请她到客厅等候,有钱人家的室内装潢的豪华气派就不用说了,而一进门就看到的白色钢琴令人印象深刻。
女主人是一个优雅的迟暮美人,她的笑容慈祥和善,当吴希望打算跟她讲解如何照顾冬眠中的鳄鱼时,她突然抬起她的下巴仔细端详——
丁琪打量了她一番,“天啊!好好的一个漂亮女生怎么把自己弄得像肥皂剧中的丑角,头上的那朵『蘑菇』该长在山上,你居然顶着它到处吓人。”她最见不得女孩子不好好打扮的暴殄天物了。
“这位太……太太……”她的动作和表情都太过戏剧性,吴希望一时不知如何反应。这时对方的手又摸上她的脸。“呃?”
“两道浓眉没修,简直像两条毛毛虫,哇!你从来不去角质的吗?你的脸摸起来像菜瓜布。”
“太……”
根本不给人说话的机会,丁琪又开口,“我就说嘛!我方才从后面看居然没发现你是女的,你身上的大外套大得像布袋,连垃圾袋剪洞套上去都比你这件好,啧……你看看!你脏得像刚出矿坑的矿工!喔——我的天吶!不可思议、不可思议!我绝不容许这样的怪物在我眼下生存。”
这个欧巴桑……她到底要怎样?还没弄清是怎么一回事,吴希望又被拉着走。
天!谁来告诉她,现在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她被丁琪拉着跑美发店、美容院、服饰店……她觉得自己的景况很像木兰诗中的“东市买骏马、西市买鞍鞯、南市买辔头、北市买长鞭……”
长长的几个小时,吴希望的疑问或抗议全不被理会,身旁的夫人好像没听到她话似的带着她跑东跑西。
她下午一点多出现在王公馆,丁琪开始拉着她大改造,一直到晚上七点左右才又回到王家。坐在丁琪房间的梳妆台前,她喜孜孜的打量着吴希望,像是蛋糕师傅看着出自自己手中的艺术蛋糕。
就说呗!这女孩儿打扮起来一定是个小美人!呵呵呵……她的五官柔美,皮肤白皙漂亮,只要把眉型修出来再上点淡妆,这样的清秀佳人绝对不会比电视上那些女星逊色,至于衣着,只要依着个人特质穿衣就不会难看到哪里去。
女孩的气质甜美,柔美的浅色系比冷色调的深色系更适合她,她此际穿着淡粉色的针织大翻领毛衣,搭蓝彩条纹的淑女裙和短靴,噢!不是她在说,那样子说有多温柔就有多温柔,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那顶蘑菇头。厚!那颗头还真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不是我在说,你现在的样子会让男人想一口吃掉你。”哎呀呀!这女孩儿真是我见犹怜,也许是她这一生中最大的憾事是没能生个女儿,因此她看到投缘的女孩子就会禁不住手痒的想打扮对方。
她是绝对见不得女孩子不懂得打扮自己的。
丁琪是喜欢丫头,可并不是每个女孩子她都喜欢,像儿子前女友,那个叫尤什么君的,她就看她不怎么顺眼,那丫头还真以为自己是国色天香,一双狐狸眼叫人很不舒服。
“唯一犹豫不敢吃你的理由是你那颗头。”她口气很嫌弃“我认识的那个很厉害的美发师今天刚好请假,明天我再带你去让她看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让你那头『毒菇』消失。”
吴希望的脸红了,“其实我……”
她还在打量她。“其实我喜欢看女孩子留长发,感觉上温柔又有风情。至于男人嘛,十个中有七、八个喜好女人留长发,不过要等你把头发留长也是一、两年后的事情了。”天!后面看像香菇,前面看像马桶盖。
这位夫人还真……真热情,不过她虽然有些奇怪,可是她的眼神好认真,是真心的想看她变美,她笑起来的眼弯若弦月,让她想到了自己早逝的母亲。吴希望犹豫了一下,把那顶一直跟着她的假发拿下,顿时,如瀑般的及腰长发直直披泄而下。
“喔……你、你原来你戴假发!”流光般的长发如同丝绸一般,丁琪忍不住伸手轻抚。“笨丫头,有这么美的长发为什么不秀,怪不得我觉得你的脸怎么这么小,搞半天那顶香菇大得像安全帽。”
“我……不太想引人注意。”她没有将长发剪掉的原因,是因为妈咪活着时候最喜欢看她留长发,而她自己知道,她这头又黑又亮的头发真的太漂亮了,会引来太多不必要的注目。
“美丽的花朵可不能没人欣赏,你可别看我现在这样,年轻时候的我可风骚了,巴不得把全世界漂亮流行的衣服全穿在身上,为的不就是吸引异性注目顷!”
“男人……是一种很可怕的动物。”她压低眼睑喃喃的说。
这孩子受过什么伤吗?“你交往过什么样的烂男人?”
吴希望的脸红了,她摇了摇头。“家母……家母有段失败的婚姻,连带的,我也对男人没信心。”她笑得有点苦涩,不太敢相信一向筑高心墙的自己,会对一个才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说这么多话。
也许在潜意识里,她渴望妈咪一直陪在她身边,听她说说心里话,撒撒娇,而眼前这个长辈正巧有她妈妈的感觉吧!“我很排斥异性,可渐渐的我也感觉到自己这样是不正常的,我想改变,想交异性的朋友,可……方法好像都不对。”一想到她竟然还向王子师提出交往的要求,她又觉得丢脸丢到想死。
丁琪笑了,“想认识异性实在太容易了,这事就包在我身上。”反正小鳄在冬眠,她也没乐子可找,闲着也是闲着。
吴希望感到头皮一阵麻。“夫人……”
“欸,别叫我夫人,要不然我会想叫你相公。”她真的很喜欢这丫头。
前些日子打电话到希望兽医院请人去驯服小蓓蕾那只“母狮”的人正是她,她原本是打算玩玩儿子,气得他七孔冒烟当消遗,怎知听说他发挥了狮子王的本事,把人家女兽医给吓昏了!
哎哎……罪过!真是罪过!之后得知儿子是把她交付给他的小鳄阴错阳差的给送到希望兽医,那时她就想见见有“无敌驯兽师”美名的女兽医;一方面是因为她家小鳄很任性,任性到她出国前替牠找的兽医院很快就又把牠送回,而牠愿意跟儿子,只是儿子讨厌牠,她没想到除了自己跟儿子之外,小鳄还愿意亲近别人,对于这样的女孩她当然好奇。
今天一见,她又让她“手痒”的大改造,取悦她一整天,莫名的她有她的缘……忽地,一个念头闪过。
“丫头,我真是越看你越得我的缘,我没有女儿,就认你当我的干女儿好了。”有一个女儿了耶……光想她都开心的想大笑,她终于有个女儿可以打扮了。
干女儿?吴希望怔了怔,久久说不出话来,喉头却莫名的紧了。
见她久久不语,丁琪以为她的要求过于唐突,把人家丫头给吓住了。她这人是急性子,兴致一来常自个说得开心而忘了考虑到别人。她和蔼的笑着,“是不是家里有长辈要先问过?”
她摇了摇头,笑中有泪。“我妈咪早逝,一想到又有机会可以叫『妈咪』,我就忍不住……”妈咪这词对她而言是温柔又温暖……忍不住的,她心里又是一阵酸。
丁琪开心的笑了,“那太好了!”听她这么说,她的童年想必很不堪,父母离异、母亲又早逝,有机会她想听听她的故事。她用手帕拭去她的泪,“喂,都答应当我女儿了,还没听见你叫声妈。”
吴希望又开心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脸红了,好一会儿才小声的唤了句,“妈咪。”
丁琪笑玻Я搜郏肮耘 彼Ы忱铮崆岬母ё潘崴车姆⑺俊?br /> 呵呵呵,她真的太开心了,终于有个女儿可以让她当洋娃娃一样的尽情打扮,打从儿子开始意识到自己是男生后,就再也不让她打扮他,害她的人生少了许多乐趣说。
现在她又重拾这项乐趣了,她这次要发挥所长的把希望变成美女……不,是仙女。
除了打扮她之外,当然也要把她“带”出去,只有她欣赏的话太可惜了,而且希望不也说想认识一些异性朋友吗?嗯嗯……这两件事并不相抵触。
此际,有车灯往别墅这头探照过来,有人回来了。
丁琪带着神秘的笑容,“走!我们下楼去!”
“下楼?”
“有人回来了。”
吴希望的心跳乱了节奏。有人回来了,那个人是……他吗?
第七章
吴希望打从看到王子师后,她的头就一直压得低低的。在别墅见面是低着头,上了车也是低着头,就连进到会员制的Club她的头还是低的。
他实在很想问她,她的颈椎是出了什么毛病吗?还是他长相恐怖得让她不敢看?!
她紧张得口干舌燥,尤其是当他两道目光盯在她身上时。她只能一直喝水、一直喝水来掩饰不安。
看着服务生又过来加水,她忙不迭的又将水往嘴里送。
王子师好心的提醒,“你已经喝了第四杯水了。”
“是……是吗?”她笑得尴尬,一双美眸还是没勇气往上扬,双手在桌下不安的绞着。
她该额手称庆的是Club里灯光昏黄,她才掩饰得了红得快可以煎蛋的脸。一想到他之前的拒绝,她真的丢脸丢到想死!再想到他在两个小时前刚成为她的干哥哥,她觉得事情发生得太快,害她来不及做好心理准备。
眼前的甜美佳人和之前的土气丫头的确有很大的不同,方才王子师在家里看到吴希望差些认不出来。不过,也许是他身边太多美女了,她的美并不会叫他特别的惊艳,更何况他对美女也没特别偏好。
女人能靠美貌吸引他的,热度大概不超过三分钟。
“你很怕我?”这点反而让他在意。他是知道自己的火爆睥气在乐界是出了名的,可即使是这样,也没有人希望自己是“吓人”的。
眼前的这只小白兔彷佛当他是什么大野狼似的,他有这么恐怖吗?
“有……有人不怕你吗?”她小小声的、小小声的说,生怕太大声给听得太清楚自己会惨遭不测。
不怕他的人?他妈就是!她不但不怕他,还无时无刻、无所不用其极的想惹恼他,看他抓狂她还有心情欣赏。“我只是有一回把话说得大声点,把你吓昏了,如果你是因为那件事怕我,那我道歉。”
坐立不安的偷偷换了姿势,吴希望偷偷瞄了下他还是很臭的脸,“有些事……不是道歉就能了事。”
王子师额上青筋浮现,他咬着牙道:“要不然呢?”
没有察觉变天的女人不怕死的说:“有个人有天被一条狗咬了,即使后来这条狗变得温驯,你要这个人马上相信牠、不怕牠那是不可能的,总要观察相处一段时间。”
“狗?!嗯?”犀利的眸子玻Я瞬',他被比喻成狗?还是条会咬人的狗?!
抬起脸对上他眼底烧得劈哩啪啦的火焰,她咽了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