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相爱刚刚好





  她有种开口调侃的冲动,想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却见他眉一挑,毫无所谓。“总会用得著。”
  这倒是真的,方齐菡哈哈笑了。
  可下一秒,她的笑僵在勾允格镜片后过分专注的注视之下,有些尴尬。“抱歉,我不是故意要笑……”
  “无所谓。”尽管不清楚她笑的原由,可她这般毫无顾忌放肆大笑的模样仍是震动了他。
  他喜欢她的笑。
  勾允格一脸镇定,这令方齐菡忍不住再度笑出声来。
  她笑得开心,粉颊上染著两团讨人喜欢的红晕,清脆的笑声如铃搔著他的耳膜,他胸腔伴随她的笑热烈起伏,一股热火在其中焖著烧著,四肢紧绷,渴望将这样的她拥入怀中,吻上那片惹人心乱的粉艳唇办——
  方齐菡笑声突止,迎上了他炙人眸光,呼吸一窒:心跳怦怦,不明所以,只觉得他的视线有些……过火。她身躯因而发热,背脊泌出汗珠,过分的紧张使她颤动了一下,勾允格觉察到了,于是,本来还热著的心,在这一刻骤然降了温度。
  “……走吧,我送你回去。”
  “呃?”方齐菡愣住,瞅著他莫名一沉的眼色,糟,她不会是笑过头了吧?
  “我不是在笑你……”她笑,是因为开心,开心她终于有一点……懂得他。
  他外表刚硬,个性一板一眼,下容转园,雷厉风行的作风更是让他“魔鬼”之名下陉而走,可在这些表象下,他其实有一颗懂得助人的好心。
  只是一直没人发现。
  除了她。
  这样的认知令她隐隐产生了种优越感,只要下想这是用多少的糗换来的……
  有些男人外表光鲜,里头却是一堆败絮,越认识越绝望,可这人不同,越认识越好奇,越好奇越……越怎样?
  她思绪一顿,莫名有股热气窜上。这、这是怎样?
  “走了。”勾允格见她没动,出声催促,极力使自己的声音听来冷硬。
  见他脸色越来越不好,方齐菡叹了口气,不愿勉强他。“没关系,谢谢经理,我可以自己回去。”
  “不行。”两个字自他口中吐出,勾允格一震,这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透露太多感情,只得改口。“你状况不太好,或者……你要请你男友来接?”
  “男友?”
  见她一头雾水,勾允格拧眉。“昨天情人节,不是有个男的来接你?”而她,则是一脸喜悦地投入了对方的怀中。
  “情人节?”方齐菡睁大眼。“那是我堂哥啦!”她哭笑不得,却没想到他居然会看见。
  堂哥?这答案太出乎勾允格的意料,似一道光燃亮了他原先黯淡的眸,可又随即敛下。知道了对方不是又如何?勾允格吁了口气。“要不我送你,要不你找人来接。”
  这么硬要?
  如果今天说这句话的是别的男人,方齐菡肯定冷笑三声兼不屑地回:你以为你是谁?本姑娘是你想送就能送的吗?少在那自以为是了……可现在,她却一句反驳都吐不出来。第一,他是她的上司;第二……下知道为什么,她不是很想拒绝。
  也许是潜意识,她一直很想多了解他……
  “好吧,麻烦你了。”
  方齐菡上了勾允格的车。
  他的车是一台银色的Mazda,车内摆置干净,散发著竹炭芳香剂的味道,她和他相坐车内,他问她地址,开上路,期间除了指路以外并没有任何多余的交谈。
  车内很安静,他连音乐都没开,方齐菡却觉得很轻松。
  她侧了侧头,审视他专心开车的侧脸。有人说要了解一个男人,就看他如何开车,她坚信不假,因为她前男友开车就是横冲直撞的,不懂思量。反观勾允格,一路稳稳当当,即便在没什么车辆的小路上仍是遵循规则,一闪而逝的车流灯光映出他端正深刻的脸,竞带著一分要命的性感。
  方齐菡呼吸一窒,喉头竟隐隐有些灼热。
  感觉不讲些什么,她会被这股热给烧死,方齐菡只得开口。“我以为……经理跟我一样搭捷运。”
  “下,我开车。”他不喜欢与太多人接触,喜欢一个人,静静的。“前阵子车子送去保养了。”
  “是喔。”她愣愣地答,也难怪之后上班,她没在捷运上再遇过他。
  话题中止,他深浓的眸注视前方,没注意到她的异状。他的眉眼隐隐藏著一抹忧郁,被镜片隔挡,显得有些冷漠,她看著,生出了愧疚。
  “早上的事……对下起。”
  “嗯?”他微微侧过头来,墨眸载满不解。
  “我承认我态度有点差,但是经理,你那样不分青红皂白地训人,很不像你。”
  不像他?勾允格有些震动。“那你觉得我是怎样的?”
  这句话问出来,他竞有些紧张。
  他一直清楚自己在公司内的评价,也从没打算做个友善的上司,公私分明是他一贯原则,唯独面对她,他乱了套,这种控制不住自己的感觉使他懊恼,却又无能为力。
  仿佛等了半世纪之久,久到他握著方向盘的手都泌出了汗,她柔软的声音才再度传来。“我下知道,但我相信你不是别人讲的那种不懂体谅的人……”
  讲著,她搔了搔头。“瞧我,讲这些没凭没据的……不过我不是在巴结经理喔,你不要误会。”
  “嗯。”他应得很淡,可内心仍因她的言语而喜悦。
  至少,在她眼中,他不算是个糟糕的人。
  “好了,到了。”到达目的地,他放她下车,然而她转身解开安全带时,他情不自禁,竞伸手轻抚过她如云松软的头发。
  “呃?”她转过头来,发觉勾允格停在半空中的手。是错觉吗?“怎么了?”
  “……有东西。”他面无表情,语调冷静,看下出心虚。“快下车吧。”
  “喔,好,谢谢经理。”
  方齐菡不疑有他。车门关上之际,听见他问:“你住几楼?”
  “三楼,怎么了?”
  “没事。”他赶她走,直到隔著车窗玻璃看见她纤细身影消失在公寓门口,他才缓了口气,走下车来。
  车内满足属于她的气息,融合他原有的芳香剂,变成一种勾惹他心的迷药。勾允格胸腔发热,既满足又痛苦,他抬头看向三楼窗户,告诉自己等灯亮了就走,可守了好一会儿屋内都没动静,他神色微凝。发生什么事了?
  他掏出手机,想著再五分钟灯没亮他就打给她……正思索著该用什么借口,却见那抹牵引他心的身影匆地自公寓冲出来,神情明显透著慌张。
  他心一凛,顾不得其他便冲了上去。“怎么了?”
  “经理?”看见他还在,方齐菡傻愣了下,可现在她没空问理由。“我得去找兽医!”
  “兽医?”他一怔,这才看见她手里拎著一个提篮,里头窝著一只灰色的条纹猫,模样奄奄一息,痛苦地起伏著,勾允格当机立断。“快上车!”
  晚上九点半。
  多数动物医院都已休息,勾允格一上车便打电话给自己的兽医好友。“你离开了吗?还没?正好,我带一只猫过去找你……”
  电话中传来好友的惊诧,可他没搭理。一路上,方齐菡抱著提篮,一脸担忧,朝篮里念念有词。“对不超是我不好,我不该丢著你,你给我撑著点,以后随便你怎样,我嘴唇给你咬到爽……”
  嘴唇?咬到爽?
  一道光闪过他眸底,勾允格不及深思,却差点擦撞到前方一台不长眼的摩托车。“Shit!”他骂出声,有惊无险地及时闪避,方齐菡却在旁看直了眼。这跟刚才稳当载她的是同一人吗?
  他开得快,却仍十分小心,可他担心之情溢于言表,这是方齐菡第一次看见池明显展露自己情绪,为了一只猫……
  她心坎一热,胸腔起伏,可随即意识到不对。等一下,球球性命危在旦夕,她在这里发什么春?
  何况他好像还不是很喜欢她呢,之前避著她不说,对她的态度也是冷冷淡淡的,昨天跟今天会来找她,也许是为了所谓的上司道义吧?她内心闷闷叹息。
  前方一间兽医院灯火通明,但铁门已半拉下,勾允格把车停好,自她怀中接过了篮子。“走吧。”
  “喔,好。”他动作太自然,她只得帮忙拎他的公事包。他走在前头的背影健硕,隐在西装底下的背部线条非常吸引人,她前一刻的慌张感觉像是假的,因为有他替她扛了下来。
  看著勾允格理所当然走进看诊室,方齐菡一愣,莫名揉了揉眼。“奇隆……”
  这千山我独行不必相送的姿态怎么如此眼熟?而且,为什么他会留在她家楼下?
  越来越多的疑问缠绕著她,却始终没个解答,使她来不及发觉——
  原来,她的心思已经开始随著他在转了。
  第4章(1)
  幸好,球球没事。
  “我看它是吃坏了东西,吐出来之后就好多了,我刚给它打了点滴,今天就先留在我这儿吧!”年轻兽医长相柔和,有些圆润,一张娃娃脸让人看了心情很好。
  方齐菡松了口气,谢过兽医。“呼,我一进门发现它倒在门口,真是吓死了……”还好门边放著提篮,她一拿出来,它便自己虚弱地爬了进去,就再也不动,把她骇得一拎就冲,顾不了太多。
  勾允格听了,不解。“你的猫会乱咬东西吃?”
  “偶尔啦,我昨天不小心忘了喂它,大概是报复……”
  忘了喂?勾允格拧眉。“你怎会忘记?”而且听她的口气,感觉不是第一次。
  果不其然——
  “就……太忙……”她、心虚了。
  “太忙?”勾允格见她脑袋越垂越低,下敢置信。“再忙也下该忘记!我见过一只猫,之前的主人要喂下喂,饿得它后来只要看见饲料碗空了就会很焦虑。猫也是一个生命,它们不像人,可以自己张罗吃的喝的,你既然养了就该再有责任感一点……你笑什么?”
  喔,他不高兴了,方齐菡感觉得出来。她克制禁不住上扬的嘴角,极力使自己看起来受教一些。“没,你看错了。”
  他说的没错,不管一次还两次,有些事不该忘就是不能忘,刚在医院等待时她也深刻地反省过,可现在,看著喜怒一向不形于色的上司为了猫表现出气火难掩的样子,不知怎地她就是想笑,觉得这样的他,很吸引人……
  勾允格叹了口气,再也骂不下去。他盯视著她的唇,上头仍残留著啃咬痕迹,原来,那是她的猫……
  “你的猫是公的母的?”
  “啊?”方齐菡傻住,话题怎会跳到这里来?“公的。”
  公的,每天早上咬她的唇……
  “如果你没空照顾,可以给我养。”
  方齐菡大惊。“猫?给你养?”有没有搞错!
  连勾允格自己都觉得这个要求实在突兀,可话一出口便很难收回。“我家已经有六只,不差再多一只。”
  “六只?”天!方齐菡瞠目。“你没事养这么多干么?”她光一只就快不行了说。
  “捡到就养了,我喜欢猫。”
  “喜欢到可以养六只?”那应该不只是喜欢,是“超:号欢了好不好?
  她瞪眼,看著他,忽然想到他中午在公园喂食猫儿的举措,想不到这个素来严肃充满慑人气魄的上司喜欢猫——不,是超喜欢,这其中的反差使她错愕不已。他跟猫、猫跟他……
  呃,她有些难以想像。
  勾允格没多说什么,反问她。“你呢?怎会养猫?”如果他记忆没错,她对猫似乎谈不上好感。
  想到自己跟这只猫的“孽缘”,方齐菡哭笑不得。“说来话长……”
  “男友想养?”
  方齐菡失笑,终于忍不住。“经理,你开口闭口我男友的,我单身好吗?”
  勾允格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单身?”
  “是啊。”方齐菡因他不可置信的表情笑出来,干么啊,单身犯法喔?“刚分手。”
  她耸了耸肩,一派云淡风轻,勾允格看著,喉咙发干,明知自己不该太躁进,却控制下住。“为什么分手?”
  方齐菡一愣,抬眼,却迎上他有些热切的眼,他随即掩去,可注视她的力道并未因此放松。
  下意识地,她想到梦中那双盯视自己的逼人眸光,就像……他现在这样。
  可她已不再害怕。
  “就……他被上司叫去相亲,我想他会拒绝,不以为意,结果对方是副总的女儿,娶了她,他可以少奋斗不只三十年,本人除外表身材外没钱没家世,条件不够,只好挥挥衣袖祝他一路好走。”
  瞧她把这事讲得像笑话,实际上,连她自己都觉得整件事听来确实足个笑话。
  她扯了扯唇,极力想使自己笑出来,却笑得难看。勾允格见了,说:“别笑了,不想笑就别笑。”
  方齐菡愣了。
  她怔忡,却不是因为他的言语,而是他的掌竟抚上了她的脸畔,稍显粗糙的拇指抵在她要翘不翘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