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目痴情南





  漫长的一分钟过去,洗手间的门被打开来,白牧南一脸苍白,双眼布满血丝,那可怕的模样让她吓著了。
  “娘子……我想……我不行了……”他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倒在她身上。
  “白师父!”她惊喊一声,却发现他已经昏倒了。
  午后,窗外滴滴答答落起雨来。
  婉玉走到窗边关上窗,望向床上那昏睡的男人,才没多久他又流了满头汗,她只得轻轻替他擦干。
  当她擦过他的脸颊,他陡然睁开了眼睛,深深黑眸凝视住她。
  “娘子。”他一出声,嗓子都哑了。
  她脸颊微红,此刻只有两人相处,听他这么叫她,竟莫名的让她心动。
  “咳!”她试著恢复镇定,“你……你你晕过去了,是你爸妈送你回来的,你就好好休息,我……我我要走了。”
  见她要走,他拉住她的手,“等等!”
  “还有什么事?”
  “辛苦你了。”
  “没……没什么,毕竟我们是邻居。”她刻意拉开这距离。
  他仍握著她的手,慢慢坐起身来,“我从小就对奶油过敏,每次吃到含有奶油的东西就会吐,只能看著橱窗里那些甜点,一点都不能碰。”
  “那你还……你还吃了那么多巧克力奶油蛋糕?!”难怪他会吐得一塌糊涂,甚至昏了过去!
  “娘子你是我的,我不能让别人抢走你。”说著情话的他仍是一脸严肃,“而且我知道,你的愿望是做甜点给心爱的人吃。”
  她脸蛋一红,心头一跳,“你怎么知道?”
  “你忘了?你写过一张你的申请表格?”他一直小心保留,不时拿出来苦读,他相信凭自己的毅力,绝对能完成她的愿望。
  “傻瓜!”她先端杯热茶给他,看他慢慢喝下去,才苦口婆心地说:“拜托你,别开我玩笑了,我比你大两岁,还有个孩子,你应该去找那些年轻小姐。”
  她这是为他好,谁都看得出他们不相配,或许他是一时糊涂,要回头还来得及。
  沉静了一阵子,她以为他听进了她的劝告,没想到他盯住她,大声倾诉,“你……就像橱窗里最诱人、最可爱的奶油面包,我很想很想吃一口,但从小到大我都不能吃。”
  这……这什么理由?太荒谬了吧!婉玉强忍住笑。
  “就因为……我看起来像奶油面包?所以……你想吃我一口?”
  他慎重地点头,“没错,我第一次看到你就想吃你,因为我终于可以吃奶油面包,而且那天晚上你帮我服务以后,我更发现……我不会对你过敏。”
  “天啊!”就在她哭笑不得之际,他将她猛然拉近,一低头封住了她的唇,紧紧的、牢牢的、让她躲也不能躲的,开启了这个奇妙的吻。
  吃,他真的在吃她,这是她第一个感觉,因为他的唇舌反覆吸吮,像在品尝一道甜点,而且是他从小就被禁口的奶油,这教他兴奋、教他狂乱,又想一口就吞了她,又想一点一滴感受。
  一阵发烧似的力量袭来,她突然像棉花一样软倒了,低吟了一声躺在他怀里,感受他结实的肌肉、狂热的呼吸,这一切一切都让她晕眩了。
  光是嘴唇还不能满足他,没多久,他就探入她的口中,追著她的舌尖逗弄,要香要甜要柔要嫩,什么都要,什么也不能漏掉。
  他把她的身子抱得好紧,大手重重压在她的背上,抚过她凹凸有致的曲线,那狂猛的力道几乎将她粉碎,却又是种说不出的浓情。
  他和她是多么不同,在这一刻,他是个绝对的男人,而她是个完全的女人。
  当他移开嘴唇,两人对望,他哑声地说:“我就知道……你真的很好吃。”
  “你……你放开我!”她可不想被当作奶油面包,这太惨了!
  “不放!不放!”他低声喘著,咬住她的颈子,“是你的错,你太美味了,我每晚作梦都饿得发慌……”
  那样的低哑嗓音,叫她一时恍惚了,天!她何曾如此被需要过呢?
  两人纠缠著,厮磨著,他的唇舌舔过她的耳垂,发出重重喘息。
  她几乎要哽咽了,她竟挡不住他热切的侵略,还不由自主扭动著身子,因为这漩涡也似的感受,已将两人拉至海底深处。
  他的大手探入她胸口,摸索那柔嫩和芳香,像个孩子般贪求。
  “轻点!你别这样……”她喊了声痛,不知如何推拒。
  “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太用力了。”他疼惜地望著那泛红的肌肤,以最歉意的心情舔著、怜著。
  “好了好了……”她转过头,小手攀上他的肩膀,“我受不了……”
  她的含羞只让他更为亢奋,贴紧了摩掌她的身子,让她感受他火烫的热度。
  “给我……全部都给我!”他在她耳畔沙声要求。
  “不,不行!”她的神智恍然清醒,天,她这到底在做什么?她怎能沉浸在这温存中?这绝对是个错!
  “谁说不行?你注定是我的!”他仍意乱情迷,无法清醒。
  她却用力推开他,仓皇的逃下床,“我们不适合,从头到尾都不适合!”
  “没有什么适不适合,只有爱不爱而已!”他以直率的眸光凝视她。
  面对他坦荡的感情、炙热的告白,她一时竟要心折了,但她仍倔强的说:“我……我可不想因为长得像奶油面包,而被你所爱!这一点意义都没有!”
  不等他有所回答,她头也不回地奔出这房子。她必须逃走,她必须远离,否则她会彻底输了自己!
  第六章
  四月一日的聚会上,余战宣布解脱处男,带给白牧南和章浩然莫大的刺激。
  “连你这种人都站得起来,这世上还有什么不可能?”章浩然瞪住余战,以充满嫉妒的口吻说:“感觉到底怎么样?给我说清楚!每个细节我都要知道!”
  余战眼中洋溢著恋爱神采,“我都形容好几遍了,你听得还不够?”
  “当然不够,我强烈建议你录影下来!”章浩然激动得像个思春少年。
  “等下辈子吧你!”余战不慌不忙的将焦点转移到白牧南身上,“小白,前天我打电话来是你爸接的,听说你为了打败情敌,吃了十五块巧克力奶油蛋糕?结果嬴是赢了,却不支倒地?”
  “骗人,我才不信!”章浩然现在才得知此事,夸张的跳起来。
  认识十几年来,他自认对白牧南已经够了解了,这家伙一向我行我素、为所欲为,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要叫他追女朋友是万无可能,而乳制品向来是他的致命伤,开什么天价都无法让他尝试,如今为了女人却一切都变了。
  “那又没什么。”白牧南喝口高山茶,貌似镇定,其实肠胃还是怪怪的。
  “爱情的力量有多强大,现在你该明白了。”余战对章浩然眨眨眼。
  章浩然偏不信邪,抓起桌上茶点,转向白牧南说:“乖孩子,吞了这颗奶梅,本少爷的金卡随你刷!”
  “不要。”白牧南立刻转头,看都不想看他。
  “去你爷爷奶奶的,”章浩然咒骂一声,碎碎念道:“为女人什么都做得出来,就不肯为朋友牺牲一下,十几年的交情算什么东西?”
  “你别逗他了,没看他正在苦恼?”余战一向敏锐,从好友的眼神就可读出心事。
  章浩然故意嘲弄,“有啥好苦恼的?他现在不是天下无敌了?”
  白牧南一边泡功夫茶,一边若无其事的说:“我跟她说我爱她,然后她就跑掉了。”
  “耶?!女人不是最喜欢听男人说爱她?小说里面都嘛这样写,只要说出这三个字,就会有奇迹发生呀!难道……她根本就不爱你?”章浩然作出合理的推论。
  白牧南脸色一白,紧闭的嘴角说明他有多焦虑。
  气氛僵硬,余战赶忙打圆场,“也可能是对方没发现自己的心情,就像我现在这样,我相信雨棠最终会爱上我的。”
  “原来你们俩都是自作多情,那就好、那就好。”章浩然稍感安慰,他总算不至输人太多,落得最后一名。
  “欠扁!”余战和白牧南默契十足,一起K向这幸灾乐祸的家伙。
  章浩然抱头大叫:“轻点好不好?我这脑袋可是人间少见、硕果仅存呀!”
  “谁理你?”余战接过白牧南泡好的茶,鼓励他说:“好不容易碰到喜欢的人,一定要珍惜这缘分,加油!”
  平常做惯霸王的白牧南,难得露出忧愁表情,“我实在不懂女人在想什么?。”
  这问题千古以来都是无解,聪明的余战也说不出答案。
  “真有这么严重?”章浩然目前是唯一还没陷进去的人,正所谓旁观者清,“既然不懂,那就去问呀!以前念书的时候,老师不是常问我们有没有问题?或许问了也不懂,但如果连问都不问,保证你不会懂。”
  说来简单,做来却不容易,余战提醒他说:“我们两个至少还常跟女人相处,小白从小就学武,身旁大多是男人,个性又固执,你教他怎么开口?”
  “开不了口?那就用写的吧!”章浩然突发奇想,“小白,你不是很会写书法?拿起你的毛笔,在宣纸上任意挥洒,想到什么就写什么。”
  “你是说情书?”余战很久没用到这名词。
  “反正小白本来就是个古人,难道你还期待他用E…mail或发简讯?不如以他自己的风格,凡事自然最好!”章浩然平时爱玩爱闹,却也有出人意外的睿智。
  白牧南一听,心中仿佛点起灯泡,所有灰暗一扫而尽。
  事不宜迟,要做就趁现在!他立刻转进书房,拿出上好宣纸,调水磨墨,屏气凝神落下第一笔。
  “看来这家伙是认真的!”余战和章浩然在旁观望,不敢打扰,只得窃窃私语,“第十张了,他还不满意?”
  “这家伙真想熬夜写情书?看他没啥灵感的样子,要不要给点意见?”
  “不用了,就让他自己去琢磨,毕竟这是他的第一次,特别可贵。”
  “说得也是,我都忘了这种纯情的滋味。”
  夜深人静,余战和章浩然悄悄告退,看到道馆对面的面包店,两人不禁都笑了。
  “等奶油面包收到情书,不知会有什么反应?”
  “无论讨厌或喜欢,绝对是第一次碰到,祝她好运!”
  此时婉玉正在甜睡中,忽然打了个冷颤,莫非是什么不祥的预兆?希望老天爷仁慈点,别再捉弄她的命运了!
  第二天,“小可爱面包店”和“白家道馆”都是低气压环绕。
  婉玉安静不语,低头工作,一步也不离开厨房,请工读生看店、送点心到道馆,仿佛逃避著什么。
  白牧南铁著一张脸,比平常更严格要求学生,而大家看“师母”一直没露面,隐约猜出了原因,谁也不敢多吭一声,乖乖听话练武。
  过了漫长的一天,面包店和道馆都关门了,温如锋一回到家中,就鬼叫道:“这里也酸,那里也酸,我好累喔!”
  婉玉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白师父今天疯了,快把我们操毙了!”小锋做出瘫倒的模样。
  婉玉点个头,既然说到那个男人,她就没什么可说的。
  “老妈,你说白师父是有啥问题?大家都在讨论耶!”
  “我我……我怎么知道?”她故作忙碌,用力擦过那已经非常干净的桌子。
  “真的吗?”小锋从背后拿出一卷纸,蹲下来以双手呈给她,“可是白师父送来了一封情书喔!”
  婉玉因儿子的模样而发笑,“你这是什么样子?伺候我的小童啊?”
  小锋郑重澄清,“不,我是丘比特。”
  “少来,我可不是维纳斯!”婉玉装作一脸正经,心中却燃起异样情愫。
  “你慢慢看吧,我先去洗澡了!”小锋边吹口哨边走进浴室,心情好极了。
  看著那卷字画,她喃喃道:“都什么时代,哪有人用毛笔写情书?真是!”
  嘴上这样说,她仍不由自主打开了它,只见雪白的纸张上,写满了苍劲有力的书法,当她从头到尾看完,竟不禁湿了眼眶。
  娘子,我知道我白目、我没经验、我神经大条、我爱乱发脾气,但你就是天空、你就是海洋,我可以在你怀中翱翔。
  娘子,因为你很香、因为你很白、因为你像奶油面包、因为你温柔擦去我的汗水、因为你吃冰淇淋会沾到嘴唇、因为你带给我春风的感觉、因为我爱你,所以我爱你。
  “这笨蛋……”她哽咽著,不知该拿这心情怎么办。
  怎么会?这颗平静多年的心,怎么会在一瞬间翻腾了起来?就因为这个小她两岁的男人,写了一手好书法,写了一张傻兮兮的情书?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才好?难道她真要沉陷下去?明知道只有一丝希望,但就是那么一丝希望,却让她又期待又害怕了起来……
  当晚,小锋睡得又香又甜,因为他很确定,妈妈那泛红的眼睛、微扬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