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不说爱
是他的女朋友,名模方薇薇。
她真的好漂亮,身材既高又火辣,五官也像上帝之手精雕细琢出来的,比例超完美。
“薇薇,你来了。”女朋友一出现,徐世展的眼底瞬间只看见她,再也容不下别人。
汪喜乐站在一旁,端着托盘的双手,微微发颤。
“汪喜乐,你白痴啊?!”
星期天,幸福公寓铁杆四人组聚会,在屋顶的空中花园,迎着暖洋洋的阳光,喝周世琛煮的咖啡,吃何灿宇的粉丝进贡的巧克力蛋糕,听汪喜乐自爆她又做了哪些蠢事。
才听了一半,齐真心便受不了,直接开炮。“你居然为了逗那家伙开心,不惜在他面前跳加官?你笨死了,你以为这样他就会喜欢你吗?他只会更把你当成调剂生活的大笑话!”
“她本来就没想要人家喜欢她,只是想逗他开心而已。”一向最嘴贱的何灿宇一反常态,竟然为汪喜乐说话,或许是因为比起调侃汪喜乐,他更爱跟尖酸的齐真心斗嘴。“我觉得喜乐这样做没什么不好,很纯情啊。”
“纯情个屁!”齐真心话说得粗鲁。“恋爱就是要冲冲冲,看中哪道菜动作就得快,不然只能眼睁睁地看别人挟去配。”
“你不要自己信奉先抢先赢的道理,就批评喜乐的一片痴心好吗?她跟你不一样,人家可是爱得很认真的,不像你见一个爱一个。”
“见一个爱一个也总比谁都不爱好吧?”齐真心尖锐地反驳。“谁像你这家伙有恋爱『不举』症啊!”
“什么『不举』?是『不能』、不能!”何灿宇哇哇叫。这女人每次都把病名念错,是故意想暗示他的男性雄风有问题吗?对一个男人来说,这可是极之严肃的大问题,必须慎重澄清,绝对不能呼哢。
“不举跟不能有差吗?”齐真心冷嗤,不屑地翻白眼。
“当然有差,差很多,差太多,天差地远!”
“那你说说差在哪里?你说啊!”
现在话题是扯到哪里去了?汪喜乐听得莫名其妙,周世琛则是好玩地勾唇,慢条斯理地充当和事佬。
“你们吵这个有意义吗?不如认真来帮喜乐想办法。”他说,一面将巧克力蛋糕精准地切成四份。
汪喜乐见了,急忙出声。“世琛哥,我那份要小一点啦,给我八分之一就好。”
“你每个礼拜就只吃这么一次蛋糕,吃大一点会怎样?”
“不行啦,我要控制体重,你切八分之一给我就好。”
“你根本很瘦,好吗?控制什么体重啊?”齐真心没好气地插嘴。
“我说真的!拜托你,世琛哥。”汪喜乐表情凝重。
“好吧。”周世琛无奈地耸耸肩,也只好随她了。
不知为何,汪喜乐对控制体重有一份莫名的执着,坚持每餐只吃七分饱,每个礼拜只准自己吃一个小蛋糕,小心翼翼地节制自己的口腹之欲,仿佛怕自己多吃了一点,身材会像吹气球似的一下膨胀起来。
“你又不当模特儿,干么搞得自己那么瘦啊?”何灿宇也看不过去。“还是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跟那个方薇薇一较长短?”
“我不是那意思啦,跟那个没关系。”汪喜乐慌乱地摇手。她怎么可能那么没有自知之明?“总之你们别管,好不好?”
能说不好吗?
三人交换无奈的一眼。这傻女孩什么都好说话,就是这一点,谁也说不动她。
“对了,世琛,你刚说要我们帮喜乐想什么办法?”齐真心期盼地望向周世琛,个性机车的她,除了恋爱中的男友,也只有这个温柔深沉的男人,能令她收敛脾气。
“帮喜乐想想,该怎么样才能断了这份暗恋吧!”周世琛不着痕迹地叹息。“那男人要结婚了。”
“结婚?!”齐真心震惊得拉高声调。“你是说徐世展跟那个做作的麻豆要结婚了?”
“嗯。”
“你怎么知道?媒体有爆出消息吗?”何灿宇也吃惊。好歹他是个广告导演,也算半个娱乐圈的人,怎么这种热门八卦他会听不到丝毫风吹草动?
“不是媒体,就是上回喜乐表演那场笨魔术的那天,我看见他们在讨论新居装潢,好像是徐世展买了新房子,准备选日子入住,方薇薇还说自己要亲自飞到法国试婚纱。”
“买新房、试婚纱?”齐真心与何灿宇面面相觑。这么说应该是论及婚嫁没错了,可怜的喜乐,难道还要继续暗恋一个有妇之夫?
“算了,喜乐,干脆一点。”齐真心将汪喜乐捞进怀里,以姐姐的口气规劝。“那个徐世展又不是帅到没天理,也不过就是个普通男人嘛,既然已经名草有主,你就别多想了,换一个!”
“对啊,看你喜欢哪一型的男人,我替你介绍,保证让你满意为止。”何灿宇也拍胸脯挂保证。
周世琛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看着汪喜乐,眼神温暖。
汪喜乐知道,虽然这三个人平常老爱欺负她,但只要她说一声,他们绝对义不容辞相挺到底。
他们都把她当成自己的小妹妹,关怀着、疼惜着,她很感激。
“你们不用担心我啦,我自己知道该怎么做。”她咧开唇角,笑得很灿烂也很坚强。“他如果真的结婚了,我会诚心地祝他幸福。”
“你不会难过?”众人狐疑地看她。
“一点点啦。”她用两根手指比了比。“不过你们放心,我跟他又没爱得轰轰烈烈,顶多偶尔觉得心酸,不会傻到闹自杀啦。”
“什么自杀?你要是敢伤害自己一根汗毛,看我到时怎么对付你!”齐真心作势掐她脖子。
“我是说我不会那样做啊,放开我啦,我快不能呼吸了。”
“我偏不放,谁教你这么可爱?我舍不得放,我要就这样把你折起来放进口袋,整天带在身上。”齐真心半真半假地威胁,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用力搓揉。
“救命啊~~”汪喜乐挣扎地挥舞双手。
其他两个男人旁观这“姐妹情深”的一幕,都笑了。
“你要取消婚礼?”
徐世展震惊地听着电话线那端传来的宣言,本来想把刚写好的产业研究报告传给客户看的,搁在滑鼠上的手却僵住,动弹不得。
“为什么?”他不解。“我以为你这次出国,就是去试婚纱。”
“我打算在这里游学,待三个月左右,顺便也看看有没有发展的机会。”
“所以你的意思是打算把婚礼延后吗?”
“不是。”方薇薇语气很平静、很镇定,淡漠得令人心凉。“我仔细考虑过了,世展,我们分手吧!”
分手?!
徐世展哑口无言。这消息来得太仓促,太出乎他意料之外,他一时无法接受,甚至怀疑自己在作梦。
“你听我说,世展,你很了解我的工作型态,我没办法固定停留在某一个地方,总是要飞来飞去的,就算跟你结婚了,我待在家里的时间可能也不多。”
“这个我很清楚。”娶一个以事业为重的名模,他早有心理准备。“我从没想过把你关在家里,你尽管做你想要做的事,我愿意支持。”
“我知道你愿意,这些年来要不是你一直在背后鼓励我,我也不能走到今天这地步。我很感谢你,世展,但是——”方薇薇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我想我们不适合。”
“哪里不适合?”徐世展拧眉,一把莫名的怒火开始在胸口隐隐窜烧。
“你喜欢静静地过日子,我却喜欢跑趴狂欢,你希望我工作完了就回家,可是我喜欢约一大群人一起玩乐,你连酒也不准我多喝,跟你约会不是看电影就是吃饭,你知不知道我有时候跟你在一起很闷?”
“……”
“而且你还有一个躺在医院的老爸,他本来就体弱多病,你说他一直想看到你成家立业,就逼着我结婚……”
“我没逼你,是你答应的。”
“是,我是答应了,可是我没想到你爸前两天忽然又中风啊!你总不可能期望我去照顾他吧?我工作那么忙。”
“如果你是在意这一点,大可不必担心。”他冷冷地接口。“我爸我自己会照顾,而且我帮他请了个看护,应该不需要你来费心。”
“这不是费不费心的问题,是——唉!”方薇薇叹气。“我不想让人家说我这个做儿媳妇的不孝,你知道我们这一行要很注重公众形象,而且又老是有狗仔跟着我,万一让他们知道我有个中风的公公,事情会很麻烦的,你懂吗?”
他懂,他当然懂。
因为若是她从来不曾去医院探望公公的流言传出去,确实会影响社会对她的观感,但他认为这并不是个她能够要求分手的好理由。
从他们开始交往至今,已经五年了,他爸虽然对她颇有微词,却从来不曾少过一分疼爱,每逢年节佳期,不是她孝敬未来公公礼物,都是他爸主动买名牌衣饰送给这个未来儿媳。
“我爸待你一向不薄,你偶尔到医院探望他也是应该的。”
“是没错啦,可是……唉,世展,你就不要为难我了,你这样真的让我很有压力,你知道吗?”
他为难她?原来五年来对她的宠爱与怜惜,对她而言都是为难,是承受不住的压力?
“你真的……要跟我分手?”他哑声确认。
“是。”她很肯定,没有丝毫迟疑。
五年的感情,不值得她稍稍犹豫几秒吗?不值得她在说出口前,多几分为他着想的婉转吗?
徐世展胸口烧着怒火,同时也凝冰,冰火交相折磨着他,教他忽冷忽热,全身颤抖。
不知道其他男人在女友主动提分手时,是怎么处理的?他没有经验,因为薇薇是他第一个女朋友,也是他发誓这辈子要永远珍惜的女人。
但她,却在他晕陶陶地筹备婚事时,当头朝他浇下这一桶无情的冷水。
他不会开口恳求的,或许别的男人会悲痛地一再挽留,但他不会。
他只问对方的真心。“你已经不爱我了吗?薇薇。”
“感情过久了,本来就会变淡的,你不要怪我,世展,你是个好男人,只是……不适合我。”
那谁才适合呢?不久前跟她传过绯闻的那个豪门小开吗?还是她上回去香港走秀时,一路追她回台湾的西班牙帅哥?
徐世展嘲讽地想,牙关紧紧咬着,不肯透出一丝软弱。“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再说什么也没用,就照你的意思吧,我们分手!”
他挂电话,表面冷静而决绝,心却是彻底撕裂了,狠狠地痛着。
他好一阵子没来了。
从上回到现在,将近两个礼拜了,他去哪儿了?会不会再也不来?
每天一到傍晚,汪喜乐便心神不宁地频频张望窗外,期盼着能见到徐世展修长好看的身影,但他却迟迟不出现。
“你别再等了,喜乐。”周世琛见她这模样,温声劝导。“你不是也从报纸上看到了,他女朋友去法国游学三个月,所以至少这三个月,他都不会来了。”
“可是他们明明要结婚的,方薇薇怎么会忽然去游学?”汪喜乐不死心。“说不定是记者乱写的。”
“也许他们婚礼的计划延后了,也说不定他们早就去哪里公证了。”
“可是……”
“喜乐,看着我。”周世琛扳过她脸蛋,严肃地盯着。“他不会来的,忘了他吧!”
要她忘了他?
汪喜乐的心隐隐揪痛着,从那次她因为胃痉挛,痛得差点在巷子口晕倒,而恰巧经过的他一路背着她到附近的医院求诊,她就偷偷爱上他了。
他不但送她去医院,还在急诊室外守候她醒来,那天她原本觉得很寂寞的,他却让她领悟,其实她并不孤单,还是有人愿意陪着她。
虽然他可能只是基于同情,并非关爱,但已经够了,他将她从寂寞的深渊拯救出来。
她忘不了他,要忘了他,可能需要一段很长很长的时间吧?说不定到她老了,即将入土为安的那天,她都会想起曾经有个像他这样的男人,在她生命里。
他是个好人,是她的英雄,她怎么能轻易忘了他?
将近午夜的时候,汪喜乐离开打烊的咖啡馆,独自来到附近的便利商店,翻阅最新的几本杂志,希望能找到关于方薇薇的消息,或许也能因此得知他的近况。
但她什么也没找到,只好失落地回家,忽地,身后传来一阵激烈的呕吐声,她愕然回首,发现一个男人喝醉了,抱着电线杆狂吐。
她怯怯地走过去,在他身后还有两步距离的地方停住,有点怕对方会是个没酒品的醉汉,却又担心他可能需要援助。
“先生,你还好吧?”
男人没回答,继续干呕着,然后,摇摇晃晃地转身。
汪喜乐顿时震住。“是——你?”
站在她面前的是徐世展。他整个人喝挂了,眼神蒙眬,形容憔悴,平常打得规规矩矩的领带松脱了,歪在左边肩上。
“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