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萌妻 作者:浮生熹微(潇湘vip2014.8.1完结)






    “他还不知道,我也是刚刚才收到的邀请。”顾宝儿摇了摇脑袋,眼巴巴的又道:“小叔不一定会同意我去的,但是我很想去参加的,黄姨……”

    黄姨皱起眉,有些为难:“宝儿小姐,最近外面不大安生,先生特意嘱咐过,你要出门的话,必须带人!”

    “可是……”顾宝儿皱眉,满脸的不高兴:“我是去参加同学聚会,后面老跟着一个人,算是个什么意思嘛,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出来瞎显摆!”

    “这……”黄姨再次纠结了。

    顾宝儿又忽然笑起来,冲着黄姨罢罢手:“我先走啦!”

    说罢,撒丫子就往大门口跑去。

    “哎哎哎,宝儿小姐……”黄姨反应不过来,赶紧去追,趁着女孩儿在玄关处换鞋的空挡里,一把抓住她的小手臂,急急道:“不行不行,我必须得给顾先生打一个电话,你不能单独出门!”

    顾宝儿叹气,顿时也不想太过为难黄姨了。

    “那……那好吧,你给小叔打电话吧。”

    ……

    十分钟后,顾宝儿脚步欢快的走出了皇朝上院。

    小叔难得通情达理,居然允许她独自出门,只不过有一个要求,小丫头必须每隔一个小时给他打一通电话,或者发一条短信也行。

    顾宝儿当然同意了,挂了电话以后,拎着自己的小皮包便高高兴兴的出门了。

    来到马路边,女孩儿拦了辆出租车,直奔与傅小治相约的目的地——胭脂胡同。

    如今二环内的闹市区,老北京的精华,全都藏在里面。

    纵横交错的那么胡同里,总有那么几个是出类拔萃的,民间流传着这么一个顺口溜。

    ‘八大胡同自古名,陕西百顺石头城。韩家潭畔弦歌杂,王广斜街灯火明。万佛寺前车辐辏,二条营外路纵横。貂裘豪客知多少,簇簇胭脂坡上行。’

    瞧瞧,这段顺口溜里,‘胭脂胡同’这个地名儿,正好就在其中。

    顾宝儿下车的时候,正好看见傅小治这妖孽倚靠在跑车边抽烟,身上穿了件驼色大衣,垂眸吐雾的模样儿,真的看得人心惊。

    这画面,真心妖娆得不行。

    “傅小治!”女孩儿唤了声,提步子走了上去。

    男孩儿闻声抬头,看见是顾宝儿,当即将手中的香烟掐灭,慢慢从车边站直了身子。

    “你居然还抽烟!”顾宝儿盯着他,小眉头微微皱起。

    傅小治耸耸肩,坦然自若:“我上学的时候就会抽了。”

    “切……”顾宝儿偏过头颅。

    傅小治看着她,微微一笑:“走吧,我带你听戏去。”

    “哎?”顾宝儿瞪起眼,好奇的看着他:“听戏?”

    “走!”男孩儿不多话,抓起女孩儿的小手,带着人就往胡同深处走去。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又会相信,在北京二环内,这般寸土寸金的地方,竟然还有这么个如此奢侈豪华的戏园子——春丽园!

    亭台楼阁,檐角起翔,琉璃吻兽,结构绮丽。

    顾宝儿倒是头一次到这春丽园内,表现出万分好奇。

    不过,好奇归好奇,鉴于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她倒是一直乖乖巧巧的跟着傅小治身后,生怕自己给走丢了。

    二楼雅厢,四方木桌,两盏上好碧螺春,外加几碟小点心。

    顾宝儿高高兴兴的趴在围栏边,看着楼下的戏台子,连连问道:“什么时候才开唱呀?”

    “过几分钟吧。”傅小治随口答了句,低眸掀开茶碗小尝一口。

    正好,顾宝儿转头,将这一幕尽数纳入眼中。

    啧啧,美人饮茶,场面何其惊心动魄。

    “宝儿?”

    正当楞神间,男孩儿的声音传来。

    顾宝儿连忙回过神,慌慌张张的撇过视线,最后又忍不住重新将目光落回到傅小治的身上。

    相比较窘迫的顾宝儿,傅小治倒是显得淡然极了,他冲着女孩儿招了招手,笑得和煦:“过来尝尝这里的点心,蛮不错的。”

    “噢……”顾宝儿应了声,乖乖的又重新坐回到桌边,随手捻了一块黄豆糕,张嘴就把整块都放到了嘴里,小嘴吧唧吧唧,裂开嘴一笑的时候,牙齿上沾得全是黄豆糕。

    可关键是,这丫头还不知道自己这样儿有多滑稽,一边吃,一边还冲着傅小治直笑道:“真好吃,真好吃!”

    男孩儿默默地叹气,动手掀开女孩儿跟前的茶水盖碗,边道:“小心噎着,先喝口水,吃完了再说话!”

    “嗯嗯嗯……”顾宝儿可管不了太多规矩,低头又开始捧着茶水,咕噜咕噜的开喝。

    得,敢情这好几百元的碧螺春,就被她这么不稀罕的当牛饮了。

    傅小治再次暗暗摇头,语气满是无可奈何:“你是我见过的最没讲究的女孩子!”

    “什么意思?”挑了颗金丝蜜枣丢进嘴里,顾宝儿含糊不清的问道。

    “没什么,你继续吃。”傅小治笑了笑,继续盯着女孩儿的馋嘴小吃相,又爱又恨。

    正在此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铜锣敲打声,紧接着丝竹之声跟起,婉转悠扬的唱腔,继而悠悠溢开。

    顾宝儿‘哇’的就是一声大叫,赶紧趴到围栏边,伸脖子冲着楼下的戏台子望去。

    一位戏伶已经登台开场,声音圆润,咿咿呀呀,兰花指一翘,大有风华绝代之意。

    顾宝儿看得目瞪口呆,傻乎乎的就那么趴在围栏边,似是听得如痴如醉。

    傅小治由起初的好玩,变成惊讶,然后是不可置信。

    他也跟着走到围栏边坐下,扭头看着听戏听得认真的女孩儿,忍不住道:“你喜欢听戏?”

    顾宝儿摇了摇脑袋,目光依然瞅着楼下的戏伶。

    傅小治有些不明白了,他又接着问道:“那你还听得这么认真。”

    “我就是觉得那个唱戏的长得还挺漂亮的,就是不知道卸妆以后是什么样儿!”顾宝儿很认真的回答了这么一句。

    傅小治无语,默默地从围栏边走开。

    过了没多大会儿,男孩儿又重新返了回来,手里多出了一个小铜罐子,表面雕有浮花,往里一看,嚯,全是铜币!

    “什么玩意儿?”顾宝儿伸脑袋往里一看,顿时满脑袋的问号。

    傅小治笑了笑,将小铜罐子塞到女孩儿怀中,一边指着楼下道:“你没看到很多人都在往台上扔铜钱么?”

    听他这么一说,顾宝儿倒是真就往台面上望了去。

    还真别说,那戏伶虽是在唱戏,可这脚边却全是铜币,那是楼下看戏的人,扔上去的。

    “你是叫我把这个扔给她吗?”顾宝儿回过头,仰着小脸儿望向男孩。

    傅小治点头,居高临下的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瓜,声音还算柔和:“这叫打赏,你觉得她唱得好,你就可以扔给她。”

    “真的?”顾宝儿闻言,睁大双眼,又笑了起来:“这个好像很好玩的样子哎……”

    “尽情玩,铜币多得是。”傅小治说道,一边还指了指旁边,好几个灌满铜币的小罐子正放在边上呢,任由这丫头玩个够。

    于是乎,某个小丫头开始放肆了,开始嚣张了。

    所以说呀,顾宝儿就是个顺杆爬的丫头,你敢给她阳关,她就敢给你灿烂!你敢给她颜色,她绝对敢给你开染坊呀!

    出事儿了……

    这小丫头片子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只见她伸手便抓了满满的一把铜钱子,紧接着,直接就往那台上抛了去。

    哎哟,我的个小祖宗哟,他们这可是在二楼呀,若是抛得不好,那楼下的可不就得遭殃了。

    当然了,这春丽园是个什么地界儿,既然能在这里坐上二楼的人,自然是非富即贵了。

    一般情况,若是抛铜币没有抛准,一不注意给砸到了楼下了听客头上,大家也就忍忍算了,这被戏称为——满彩!也算是个彩头吧,谁让人家坐在二楼呢。

    但偏偏呢,今儿个不同了,坐下一楼的不是一般的听客,而是包了全场的——冷擎!

    大老板被砸了一头的满彩,底下的奴才肯定不高兴了,当即跑到院中央,仰头二楼的直嚷嚷:“怎么回事呢这是,往哪儿砸呢,狗眼瞎了是吧……”

    嗤,这奴才的嘴可真臭。

    顾宝儿被吓了一下,小脑袋一缩,当即就躲到了里面。

    傅小治则是眉头一皱,屈尊倾腰往楼下那么一看,清丽的美眸一眯,当即又伸手从小铜罐子里抓了一把铜币,手一扬,铜钱如同下雨一般,稀里哗啦的又砸了下来。

    这,这简直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呀!

    奴才气得不行,招呼家伙就要往上冲。

    丽春院的负责人立刻走了上来,好言好语的相劝,都是道上的人,非富即贵的,何必伤了自家的脸面?

    奈何,这奴才气焰高涨,撸着袖子准备干一场蛮架。

    楼下呢,熙熙攘攘,吵吵闹闹。

    楼上呢,窸窸窣窣,轻轻细细。

    顾宝儿已经缩到了木桌旁边,担心又着急的看着傅小治,满脸的歉意:“对不起,我好像闯祸了!”

    傅小治同志倒是显得老神在在的,他瞥了眼胆小的丫头,面不改色:“怕什么,过来,继续扔!”

    顾宝儿哪还有那胆子,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没出息的玩意儿!”傅小治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当即迈步走了过来,一把抓住女孩儿的手臂,拽着人就把她给重新拖到了围栏边。

    看,咱们的傅小治同志,多嚣张!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啊!

    “扔!”男孩儿在她耳边下令。

    顾宝儿哆哆嗦嗦的扭头瞅他一眼,有些不确定:“真的扔吗?”

    “扔!”男孩儿一边望着楼下,一手扣着女孩儿的肩头。

    这倒是多多少少的给了点顾宝儿勇气,她还真就又抓了一把铜币,小手一样,稀里哗啦的又砸了楼下一个满彩。

    “嘿,我说还上瘾了是吧……”

    “找抽了是吧,都给我让开,看我不上楼去收拾人!”

    楼下又是一阵熙攘的吵骂声,好几个人作势就要冲上来了,唯独一直端坐在前方的男人,缓慢而优雅的转过了头。

    与此同时,顾宝儿大惊失色,几乎脱口而出:“啊,爸爸……”

    啥?爸爸!

    傅小治听到这两字的瞬间,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得,还真撞上太岁了,未来岳父呀……

 第114章 北方有佳人

    前文曾经提到过,顾木月去世前曾结过婚,结婚对象的名字——冷擎!

    没错,眼前这位不苟言笑的男人,正是顾宝儿的养父,也是这小丫头的爸爸。

    冷擎虽然早已与顾家没了关系,但到底也是顾木月的前夫,加上顾宝儿还喊过他几个月的爸爸,这里面的情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的。

    这会儿,两位闯祸的小祖宗已经到了一楼。

    傅小治还是那么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儿,一手牵着别扭的顾宝儿,一边还时不时的在打量着冷擎。心想,这么有气势的男人,怎么就生出个这么没出息的丫头?

    光想还不算,傅小治看完了冷擎,转头又望向了身边的顾宝儿。

    咳,顾宝儿早就怂了,只知道哆哆嗦嗦的躲在男孩儿身后,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弱爆了啊!

    “宝儿!”

    前边,冷贵男人总算是缓缓地开了口,他姿态优雅,嘴畔始终带着一抹笑,而那双深邃的黑眸,像是深不见的潭,让人根本探不出个什么深浅。

    顾宝儿像是只小兔子似的,慢慢腾腾的就从傅小治的身后探出了一颗脑袋,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胆怯又懊恼的看着跟前的男人,声音喏喏:“爸爸……”

    冷擎看着顾宝儿,笑得还算柔和,他冲她招了招手,容颜邪美:“过来,丫头!”

    顾宝儿迟疑了一下,扭头看了看傅小治,待见着男孩儿一副事不关我的表情,心中哀嚎自己倒霉,一边又只得启步走向了冷擎。

    其实吧,傅小治的心里还是蛮奇怪的,按理来说,眼前这两人既然是父女,那为什么他却半点也感觉不到顾宝儿对这男人的依赖,反倒觉得这丫头现在浑身上下就充满了畏惧的感觉,这倒是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这边,顾宝儿已经站到了冷擎跟前。

    男人眯着眼,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的小丫头,俊美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有嘴角浅笑依然。

    半响,他启了唇,眼中难掩慈爱之意:“丫头长大了,愈来愈漂亮了!”

    ‘腾’的一下,顾宝儿的脸颊火辣辣的就烧了起来,有些不大好意思了。

    冷擎见状,笑了起来:“还知道害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