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蔷 作者:倾城之恋
她停顿了一会,我看到她又将水放在玉台边,然后还是倒入一些白色的粉末,摇了摇。
我叹息,走到床上,躺下睁开眼静悄悄地等着。
她轻轻地推开门,将水放在桌上,然后又无声无息地出去。
我掀开被子,跟了出去。
走到大厅,宫女迎了上来:“昭仪娘娘是否要用点东西?”
我轻描淡写地说;“之桃呢?”
“之桃姐姐在膳房里。”
“你叫她去给我采点荷花的露水。”
“是,昭仪娘娘。”一个宫女赶紧去。
我往一侧走去,宫女了解我不喜让人跟着。我走到膳房后面,看到之桃将那纸塞到了灶下,还没有来得及烧,宫水就进来了,之桃有点慌张地问:“有什么事?”
“桃姐姐,娘娘醒了,让你去采点荷花的露水。”
她甜甜的笑,狭长的凤眼半眯起来:“小蛮,我们一起去吧,我家小姐在府里的时候就喜欢用露水来泡茶,难得现在心情好一些,我们现在去多采些回来。”
二人出去,我转个弯,进了膳房。
在那灶间,还来不及烧掉的白纸揉成了一团。
我从那污黑中摸出来,摊开看了看,里面还有些白色的粉末。
放在袖里,装作没有事地出去。
宫女见我出去,问了声,我说去看她们采露水。
好早啊,万物才刚舒醒吧,萦绕着白色的雾,轻轻淡淡的,从林间,从花间,慢慢地淡散变得薄弱。
花儿还没醒来,半醒半睡的娇态却让我停不下脚步,快步地往偏僻的后宫而去。
选小路而行,没有太多的人发现,偶尔间,也只是行个礼就各自去忙。
走得有些急促,觉得这宫里像是拉满的弓,随时会有人出来抓到我一样。
走到无垠的阁楼边,还没有到正门,就听到了琴声。
我停下了脚步,在外面听着。
还是那样清雅,似乎要将人世间的污浊都清个干净,让灵魂得到自在。还是那样的孤独,带着一种寂寞的味道。
我曾说过,无垠,说不定我有一天,甚至比你还惨。
我的话,还真的灵验了,我现在来找你,我会自私吗?我不知道,我还是进去了。太早,守门的都没有。我踏了进去,院中还有桃树,桃子结得累累的,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但是琴声比这些更吸引我,他看到了我,眼睛里有一抹灿烂的光华,停了下来:“青蔷。”
我笑笑,有些惨淡,直白地说:“无垠,我有事找你帮忙,可以吗?可能会有一些问题。”
他站起来,走出来看着我,心疼地眼光看着:“青蔷你怎么这么憔悴啊,而且瘦了很多,不要笑,你的笑在流着泪。”
我的笑在流泪,我知道。笑起来好难看,谁都不敢说,只有无垠敢说。
眼中一热,有些东西在浮动。
我委屈心酸地别开脸,不想让无垠看到我的软弱。
无垠轻笑:“蔷蔷,桃子熟了,喜欢吃吗?很甜的,你试试看。”他过去,摘了二个大桃子进房里。
拿着刀一边削着皮,一边说:“没有人看着它开花,花落。它依然能结来香甜的桃子来,青蔷,来。”
削好的桃子,送到我的眼前。
我坐在椅子上,泪滑下来:“无垠我想喝水,有吗?”
他起身,倒来开水,有些热,他就吹着,吹凉了些。
双手捧着水,咕地就灌了下去。
他又去倒来,吹凉了给我喝。
连喝了三杯,我才解渴一点,也将心里的激动和酸楚压仰抑了一会。
“无垠,让你见笑了。”我真的很渴,从头到脚,从心到身体的每一处,都干渴得不得了。
他眼中聚满了怜惜:“别这样说,青蔷,你当我还是朋友吗?有什么委屈,你可以告诉我,我能帮你,我会很高兴的,青蔷。”
我抬起眼看他,那是诚坦的光华。
无垠是聪明的人,我找他帮忙,也应该不是什么小事。
我从袖中将那团纸取出,放在桌上,些许的粉末看得很清楚。
“无垠,你会看这些是什么东西吗?”
他愁着眉头,认真地看着,嗅了一会,然后沾点就要尝。
“无垠,先看看。”谁知会是什么呢?不能随便乱吃。
“没关系的,你都吃了,不是吗?”他淡定地一笑,还是试着那滋味:“青蔷,你等一下,我查查书。我对这些不是甚懂,但是也有研究过一些。”
我艰涩地说:“无垠,不要查了,算了。”
他定定地看着我:“你不要我帮你吗?在你的眼中,我连朋友也做不到吗?”他眼中,满是痛苦一样,又道:“我知道我是质子的身份,青蔷,这样的人,连帮人也不配的。那你拿走吧,谢谢你来过。”
摇摇头:“不是的,无垠,我怕连累你。九哥是可以帮我,可是我不想让九哥知道,我九哥为了我,已经做得够多了,他就要离开了。要是这东西给他,他会知道我的事的,我不要他心里放不下。但是无垠,我也把你当成朋友,我不知道为什么,除了九哥,我就想到了你。”
他笑,笑得很好看,灿烂绚丽的:“这样就好,我很高兴,来吃桃子,是我亲自看着它结果,慢慢长大的。喝水,吃饱了,喝够了先,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查出来的。”
我点头,为无垠感动着。
我就算是再惨,还有这么一个朋友。
咬着桃子,靠着椅背,将自己全身都放松下来。
好舒服的感觉,心里弦,都放下来了。我不想让人看到,把门关起来坐在门后,窗边的光华一样是亮灿灿的照放,看着无垠在熟捻地抽出书,翻开看着,为我寻找那答案。
如果不是我真的很在乎孩子,我不会让他给我查的,要是皇上知道,对无垠会多无情啊。
我都如此,何况是他。
真甜的桃子,熟透了,软软甜甜的,我小口小口叶咬着,甘甜的汁水满口都是。
就这样的地方,静静的,朴素的,没有什么繁花以乱眼。
安谧得很舒服,庭门几株果树,冬来看梅,春暖有桃花,还长出甜润的果子,特别的好。
他查得好认真,我抱着身子,有些困意,这二天,把自己绷得太紧了。
放松下来,便想休息一下,睡眼迷蒙,偶尔站,还能看到他在一页一页地细细看,我又闭上眼睛。
时间在飞快地过去,我把它忘了,也不催促,也不着急。
无垠惊喜地说:“青蔷,查到了。”
我睁大困倦的眸子等着他的答案。
他眼中的兴奋,冷了,凉了,怜惜了,心疼了,不来了。合上眼,什么也没有了。
我大概也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南北,咬着唇轻笑:“无妨,直说就可以,现在对我来说,什么打击我都可以承受。我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青蔷了,我学会去淡化一些事。”
他叹息,滑出几个轻淡的字:“滑胎粉。”
胸中一阵的不舒服,我捂着,干吐了起来。
他紧张地走过来,拍着我的背:“青蔷,不要难过,不要吃,你告诉他去。”
坐也坐不住,跌坐在地上,吐个天翻地覆的。
似乎连心都想吐出来了,为什么,难道我这个孩子就是天理不容吗?
我这么信任的人,也来伤害我。
不知道泪水会这样的丰沛,争先恐后地流着,吐得我好痛啊。
无垠抱住了我的肩,拍着我的背,心疼地轻叫:“不要哭,青蔷,你要坚强。去告诉他,如果他不在乎这些,青蔷,你还有你自己。”
我还有自己吗?他都不要了,然后连我最任凭信任的人,也给我下这样的花。
“我来的时候,还带着一丝的希望,我希望这是给我下的安胎药,让我睡得好,吃得好。要不然就是一些补药,补我的身子。再不然,就是让我不安的也好啊,偏偏是这个。”
滑胎粉,叫我怎么去接受啊,天天下一些,我能承受到什么时候。为什么是之桃,是任何一个宫女也好啊,也不会让我心里这般的难受啊。
是不是腹中的胎儿,已经没有声息了呢?所以不乱我了,所以我能吃能睡能安然。
“我是个傻子,是个笨蛋,我还一次一次的给他念书,给他说话。给他说要吃多点这个好,吃多点那个好。我甚至还要学女红,要做小衣服。她都在旁边看着,我每次我都叫着饿了,我要吃东西,我觉得我好傻好傻啊。”心哽住了,好痛。
“告诉他啊,青蔷。”无垠大声地叫着。无奈,愤怒,却只能抱着我,借肩头让我靠着哭得发泄出来。
一直抚着我的背,让我顺气。
难过的说:“告诉他,没有什么用。他根本就不想要这个孩子,他们都在怀疑我和九哥有值得暧昧,我青蔷,让他们看得一文不值。我恨,恨他,恨我身边最信任的人。”
“青蔷。”他把我搂得更紧了:“我知道你很痛,哭吧,大声地哭吧,用力的哭吧,把你的委屈,把你的无奈,把你的恨,都哭出来。”
我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不要去想了。
呜咽着缩在他的怀里,大声地哭。
砰地一声,门让人推开了。打在我的身上,好痛。
刺眼的阳光更是照得让人张不开眼睛,冷厉又气得颤抖地声音在叫:“好一个不要脸的女人,竟然偷情偷到这里来了。”
是太后的声音,有人将我掀了起来。
我还是泪流满脸,没有要面对她愤怒的火焰再害怕。
“啪”的一声,我的脸上挨了一巴掌:“贱货。”
我是贱,真的很贱,所以这样,不被信任,被背叛。
这一巴掌,打得太好了,我早就该被打醒了,我一个内心里,只有接受的人,怎么这么自私呢?我连自己的孩子也不能保护了,我怎么不恨自己呢?
面对太后这样,我觉得很好,她对我有介怀在心里,上次他的谎言,这一次,太后不会放过我的。
只有无垠,我看着他,写满了对不起。
“太后娘娘。”无垠跪了下去,眼里还有着泪,像是流泪的莲花一样,很美很美。
哀切地求着:“太后娘娘请听无垠说,昭仪娘娘和无垠之间,是清清白白的。”
“不必多说了,是她不要脸,后宫的羞耻,跟到你这里来,丢尽了后宫的脸。你一个质子,就好好在这里呆着,少在后宫惹事生非。”
她的言语中,并没有要惩罚无垠的意思。
我放下心来,朝无垠摇头,不要再为我求情。
我愿意受罚,这样,这样就很好了。有人说过,青蔷不如出家,但是我不出,为什么要避开,不知道爱过,恨过,才能知真情是何等的可贵。
太后让人押着我离开了,这一次,即使我有了身孕,也不会放过我。
他一直在磕头,求太后开恩,血舅莲花一样,在他洁净的额上绽开着。
什么难听的话,我都听,说我的孩子是野种,那就是野种吧,他们都怀疑,不是吗?连我也糊涂了呢。
后宫的人都来了,我跪在太后的宫里,端端正正。
一边流泪,一边享受着残忍的辱骂,可是心里没什么样的感觉。
哀莫大于心死吧,什么也没有放在眼里。
宛太夫人却是很紧张,将抱在怀里,哭着说:“孩子,你是不是有什么苦处啊,你说出来啊。天啊,你的手很冰凉,太后依我看,还是让御医看一看,先别急着,等皇上来了再处置,不要造成难以弥补的痛恨啊。”
“太夫人这句话,哀家也知道什么是难以弥补的。一个昭仪,跑去勾引一个质子,哪怕是真是龙胎,也不得手软,杀一儆百。”冷厉的声音,震得耳朵有些痛。
宛太夫人还抱着我,我不知道为什么她要对我这么好。
宫中的人都说她好,她要是老好人,她就不会在宫中活这么长命。
宛太夫人又温宛地说:“太后,男女之事,也不是一人之过错的,倒不如,也让无垠公子过来,说个清楚也好。”
要把无垠扯进来,为什么?
“就是这个女人,宛太夫人,她到底跟你是什么关系啊,处处为她说话。一个女人勾引一个男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两相情愿吗?你倒是思量着。”
她的手有些颤抖,却没有说什么话。
但是御医还是来了,给我把了脉道:“胎儿气息杂乱,想必是心情影响,母体过于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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