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 the one by 剑走偏锋(痴情攻暗恋受 受妻女死后攻趁虚而入he)
陈清看着对面的林璐颖,终于明白了他选择她的理由。
而潜意识里的垂死挣扎,却没能令他幸福起来,反而……
陈清在离开蔚蓝的这段日子里,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可悲之处。那就是——自欺欺人。
从打噩梦第一次出现,他的心灵就再不得安宁。虽然困扰他的那个人消失了,可他所留给他的困扰却愈发的强烈。
他整夜整夜的睡在蔚蓝的床上,翻出他一直使用的被子,搂在怀里,然后等待各式各样的噩梦来侵袭他。
而蔚蓝本身,更胜于所有的梦魇,陈清只要想到他,就会被莫名的悲伤与恐惧轮番拉扯。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根本不知道。他只能看见自己在他所谓满意的生活中日渐憔悴,终日惶恐不安。他开始害怕太阳下沉,也害怕太阳升起,这样一天天交替的时刻,他知道自己离蔚蓝越来越远。
工作提不起干劲儿浑浑噩噩,与林璐颖相处越来越被动没有滋味,周末回父母家更是如同行尸走肉,他妈妈甚至开始念叨:你是不是长蔚蓝身上了,他外调出国你怎么魂儿都没了!你到底还能不能当个成年人?你知道自己这样会给他添多大麻烦吗?他讨厌她这样的数落他,像数落一个孩子,他也想对她嘶吼:要你管!我也不想这样,可我就是无法离开他了!我以为我能,其实根本不能!然而他根本没机会吼出口,一是母亲的话噎人——陈清,你都过了而立之年,你如果想一直消沉下去,可以,但是你不能毁了蔚蓝的生活!你没出息我们不在乎,但你不能这样对待蔚蓝,一个从小到大照顾你的朋友,他没有责任一辈子都看管你!二是他也没有底气,他吼出来又能如何?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难道能盼望母亲知道?
陈清六神无主,按部就班的生活被他自己搅和的一塌糊涂。这期间他甚至给蔚蓝写过电邮,写了删、删了写措辞了一周之多,可寄出去却无人回复。
时常,他将蔚蓝那只打火机把玩在手中,而后点燃一支烟,去翻看他留下的那些旧相册。他想,自己确实很没出息。
蔚蓝不见了,陈清既不能忘记他,也不能找出他。他被困在了一个迷宫里,而这迷宫毫无惊喜,只有一条条走不完的路。蜿蜒曲折,冰冷绵长。
“其实三亚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你说呢?”林璐颖抬头,又看到了她熟悉的陈清的迷惘。
陈清没有说话,他拿出烟盒,猛然才想起这家甜品店禁烟,于是匆忙又收了回去。
林璐颖合上了旅行社的宣传手册,她有种预感,他们的短途旅行永远也不会成行了。就像她非要坚持他们去旅行,都是一种最后的抗争。
“再给你点一杯蓝莓奶茶?”陈清注意到林璐颖的杯子空了。
林璐颖又低头看了看那本彩色的、洋溢着快乐气息的宣传册,轻声咳嗽了一下,“陈清。”她仿佛看到了即将到来的国庆长假,她将独自将自己流放。
“嗯?”陈清抬眼看向林璐颖。
“你为什么总是心不在焉呢?”
“我……没有啊。”他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你说三亚是吧?我觉得不错。”
“跟你在一起……”林璐颖顿了顿,“总让我想起小时候过家家。我是妻子,你是丈夫,我给你做一顿饭,你假装吃。然后太阳落山,爸妈一喊,咱们就散了。”
陈清语塞。他知道自己该说点儿什么,可就是什么都说不出口。
“我尽力了,真的,尽力了。”
“小林……”
“什么也别说。别说。”林璐颖招了招手,服务小姐走了过来。她递了一张百元钞票给她,这是他们交往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付账。
而从这一天之后,她再也没有联系过他。
陈清给林璐颖打过电话,却每每被转接到语音信箱。
最后的最后,他都没有向她解释出什么。他只能笨拙的给她留言说:对不起。
你真是个差劲透顶的男人。
陈清对自己无话可说。
他头一次意识到,自己究竟有多失败。他总在伤别人的心,于“无意”之间。
后来他也时常想起林璐颖,然而想也想不出什么。他不会知道,她的心情。只是,她最后那股忧伤的眼神,令他永远难以忘怀。
情场失意,职场得意。就算陈清并不在状态,但接连几单漂亮的Case,令他的薪水又有了涨幅,且,工作上权利更大了一些。他发现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学会看他的脸色,而他也一点一点深入了人情世故之中。圆滑没有坏处,尤其当一个人坐在销售总监的位置上。在他们这个单位,所谓销售不销售根本不用卖力,该买的总要买,不买的说烂嘴巴还是不买。他们卖的是大型工业自动化设备,不是一朵花,不是一块肥皂。而销售就要有售后,他现在却已经不用奔波去各个小城市各类工厂给那些笨重的机器设备做调试,出差也是去一些大城市,多是为了展会的参展亦或一些大客户的项目接洽,这不得不说是一种质的变化。然而,也许圆滑在工作上还可以卓见成效,但是在生活中,陈清始终还是学不会对自己圆滑些。甚至,越来越严苛。生活没有教程,不像营销类书籍每个书店都有卖。生活的奥秘,用人民币买不来。
他开始逼迫自己去寻找蔚蓝,无论这是否奏效。这座城市很大,但其实也很小,可令人失望的是,他就是不能找到他。陈清只能去相信,蔚蓝,再一次离开了。也许去到大洋彼岸,也许去到重山之外。可他就是不能不尽力,他知道如果他不尽力,那么他将谴责自己直到生老病死。是的,他无法……离开他了,在他已经离开他的现在。
偶尔,他会想起他们小时候的趣事;也偶尔,他会回忆起他亲吻他的模样;他们说过许许多多的话,居然这记忆的种子埋得如此之深。
人是很奇妙的动物,残酷又饱含感情。
陈清隐约看到了情感的轮廓。那种由心而发的情感,不同于责任般的被迫主动,而是点滴汇聚涌动出闸口的爆发力。
那个与他一起长的男人终于令他明白了他想让他明白的“爱情”,然而他却又一转身离开了。
陈清也开始去体悟,蔚蓝的离开,究竟有多痛有多重。
以后好好的吧,也别再不快乐。
这是他最后留给他的话。
可是蔚蓝你知道吗?我不能好好的,也快乐不起来。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
没有了你。
周末,陈清有时和同事小马打打壁球,但他显然没有蔚蓝水平高,这就令趣味大打折扣。偶尔,陈清也自己去看看各类展览,但少了那位讲解员,也不是那么有意思。平时下班回家才是最乏味,他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洗澡……陈清发现,他终于过上了他所欠下的单身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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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呢?”
“现在好了呗。我跟你说,蒋颜。你听好,再有这类那什么的项目,我肯定跟你没完!”蔚蓝一脑门的气,奈何不远处承办方的负责人正对他展露微笑,他也只得回敬对方“温和的笑”。
“哈哈哈,你至于嘛你,不就时间紧任务重嘛!再说了,人家就是临时改动一下主展台的部分设计,部分。你这工作态度不好,他们就是让我现在改会刊,我也二话不说就改~”
蔚蓝把蒋颜电话给挂了。他跟她就说不通,从来说不通。固然承接商展的设计利润额度大,但,狗屁问题多。比如今天这个,承办方要求将主舞台的球型设计转为半球型,且,光源由顶部改为四周。这叫个鬼部分!他愤怒的同时蒋颜高兴,用她的话说:改吧改吧,我就怕他们不爱改,改一次咱费用还改一次呢!蔚蓝实在不知道以前那个以艺术为主轴的女孩儿怎么如今变成了商业一体化的主儿。岁月变迁,人事更迭。
收起手机,蔚蓝跟技术操作人员再一次阐明了整体意图,并将图纸详细的与之探讨了一遍。放眼望去,整个会场闹哄哄的,因为临近开展,部分商户已经开始入驻、布置。这是一次工业机械博览会,各大相关厂商陆续加入,标准展位一万二一平米的价格不算便宜,然而对这些大企业来说也不过就是九牛一毛。
“蔚蓝。”
他喝口水的空当,听到有人叫他。且那声音格外之熟悉,熟悉到他一辈子也难能忘记。蔚蓝几乎是不可置信的回头。然而,陈清就是那么的站在他身后。
“确定就是这些,那就按这个重来一遍了?”
“对,按这个整体进行修改,有任何问题就打我电话。”
那人走开,蔚蓝稳定了一下情绪才对陈清开口:“挺久不见。”
“嗯。”陈清浅淡的笑。
“你们单位……参展?”蔚蓝并没留意过具体的参展商户,但以陈清服务的那家公司的规模,他也想过是不是他们会参展。然而想也只是想一下而已,并没有什么期许。那没有意义。
“是啊。具备一定规模的基本都会参展。”
“呵呵。挺巧,遇到了。”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会面,蔚蓝的心绪有些被搅乱。他们将近一年没有见过,更可说是杳无音信。这一年,他努力的调整着自己,工作充实忙碌,私生活也尽量去恢复他习惯的模式。床上的人来了又走,哪一个都照旧不怎么令他满意,然而,他试着去习惯,习惯这种他曾习惯的生活。可此刻,他又见到他,他发现自己仍旧无法平静。这真糟糕。
“不是巧。”陈清吐字清晰,“我知道你在这里,所以我也在。”
他看见了蔚蓝眼中的震惊,本以为会出现的退缩也没如预期般出现,他很诚恳的对他说:“蔚蓝,我一直在找你。”
是的,他从没有停止过对他的寻找,虽然它们总是徒劳无功,那他也无法放下。他在蔚蓝离开后,终于发现,无论他是否乐意接受,他的存在已经不知不觉中成为了他生活的一部分,不能剥离。为此他愤怒过、彷徨过、迷惘过,恐惧过……却终究对这样的自己毫无办法。今天,当他从部门助理那儿听闻展会的总策划是个年轻的帅哥,他便不假思索过来了。即便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性是蔚蓝,他也不介意。反正他是一只无头苍蝇,乱转又何妨。然而,当他远远的看到他,内心的那种撼动让他的心脏猛烈的抽搐。蔚蓝仍旧,带给他不能忽视的心悸。也正是这份心悸,提醒着他,他对他的感觉。
这是一条不归路,可他已经走上来了,且无法脱出。
“找我有事么?”
这是一句糟糕透顶的开场白。蔚蓝一辈子都没有过如此之糟的开场。然而在两条街外的这家咖啡馆内坐定,面对不说话的陈清,他实在想不出更佳的开场。且,他会来找他,肯定是有事,对么?他们的关系,他不再天真,他清楚明白的知道他们已经到了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地步。
“你最近还好么……”陈清握着那杯冰咖啡,店内的冷气驱散了他浑身的热腾腾,而这儿的安静,也如同这降温,令他局促起来。
“我?挺好,老样子呗。忙忙工作,交叉几个Date。”
“约会……?”
“有问题?”蔚蓝点燃了一支烟。
陈清又闻到了他熟悉的Kent的味道,那是蔚蓝身上味道的一部分。
他在约会。是啊,都过了多久?陈清忽然有些惧怕,眼前的蔚蓝所散发出的那种距离感令他陌生。
“你呢?结婚了没有?”蔚蓝尽量令自己笑出来,尽量让自己的这句话听上去轻松些。
“……你干嘛要和别人约会,你不是爱我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令蔚蓝大吃一惊。
“我就知道……你从来都不是踏实的人……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跟你搅和到一起没好果子吃!”
“喂……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把那些破烂东西留在我家里,自己倒是走的轻松!”陈清的手攥的死死的,“手机停机,单位辞工,你从来都是这么恐怖的人!什么都能说做就做,根本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恐怖?陈清,我恐怖?你把位置搞错了吧?整天提心吊胆的人是我好不好?我走的轻松?我不考虑别人感受?你知道我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给你的新女人让位子嘛!你知道我笑着祝福你一次次是什么感受吗?我看着你结婚,喝你的喜酒,看着你喜得贵子,再看着你失去她们。我从没有过非分之想,如果不是你那段日子那样的去依赖我,我不会强扭着你给你我的心让你懂得有人如此的爱你。你呢?你不接受你也不拒绝,让我明白我无论做什么都是我甘愿的。是,我确实甘愿!然后你有了女朋友,你招摇的展示给我。是谁让我走的,是谁?”蔚蓝非常的气愤,“手机停机,单位辞工,你觉得我躲你?那可太好笑了。手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