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夜飞行 作者:捞月亮的猫(晋江vip2012-06-06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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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修在进食后,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精神也好了点,虽然他尽力压制着不露出痛苦的神情,可众人仍能察觉到他伤势的严重。尤其是莎士比亚,一直担忧地看着马修,时不时发出一两声低鸣,如果狗真的会流泪的话,它此时的表情应该可以算得上是眼泪汪汪。所以,稍作休整后,许栩开始驾驶虎蛾将众人逐一送回河对岸。马修是第一个被送过去的人,在那里守候已久的仆人马上为他进行简单的包扎,并将随身携带的消炎药给他喂下。等许栩将最后一个人以及莎士比亚安全地送回来时,阿诺和约翰已经做好了下一步的行动计划:为了争取时间替马修疗伤,许栩先用飞机将马修送回恩贡庄园就医,然后其他人驾驶汽车返回。
  
  “许,你按着来时的路线返航没有问题吧?”,起飞前约翰将地图交给了许栩,上面用红笔清晰地圈出了路线。
  
  “没问题,油箱内还有足够的燃油,我会安全将他送到的,你们放心吧。”,许栩点点头,然后对坐在前面的马修说:“如果待会在飞行中觉得难受的话,你要告诉我,我会尽量减慢速度的。”
  
  “谢谢,许栩,能见到你,我真是太幸运了。”,马修回过头朝许栩微笑,他的面容是虚弱的,但笑容是真挚的。他确实感到很高兴,不仅仅因为得救,而是因为她来了,在他最需要帮助和关怀的时候,驾着飞机,带着一身的烟尘与疲惫赶到他的身边。至于她匆匆赶来的原因,除了人道主义救援的责任感,他私心地盼望还会有些别的。
  
  “你没事就好,桑布总管和纳纳亚夫人都在为你担心。”,许栩莞尔,目光中流露出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温柔与甜美。
  
  马修凝视着她的双眼,明亮透彻的瞳孔里有着流动的星芒,而每点微光中都跳跃着他从未见过的柔情,像一个奇异又美丽的世界在引诱他的靠近。他能听到血液在心尖蹿过的声音,觉得自己已经深陷在她的眼睛里,无法自拔。她在为我担心,这种感觉真好,马修暗自想着,身上的痛楚仿佛已经消失,被一种甜腻的柔软填塞着,突然有个疯狂又危险的念头在心底闪过:他想独占她的温柔,小心地收藏起来,不让任何人触碰,不让任何人看见,就像小时候收起最心爱的八音盒一样,她的美好只能专属于他。
  
  “那你呢?也在替我担心吗?”,马修低低地问道。
  
  许栩没有回答,拉下油门杆,开始发动引擎。当虎蛾振动着双翼向天空冲去的时候,呼啸声中,马修听到身后传来她隐隐约约的声音:“是的,我担心你,非常……”
  
  机翼下,约翰和阿诺目送着他们。虎蛾在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朝着梅南加伊火山轻盈地掠去,映着漫天的晚霞,如同一只返航的倦鸟投入茫茫丛林。
  
  阿诺看着天空中那点银光在渐渐消失,他挥了挥手,觉得心里空空的,仿佛虎蛾在远离的同时也带走了他的某些东西。他扯了扯嘴唇,朝蹲在脚边的莎士比亚投下同情的一瞥:“他们走得可真潇洒,就这样扔下我们……来吧,你这只被人抛弃的可怜虫,我们该上车了。”。莎士比亚摇了摇尾巴,低着头跟上了阿诺。
  
  夕阳下,一人一狗走向吉普车,背影投在地上竟带了几分落寞。
  
  返回的时候,许栩再次经过纳库鲁湖。落日时分的湖面越发美丽迷人,火烈鸟在虎蛾的身下飞行,仿佛要与之一决高下,霞光在它们翼尖上淌过,每挥动一次翅膀就像点燃了一簇焰火,而这里有着成千上万的焰火在燃烧和跳跃,将平静的湖水汇成了巨大的熔炉。
  
  “太美了!就像仙境一样!”,许栩俯瞰着底下,不由自主地赞叹道。
  
  “当地人都说梅南加伊火山之所以千万年来都没有爆发,是因为山上的神灵将自己的圣火都借给了火烈鸟,才赋予了它们如此艳丽的色彩。”,马修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借取了神灵的圣火?多么有趣的比喻。这里总是有那么多火烈鸟吗?”,许栩问。
  
  “据动物学家统计,这附近栖息着将近200万只火烈鸟,现在是最多的时候,因为到了它们恋爱的季节。”,马修回答。从后面只能看到他被风扬起的金发,有点凌乱,泛着柔和的辉泽,温暖地映在许栩的眼里。
  
  恋爱的季节?她思索着,觉得马修还真是带有一种古典主义的浪漫和守旧,明明就是动物的繁殖行为,他偏偏要冠上“恋爱”这个富含诗意的名词。但同时她又认为很贴切,火红的羽毛,火红的湖泊,像极了恋爱中那种不顾一切的狂热与迷恋,以及稍纵即逝的绚烂。她骤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变得这么感性起来,尤其是在面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时候……
  
  “火烈鸟在求偶的时候,毛色会变得比以往更加鲜艳,爱情的力量点燃了它们的火焰,此时的纳库鲁是属于爱情的湖泊。”
  
  马修回过头看着许栩,他苍白的脸在火烈鸟和霞光的映衬下染上一层绯色,眼睛里似乎有火焰在跳跃,透过急速流动的空气将他的热度和渴望传递给她,并迅速地将她包围。许栩突然感到一阵心惊,想躲避他的目光却又无处躲避。第一次,她觉得驾驶舱的空间是如此狭小又如此炽热。
  
  “爱情的湖泊?”,许栩的表情像是迷惑又像是挣扎。
  
  “是的,许栩,我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坠入了这样的湖泊里……”,他盯着她的双眼,不容她有丝毫逃避,低沉的声音在螺旋桨的轰鸣中有种梦呓般的虚幻,带着不可思议的魔力蛊惑着她的心灵。
  
  许栩别开眼,看着底下的纳库鲁,觉得那些饱含生命力的焰火似乎正摧枯拉朽地烧到天际,一直蔓延到自己的机翼上,将她温柔地吞没。推动油门操纵杆,虎蛾飞离了纳库鲁,在硕大的落日前划过一道银色的轨迹,眩目耀眼。
 
 
  
第十三章 抓 住 。。。 
 
 
  平安夜渐渐逼近,恩贡庄园里的人都在快乐地忙碌着,为即将到来的节日做准备,得赶在平安夜放假前把手头上的活都干完。其实在非洲人的信仰里根本没有圣诞的概念,可是因为过节的原因,工人们都获得了三天的假期和一笔额外奖金,所以大家对这个异国的节日以及那穿红衣服,背大布袋的胖老头增添了几分好感,工作起来也格外卖力。
  
  这天,许栩一个人牵着菲儿在小山坡上散步,手里拿着份《内罗毕日报》,在下午遛马时候的阅读成了她近来热衷的消遣。庄园里的生活平静且富有规律,大家都按着太阳的运动轨迹来安排自己的作息。白天人们围绕着咖啡树,耕地和马匹辛勤劳作,休息时会谈论着今年的收成以及收入,毫无疑问,今年是个好年头,从马修发给众人的工资以及奖金中就能看出。晚上的时候,不远处的基库尤族村庄会燃起篝火,那是村民们的歌舞会。有时许栩从窗户中眺望过去,能够看到村庄里的粉紫色焰火辉映着东非高原的夜空,悠扬的歌声与繁星闪烁的节奏不谋而合,让她有种想跨过窗台,越过农田加入他们的冲动。
  
  在以往的二十多个年头里,许栩从未像现在一样对非洲如此着迷,这里的天空,云朵,山脉,人……以及蕴藏其中的生机和魄力都让她有着想永远停驻的念头。她记起了曾经看过的一部小说,书中的女主角站在东非高地上,一边抚着被风吹乱的头发一边对着底下的草原感叹:“我在这,这里就是我的归宿。”。但同时,这个念头让她既吃惊又害怕,诧异自己竟然有想永远呆在非洲的念头。不,这里不是她的归宿,这里是1933年。她只是一个从时空裂缝里漏下的不速之客,在错误的时间闯入了错误的地方,她不属于1933,2011才是自己该回归的故土。她开始意识到呆在庄园里就像呆在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源,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筑起了海市蜃楼,会迷惑着人的感官,耗损着人的斗志,外界正在发生的一切都被隔离在美丽的风光之外,而她一无所知。
  
  所以,许栩决心要更多地获悉恩贡庄园之外的信息,每天都会大量地阅读报纸杂志,她了解到外面的世界并非像庄园里看到的那么平静美好:自1929年爆发的经济大萧条正进一步加深,从美国蔓延至整个世界,各种中小企业纷纷倒闭,无数的工人,农民失业破产,每天街头上都有饿死的人……
  
  然而,更让人忧虑和恐惧的是,德国和日本的实力在不断增长,纳粹魔王希特勒上台,日本侵略了中国,二战的策源地已经形成。
  
  “二战,恐怖的灾难,全人类的灾难!”,她阖上报纸,凝视着远方的山谷,心情压抑得难受。不用多久,意大利便会侵略埃塞尔比亚,德国会吞并奥地利,捷克斯洛伐克以及波兰……二战全面爆发。战争的整个过程以及后果,她在现代的史料中早已了解,当时即使隔着遥远的年代和枯燥的文字依然能感受到它的可怕,现在她却必须直面这场苦难,而且很快就会深陷其中。那种感觉就像被人绑在了一堆定时炸弹上,除了绝望地倒数着爆炸的来临,你什么都做不了。
  
  “许栩”,闷头苦思中,她听到有人在叫自己。
  
  她回过头,看到马修带着莎士比亚走了过来。他们从阿布戴尔回来已经一个多星期,经过休养马修的脸上恢复了红润和神采,虽然手臂还缠着绷带,但近距离的散步以及处理日常事务完全没有问题,
  
  “怎么?又在进行你的阅读功课?”,他低头看着她手里的报纸,然后笑了笑。他今天穿了套浅色的便服,头上戴着顶白色的巴拿马草帽,清隽的五官在帽檐的阴影下显得越发深邃。
  
  “是的,你呢?又来散步吗?伤才刚刚好一点,老吹风不好吧?”,许栩抬起头,树荫里漏下的阳光让她微微眯起了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每逢她在小山坡上遛马时都会碰到他,有时候他会坐下来和她聊几句,但话题无外乎天气,马匹和咖啡园等无关痛痒的事情;有时候他会也带上份报纸,坐在她身边一起默默地看报,许久也不说上一句话;甚至有时候只是点头打个招呼,然后就独自离开。
  
  开始,许栩以为他俩纯粹是偶遇,但当每天都会准时碰到马修的时候,她就知道不是。不过,他并没有向她解释原因,她也没有开口问。实际上,许栩是猜到原因的,自从阿布戴尔回来,她便感到他俩之间有些东西变得和以前不一样。“许栩,我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坠入了这样的湖泊里……”;她还记得他在纳库鲁上空说的这句话,也记得他当时看着自己的眼神,就像现在一样,温柔里燃烧着一种让人悸动的热情,仿佛一股强大的力量透过他的眼睛在叩响着她的心扉,而她却躲在门后战战兢兢,不敢面对。
  
  “我不属于这里,任何感情都不会有结果的,我必须在某些事情发生前将它制止。”,她低下头思忖着,无意识地揪住手边的青草,像是这个动作能给予她抵御的力量。
  
  “为什么这么喜欢看报?是你除了飞行之外最大的爱好吗?”,马修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他身上有种松木般清新的味道,和着青草的香味飘到她的鼻尖,扰乱了她的思考。
  
  “以前不是,不过最近……应该算是吧。”,许栩回答,然后又补充一句:“我想知道外面的世界是怎么样的。”
  
  听到她这句话,马修的眼皮无来由地跳了跳,像是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小心翼翼地问:“庄园里的生活很枯燥吧?是不是让你觉得厌烦了?”
  
  “不,事实上这里的一切都很好,让我觉得很平静也很充实。可是,我总得为自己的将来打算一下,不然离开了这里,我面对外界会像个无知的白痴。”
  
  许栩垂下睫毛轻笑道,嘴角的笑容在马修看来有点飘忽,就像头顶的那抹流云,看得到却捉不住。他愣了一下,喃喃地问:“你要离开?”,觉得刚才还在加速跳动的心突然沉了下去,如同浸在冰水里,寒意一丝丝地冒了上来,指尖在微微发颤。她要离开!这个意识让他瞬间慌了神。
  
  许栩连忙解释:“不,不是说现在,我指的是将来,我总不可能一辈子都呆在恩贡庄园里,对吗?”
  
  “为什么不能一辈子呆在这里呢?”,马修冲口而出,她的解释没能使他感到好受点,反而在他胸口点了把火,猎猎地